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父子敏感談話
“就是之前……我跟我媽還有阿姨一起去買衣服,我們兩家一起吃飯那次,不是在店里碰到這個女人么?她落了東西在店里,我送出去時,正好聽到她跟她同伴嚼舌根,都是關于我的壞話,說我配不上你什么的。”</br> 封軒宇臉色微沉,“你當時怎么沒說?”</br> “沒什么好說的啊,你們有合作,我也不想你為難。”</br> 鍋里的臊子熬好了,封軒宇關了火,轉身看著她,接過自己的手機:“以后這種事要及時跟我說。放心,這個項目我會全權交給別人負責,我盡量不跟她接觸。”</br> “那倒也不必,你不可能為了我,跟所有異性杜絕來往。我只是要讓她知道,我不是好欺負的。”</br> 封軒宇無奈地笑了笑:“行,你高興就好。先出去吧,很快就做好了。”</br> “嗯。”</br> 薩拉又轉身出去,在餐桌上坐著,拿著手機跟晴晴吐槽這些事。</br> 封軒宇很快煮好面端出來,筷子也遞給她。</br> “謝謝,”薩拉接過筷子,不知一個人琢磨了什么,突然說,“從明天起,你還是正常上下班吧,我的腳沒事,慢慢走路可以的。”</br> 封軒宇低頭吃面,聞言明白了什么,看向她問:“怎么,還因為郁錦柔的話耿耿于懷?”</br> “……也不是,就覺得……我挺沒用的,好像除了給你添麻煩,什么作用都沒有,怕你有一天會厭煩我。”</br> 所以,她要努力自強自立一些。</br> 封軒宇見她又鉆牛角尖兒,想安慰幾句,又怕說下去影響她吃飯的胃口,想了想還是沉默了。</br> 吃完飯,薩拉難得沒有膩歪,主動說要回去。</br> 封軒宇有點意外,起身送她。</br> “不用了,這幾步路我自己會走。”</br> 她有點不愉快,可自己都說不清是為了什么。</br> 封軒宇看著她,靜靜地沉默了會兒,無奈地嘆了口氣。</br> “薩拉,我們這是吵架了嗎?如果是,我想知道是因為什么?”</br> 他冷靜理智得過頭,仿佛工作受挫非要尋找失敗的原因,一定要找到結點。</br> 薩拉不吭聲,走到門口了又回過頭來,耷拉著眼睛道:“我也不知道……有點困了,想早點洗洗睡。”</br> 她就是覺得,自己是個累贅,不該拖累他,可又沒法那么灑脫地跟他分開。</br> 男人走向前,拉開門扶著她:“走,我送你回去。”</br> 兩人都沒再說什么,幾步路的距離,很快到了薩拉的小窩。</br> 她進屋關上門,悶悶地走到沙發(fā)上坐下,拿了個抱枕塞在懷里,郁郁寡歡。</br> 封軒宇回到家,收拾好廚房,心里還惦記著白天沒完成的工作,于是下樓取了筆記本上來,心無旁騖地加班。</br> 他從小就是這般嚴謹規(guī)矩的生活作風,好像天塌下來也不足以讓他慌亂,照樣按部就班做他該做的事。</br> 女朋友的加入,的確讓他的生活泛起了絲絲漣漪,多了幾分色彩,但這并不足以打亂他多年來的生活節(jié)奏。</br> 可另一邊,薩拉卻因為這點莫須有的“矛盾”,翻來覆去到凌晨一兩點才睡著。</br> 晚睡的結果就是第二天起不來。</br> 好在,上午第一節(jié)沒課。</br> 封軒宇按了門鈴沒人回應,眉心緊皺,又趕緊摸出手機打電話。</br> 薩拉被吵醒,語氣朦朧惺忪,“我第一節(jié)沒課……晚點去學校,你上班去吧,我自己可以的。”</br> 說完根本不等對方回應,便掛了電話。</br> 沒辦法,封軒宇只好丟下她,先去公司上班。</br> 出門晚了點,從大學城到公司路程又遠,他到公司都快九點。</br> 剛出電梯,秘書匆匆迎上來,臉色有些緊張:“封副總,郁總……一早就來您辦公室了。”</br> 封軒宇步伐未停,“她來做什么?我跟她今天有約?”</br> “沒有……”</br> “那她怎么上來的?”</br> 秘書一臉為難,“她……她是郁總啊!我們兩家公司這么多合作,怎么可能因為沒有提前預約就讓人家在樓下……”</br> 封軒宇唇角壓了壓,這已經是他不高興時的樣子了。</br> 秘書見他已經走到辦公室門口,也不再多言,立刻上前一步推開門。</br> 坐在辦公室會客區(qū)的郁錦柔,聽到聲音立刻站起來,轉身看向闊步走來的男人。</br> 郁錦柔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封軒宇身上,暗藏愛慕之情的眼眸,此時更多的是生氣不滿,以及失望。