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鴻門宴
卓家祠堂并沒有修得很奢華氣派,但威嚴莊重一分不少。</br> 楊千語還是第一次見識這種場面,覺得新奇的同時,內心又升起一種歸屬感,自豪感。</br> 考慮到名字上族譜要尊重家族規(guī)矩,卓岳欒前一晚跟她商量過,把她的姓氏改回父姓,但現(xiàn)實生活中依然叫阮清。</br> 千千對名字沒有執(zhí)念,無論是從前姓楊,還是現(xiàn)在姓阮,都只是一個符號罷了,于是聽從父親的安排。</br> 看著族中長老蒼勁有力的筆跡將自己的名字寫上族譜,想著自己終于也是有根的人了,心中頓感安定許多。</br> 卓岳欒領著女兒一起給列祖列宗上香,叩拜,至禮成,她便真正成了卓家一員,從此也是帝圈兒赫赫有名的千金大小姐了。</br> 小宇小宙跟希希三兄妹站在一旁,雖不懂這是在做什么,但媽媽高興他們就高興。</br> 等一眾人等全都熱烈鼓掌時,小家伙們也歡快地拍著巴掌。</br> 他們喜歡這個地方,因為這里的每個人都對媽媽很好,對他們也很好。</br> 昨晚三個小家伙還纏著爸爸講,讓爸爸也來帝都吧,以后一家人都在這里生活,開開心心多幸福啊!</br> 封墨言面上含笑,心里有苦難言。</br> 他當然想一家團圓,再不分開,可他的根在江城。</br> 縱然父母百般不是,但年歲已高,母親還身患重病,他身為家里唯一的兒子,也是父母膝下僅剩的獨子,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拋棄父母,去獨享自己的小日子。</br> 所以,若千千真的進入萬卓,留在帝都,恐怕他也只能做空中飛人,往返兩地了。</br> 想到這些,封墨言連早餐都沒胃口了。</br> 酒店自助餐廳里,封振霆見兒子一早就怏怏得無精打采,淡淡瞥了眼語氣不怎么好:“你到底跟卓家說了沒?什么時候安排見面?”</br> 封墨言坐起身,喝了口咖啡才說:“今天不行,千千今天認祖歸宗,族中舉辦儀式,很隆重。”</br> 徐紅聽聞,臉色頗為別扭。</br> 她的小孫子們回來快一年了,看來也得辦個儀式才行。</br> “最快也要明天吧。昨晚我跟千千說了,她那邊確定下來會告訴我的。”</br> 封振霆嘆息了聲,心中不悅,卻也無可奈何。</br> 想他們封家在江城當?shù)兀彩怯蓄^有臉的大家族,他風光顯赫了大半輩子,如今年已遲暮,卻因為兒子的婚事,奔波輾轉數(shù)省還要坐冷板凳。</br> 這心理落差……</br> 徐紅也抱怨:“來之前你怎么不說?我們可以晚幾天過來的,好過來了干等著。”</br> 封墨言知道父母心里有氣,覺得對方是故意讓他們難堪,便只好轉移話題:“你們難得出來一趟,正好這個季節(jié)天氣不錯,可以四處走走逛逛。”</br> “逛什么?到處都是人,受累。”</br> “……”既然父母是這種心態(tài),那他就沒辦法了。</br> 吃完早餐,封振霆跟徐紅又回房間休息了。</br> 封墨言呆不住,公司在這邊有項目的,他正好過去視察工作。</br> 路上給千千打了電話,無人接聽,想必正在忙著。</br> 他情緒也不高,一想到以后可能要異地分離,心里便萬分不舍。</br> ————</br> 在祠堂舉辦了隆重的家族宴席之后,儀式才算結束。</br> 楊千語這一上午,跟著父親認識族中長輩,一一施禮拜見,吃飯時還跟著敬酒,當然,她喝的是飲料,否則那么多桌敬下來,得醉得不省人事了。</br> 這種場景……嗯,怎么說呢?</br> 就挺像結婚喜宴似的。</br> 宴席結束后,她還沒來得及好好喘口氣,希希提著她的包包過來,“媽媽,你的手機一直在響。”</br> “哦,謝謝寶貝。”她笑著接過包包,取出手機一看,封墨言。</br> “喂。”</br> “還沒忙完?”那邊,封墨言等了一上午,不見她回復消息,才忍不住打電話來問。</br> 千千癱坐在紅木椅子上,軟綿綿地道:“剛剛結束……好累。”</br> 聽她說話都有氣無力了,封先生心疼地笑了笑,好奇地打聽:“認祖歸宗到底是個什么程序?我還挺想開開眼的,以后給兄弟倆也來一個。”</br> 楊千語隔著手機翻了個白眼,知道他是調侃,沒好氣地道:“可別沒事找事,太麻煩了。”</br> 男人笑了笑,不置可否,兩邊忽地同時沉默。</br> 千千緩了緩,這才想起他們一家三口都在帝都,是來“提親”的,而今天顯然沒空接待他們。