第一卷:風(fēng)起天臨第603章 凌兮月醒來!
被褥下,凌兮月的手指又狠顫一下!
“除非你真忍心,在他醒過來后,又看見你離去,丟下他一個人。”納蘭雪衣緩緩又道,唇齒之間有幾分苦澀,窒悶難言,只有他自己能體會到。
又或許,連他自己都沒能察覺,這到底是怎么一種感覺,能讓如此窒息難受。
見床上少女依舊無動于衷,納蘭雪衣抿唇,一聲微嘆,雪白修長的手伸出,給她輕掖了掖被子,又將床邊的幔帳放下,這才準(zhǔn)備起身離開。
可是,就在他轉(zhuǎn)身的瞬間,手腕被人一把抓住,力道不大,甚至還有些明顯的疲軟虛弱,但卻震得他墨瞳眸光猛一劇顫。
墨發(fā)飛舞,納蘭雪衣一轉(zhuǎn)快速回身,清楚明白的看見,床上少女緩緩睜開眼來。
不是他的錯覺,是真的醒了。
“兮月!”納蘭雪衣坐過去,那如冰雪般絕美的容顏上,恐怕是從未有過如此劇烈的神色起伏,意外,驚喜,還有如釋重負(fù),云開霧散一般,眉目舒展開來。
“琰……”可是,少女嘶啞著嗓音,吐出的第一個字眼,卻是別人,第一句話,也是,“他如何?”
納蘭雪衣微愣了一下,“兮月,你剛醒來,先緩緩,北辰琰的情況……”他頓了一下,“他的情況有些復(fù)雜,等你好一點了,我再與你細(xì)說。”
凌兮月抓住納蘭雪衣的手,力道緊了幾分,掙扎著就要起身。
“兮月!”納蘭雪衣蹙眉,嗓音加重。
如此一聲,外面也聽到了。
像兩頭發(fā)怒的獅子一樣,正怒目對峙的皇甫皓楓和戰(zhàn)云揚,自然也聽到了,兩人眸光齊齊一驚,快速對視一眼后,都飛一般的朝房門處沖去。
“碰——”大門被猛一推開,腳步紛亂,大家一股腦地都沖了進(jìn)來。
“小姐!”
“娘娘!”
馬隆賀飛一臉驚喜,他們沒聽錯吧?
戰(zhàn)云揚被擠到了最后去,一臉的郁悶加不快。
“月兒!”皇甫皓楓一步跨至凌兮月身邊,滿眸關(guān)切地看著女兒,嗓音發(fā)顫,“月兒你終于醒了,真是嚇?biāo)赖耍袥]有哪里不舒服,餓了沒,想不想吃點什么?”
一大堆問題,劈頭蓋臉一股腦地朝凌兮月砸去,本就剛醒意識模糊的她,一下越發(fā)迷茫。
“爹爹?”凌兮月眸光緩緩轉(zhuǎn)向聲音的來源處,微睜了睜。
納蘭雪衣敏銳的發(fā)現(xiàn)了不對,“等一下。”
他輕按了一下皇甫皓楓抓在凌兮月肩上的手,眸光轉(zhuǎn)到凌兮月正面去,對上她空洞的眸,眼神狠狠一沉,隨后伸出手,在凌兮月的眼前晃了晃。
那一雙美得似星辰般的眸子,卻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若仔細(xì)看,還會發(fā)現(xiàn)有細(xì)微的血色斑點,斑駁密集其中。
“怎么會這樣,月兒的眼睛!”皇甫皓楓一下就急了,慌忙看向納蘭雪衣。
納蘭雪衣仔細(xì)看了看,墨眉沉沉,緩聲道,“應(yīng)該先前劇烈刺激下,流了血淚,此時還有一些細(xì)小血塊阻塞在眼中,造成短暫性的失明,只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日,會好起來的。”
他沒說出來的話是,她不能再哭了,否則,就永遠(yuǎn)看不見了。
“那就好。”皇甫皓楓松一口氣,醇厚的嗓音卻依舊帶著幾分焦急擔(dān)心,“雪衣,那就麻煩你,這段時間多照顧照顧兮月,一定要讓她好起來。”
納蘭雪衣微一點頭,“楓王客氣,這是雪衣應(yīng)該做的。”
皇甫皓楓微怔了一下,怔忪一兩秒,才理解過納蘭雪衣話中之意,一時竟有些不知如何接話,此時也不是說那些的時候,便笑了笑,也點點頭。
對納蘭雪衣,皇甫皓楓是真的千般滿意,萬分喜歡,只是他代替不了女兒做主……
而凌兮月這個時候,又哪有心思去管其他,對這些也是半點沒察覺,連自己眼睛看不見了,都無半點關(guān)心,反手抓住皇甫皓楓按在她肩頭的胳膊,“琰怎么樣了,他人呢,我要見他!”
如果她沒有聽錯,如果她沒有聽錯!
剛剛是誰在說,琰沒有死?
皇甫皓楓肩頭顫了一下,和納蘭雪衣無聲地交換了個眼神,旁邊的馬隆和賀飛,也快速對視一眼,大家神色各異,但都沉默了下來,室內(nèi)頓時一片寂靜。
“說話啊!”凌兮月骨節(jié)泛白,手上青筋浮起,清眸之中紅色斑點加深。
皇甫皓楓趕緊安撫女兒,“月兒你別激動,別激動,你先養(yǎng)好身體,好不好,等你好一點兒了,爹爹再與你細(xì)說,你剛醒,先吃點東西好不好?”
男人嗓音溫柔,像是哄孩子一般。
可凌兮月不是一個孩子,即便現(xiàn)在意識還不清晰,也沒那么好糊弄,她急聲厲語,“告訴我!”
“兮月你別激動。”戰(zhàn)云揚一陣心驚肉跳。
“娘娘——”
馬隆賀飛嚇了一跳。
說話間,胸腔一陣血氣翻滾,身軀猛一顫抖,鮮血一下就沖到了喉嚨處,納蘭雪衣見狀不對,快速坐過去,兩指一并在她胸前頸部一陣“碰碰”疾點。
凌兮月身軀軟下來,倒在皇甫皓楓懷里,嘴角掛出一條殷紅血跡。
“月兒,聽爹爹說,你先別激動……”皇甫皓楓心急如焚,看著女兒憔悴的模樣,是真擔(dān)心她會又暈過去。
“咳——”
凌兮月一聲輕咳,渾身劇痛難忍。
納蘭雪衣坐至她身邊,心臟之上猶如被無數(shù)銀針穿刺著,也跟著細(xì)細(xì)密密傳出痛意,他卻擠出一抹笑意來,對著那雙眸猩紅的少女,輕聲細(xì)語說道,“兮月,他沒死,北辰琰沒死。”
凌兮月雙眸放大,“真的?”
可她明明看見,她明明看見!
凌兮月的眼力她自己清楚,還有身為醫(yī)者,她心里更是明白,傷成北辰琰那般模樣,再是功力高深,都得當(dāng)場斃命,怎么可能還能活下來?
“你們沒騙我?”凌兮月茫然眸光掃向周圍,眼神瞬間凌厲,即便看不見,即便是重傷在身無法動彈,也絲毫不減她那凌厲逼人的模樣。
馬隆和賀飛對視一眼,不敢開口,包括皇甫皓楓都一樣。
大家齊齊地,都將眸光落在了納蘭雪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