</br> 男人徑直走向辦公桌后,待秘書退出關上門,他才疏離客氣地問:“郁總一早過來,有何貴干?”</br> 郁錦柔走到他辦公桌對面,明明心里憋屈得很,但快開口時還是壓下了情緒。</br> 暗暗深吸了口氣,她調整好態(tài)度,平和地道:“昨晚的事,有些誤會,我想親自跟你說清楚。”</br> 封軒宇大概也猜到她是為昨晚的事過來的,聞言沒有回應,靜候她的下文。</br> “我承認,我確實喜歡你,愛慕你,但這是我的事情,在我并沒有對你造成困擾之前,這件事可以說跟你毫無關系。”</br> “過去,我們合作得很愉快,也取得不少成績,拋開私人感情層面來說,在商言商,我是很希望繼續(xù)跟你合作下去的。可現在就因為你談了戀愛,因為你女朋友莫須有的猜測和干預,你就突然跟我劃清界限,拉開距離,甚至連已經上馬的項目都不怎么關心了!”</br> “我還是昨晚那句話,你這么幼稚不成熟的做法,實在讓我不敢相信,也讓我很失望!”</br> 郁錦柔一口氣將心中憋悶了許久的話全都倒出,說完后,見男人一言不發(fā),臉色沉肅,頗有他父親那股子不怒而威的架勢,她心里又有些后怕,眸底掠過忐忑。</br> 封軒宇坐在大班椅上,雙手搭著扶手,眼眸盯著桌上的文件,神色嚴肅。</br> 等女人話音落定,他才緩緩抬眸,不緊不慢地問:“你喜歡我,已經對我造成困擾,你跟別人議論我女朋友,更是對她造成傷害。你還覺得這件事跟我無關,只是你自己的事?”</br> “對,那天是我的錯,如果就因為這件事,我可以跟你女朋友道歉。”郁錦柔也干脆,馬上承認,給出解決方案。</br> 可她又補充:“但這跟我們的合作是兩回事,你不應該把個人恩怨帶到工作中。”</br> 封軒宇搖了搖頭,“如果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所有合作可以照舊,可既然已經捅破了這層窗戶紙,誰能清清楚楚地劃分私事與公事?”</br> “可——”</br> “郁總,你不用說了,我們之間的合作會繼續(xù)進行,直到結束,只是我不再直接負責這些項目而已,我會挑選有能力的高管接手,保證不損害貴公司的利益。”</br> 封軒宇把話說得很干脆,沒有回旋的余地。</br> 郁錦柔皺著眉,一臉失望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還是沒忍住:“說實話,我不懂你跟那個小丫頭在一起圖什么……就因為你們是世交?青梅竹馬?她根本什么都不懂,成天樂呵呵就是個孩子,你享受在她面前當老父親的感覺嗎?”</br> 封軒宇原本清冷的臉色,在聽到這些話后,已經是烏云密布。</br> 他性子淡漠,臉上很少能看到清晰的喜怒哀樂,永遠都是那副優(yōu)雅從容、修養(yǎng)十足的樣子。</br> 可今天,他是真的不悅。</br> “郁小姐,你逾距了。”</br> “逾距我也要說!你們之間那是愛情嗎?或許她是愛你的,但你真的愛她?我覺得你是被道德綁架了,根本就沒有問問自己心底真實的需求!愛情不是你們這樣的,你們就是在過家家!”</br> “郁小姐,我的事不勞你費心!”封軒宇突然站起身,拔高了語調。</br> 郁錦柔笑了笑,很輕蔑的,“放心,我沒這么閑得慌。我只是做為旁觀者,覺得你活得太累了,追求完美,努力讓所有人都對你滿意,太累了……”</br> 話落,她轉身走向會客區(qū),拎了包包揚長而去。</br> 外間,助理跟秘書都嚴陣以待。</br> 看到郁錦柔出來,大家臉色一凜,立刻裝作什么都沒聽見。</br> 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這件事還是傳了出去。</br> 下午,連在頂樓辦公的封墨言都聽聞此事,專門把兒子叫上去詢問清楚。</br> “聽說……你跟郁家大小姐發(fā)生沖突了?”落地窗前,年過半百的封墨言依然身姿挺拔,平日里對待誰都是威嚴肅穆的樣子,唯有看到家里人,臉色才會稍稍松懈幾分,語音也透著溫和。</br> 封軒宇走到父親身后站定,跟他父親頗為神似的那張臉更年輕,卻沉穩(wěn)得與他父親相差無幾。</br> “算是沖突吧,可能以后我們公司跟郁家的合作會減少。”</br> 封墨言回頭:“為什么?”</br> “她對我的感情已經超出了正常的合作伙伴關系,我若單身也就罷了,可我現在跟薩拉在一起,想想還是得避嫌。”</br> 聽到這話,封墨言不意外。</br> 他封家的子女,個個都是人中龍鳳,追求者甚多。</br> “我理解你的考慮,但同在商場,多個朋友總比樹個敵人要好,你還是要謹慎處理跟她的關系。”</br> “嗯。”</br> 其實,封墨言叫兒子上來還有另外的話想問。</br> 雖是一家人,可因為兒子自立門戶,早就搬出來住了,他們父子談心的機會并不多。</br> 這兩日,妻子跟他多次提及,問要不要把兩個孩子的婚事暫定下來。</br> 他起初覺得沒必要,后來聽了妻子的考慮,也覺得有些道理。</br> “軒宇,你跟薩拉……你們,發(fā)展到哪一步了?”父子兩個沉默片刻后,封墨言突然沒頭沒尾地問道。</br> 封軒宇驟然抬頭,看著父親沉思好奇的臉,眸底劃過明顯的尷尬:“爸……您問這個做什么?”</br> 封墨言見兒子緊張,走回來經過他時,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就我們父子在,你不必藏著掖著,我問的就是字面意思。”</br> “……”封軒宇白皙英俊的臉龐染上幾抹不自在的紅,抿唇沉吟片刻,才說,“就摟摟抱抱親親什么的……”</br> “沒有跨越雷池?”</br> “當然沒有!”</br> “是不想,還是想卻有所顧慮?”</br> “……”封軒宇臉色越發(fā)漲紅,跟著父親轉過身一些,說話都有點結巴了,“爸,您突然問這些干什么?我媽讓您問的?”</br> 見兒子著急了,封墨言笑了笑,沒有回答,反倒回憶起往事:“我跟你媽媽,也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雖然后來發(fā)生了一些事讓我們的感情出現了隔閡,但從始至終,我對你媽媽的……嗯,就是互相吸引,你懂得……從來沒有停止過,所以才會在兩人分開后,你媽媽還懷了你們。”</br> “真正愛一個人,會有很多無法克制的舉動,會想跟她時刻都緊密無間。你跟薩拉……如果是你沒有這些想法,那你就要好好審視這段感情了,是不是真的愛她;如果是想,卻有重重顧慮,那我覺得你媽的提議可以好好考慮下——就是你們先訂婚,等她大學畢業(yè)再結婚。”</br> 封氏夫婦考慮這些,倒不是說想讓兒子名正言順地睡人家女孩兒。</br> 只是覺得,年輕男女,血氣方剛的,不大可能維持四年的柏拉圖戀情。</br> 要說一兩年的話,出于對彼此的珍愛和慎重,忍一忍也就過去了。</br> 可四年……</br> 他們覺得先訂婚,也是對薩拉負責任的表現,這樣兩個孩子也不必克制的那么辛苦。</br> 封墨言的話讓封軒宇陷入了沉思。</br> 因為就在今天上午,郁錦柔也說了差不多的話——懷疑他對薩拉并不是真正的愛情,只是因為兩家的交情,因為薩拉的癡纏不放,他在潛意識中選擇了兩家人都想要的局面。</br> 他又回想每次跟薩拉的親熱……</br> 很多時候是薩拉主動,他并不抗拒,但好像也沒有父親說的那種激情四溢或者說不能克制的沖動。</br> 至于更進一步,他也沒有特別渴望過。</br> 可他生性淡泊,清心寡欲的,這些年沒有談戀愛,一個人過也并沒覺得有什么難熬。</br> 所以到底是他并不愛薩拉,還是天性冷淡,他一時也弄不清楚。</br> 封墨言見兒子久久不吭聲,一副深陷其中無法理清的苦惱樣兒,不禁嘆了口氣:“看來你從沒認真細想過這個問題。”</br> “爸……”封軒宇突然抬起眼眸看向父親,冷不丁問道,“您跟媽媽青梅竹馬,不會把她當妹妹嗎?怎么還會有那種想法呢?”</br> 封墨言眼眸一橫,“我從沒把她當妹妹看,怎么——你還當薩拉是妹妹?”</br> “我……覺得她還是個孩子,習慣了照顧她。”</br> “……”封墨言看著兒子,極為無語,“你最近好好想想這事,如果不愛人家就趁早說清楚,你總不能自欺欺人一輩子。”</br> “嗯……我想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快更新</br>第869章 父子敏感談話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