</br> 以徐紅的脾氣,千里迢迢地來了,還被撂在一邊坐冷板凳,想必今天又為難兒子了。</br> 于是,千千略帶著小心地打聽:“你爸媽……是不是又跟你發(fā)脾氣了?我昨晚跟我爸說了,我爸說等這事忙完,我等會兒再跟他講講,估計安排在明天見面吧。”</br> “嗯。”封墨言輕輕應了句,安慰,“不急,等你消息。”</br> 見他這么乖巧,女人甜糯地笑了笑,忽而感慨:“你現(xiàn)在好的……真是讓我無可挑剔,總感覺你好像特別怕我一樣,百依百順,毫無怨言,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br> 封先生“呵呵”笑了笑,慢條斯理地說:“可不是特別怕你?搞不好你就留在帝都不跟我回去了,我能不怕?”</br> 放著以前,她要是敢逃跑,天涯海角他也能逮回來!</br> 可現(xiàn)在,岳父大人的勢力非同一般,他就算知道老婆孩子在哪里,也沒有強行帶走的本事了。</br> 唯一能做的,便是好好寵著老婆,寵的她舍不得離開自己,寵的岳父大人也無話可說,不忍心拆散。</br> 以柔克剛,以退為進——是他能想到最好的辦法了。</br> 千千聽他這么說,再次愉悅地笑起來,滿意地夸贊道:“不錯不錯,很識時務,繼續(xù)保持!”</br> 兩人閑聊著,通話還沒結束,卓家一位女性長輩對她招招手,示意可以走了。</br> 她趕緊起身,對那邊道:“我們要回去了,我去叫孩子們,先掛了哈。”</br> “嗯,拜拜,忙完了給我發(fā)視頻。”</br> “好。”</br> 回去的路上,楊千語帶著孩子們跟卓岳欒同乘一輛車。</br> 卓岳欒見她一直低著頭聊微信,以為是在跟準女婿聊天,眸光沉了沉,緩緩開口問:“封家的人是不是等急了?”</br> 千千一愣,從手機屏幕上抬頭,轉眸看向父親,“呃……不清楚,剛封墨言給我電話,說不急,等我們這邊先忙完。”</br> 她微信上其實沒跟封墨言聊,是在回費雪的信息。</br> 卓岳欒想了想,交代道:“這樣吧,就今晚……讓他們直接到家里來,趁著你爺爺、大伯跟姑姑們都在,正好適合商談你們的婚事。明天一早,他們就都要走了,就今晚時機合適。”</br> 楊千語吃了一驚,說話都結巴了,“要……要到家里來?還要跟爺爺大伯姑姑他們一起?”</br> “這有什么稀奇?等你們結了婚,以后都是親家,提前見見面熟悉下不是很正常?”</br> 話雖如此,可……</br> “爸,你是故意的吧?”</br> 大伯從政,官至高位。</br> 兩個姑姑,一個是外交官,一個是部隊文職。</br> 更別提老爺子享受的國家級待遇。</br> 這樣強悍的陣容跟親家吃飯……這不是,存心叫人吃不下去嗎?</br> 雖然她很想看看徐紅低聲下氣的樣子,可這也太……</br> 卓岳欒笑了笑,也沒否認,只是說:“長輩們也是關心你,想看看你嫁的人家怎么樣。他們也是來得巧,若是刻意避開,倒顯得我們瞧不上人家似的。我們越隆重,才顯得越重視對方。”</br> 楊千語心里對父親佩服的五體投地。</br> 明明就是“仗勢欺人”,可父親卻說得有理有據(jù),連她都覺得的確是“很重視”。</br> “好,我跟封墨言說說。”</br> 她準備發(fā)微信,可卓岳欒卻道:“直接打電話說吧,你要是不好開口,我跟他說。”</br> “呃……不用了,我說,這有什么不好開口的。”千千賠著笑臉,只好直接打電話過去。</br> 那邊幾乎是秒接。</br> “喂……”</br> 封墨言想著兩人剛通完電話不久,又接到她的主動來電,少不了要調侃幾句,“怎么了?有事說還是想我了?”</br> 千千怕父親聽到,不自覺紅了臉頰,清咳了聲:“當然是有事說!”</br> “嗯,你說。”</br> “你們今晚方便嗎?我爸說,趁著爺爺、大伯跟姑姑們都在,晚上邀請你們過來家里做客,嗯……順便商談我倆的事兒。”她盡量語調自然,可心底卻嘀咕冒泡。</br> 果然,封墨言也吃了一驚,“這么隆重?所有長輩都在?”</br> “是啊……大家都很忙的,難得全都回來,機會難得。”</br> 封墨言聽她說話規(guī)規(guī)矩矩,大概能明白她的處境——肯定岳父大人就在旁邊,盯著她打的這通電話。</br> 這分明是鴻門宴。</br> 可他們若是不赴宴,一來不懂禮數(shù),二來也顯得很慫。</br> “行啊!我爸媽也想早點見到你跟孩子們,那就今晚,我馬上跟他們說。”</br> 若不是父親在旁邊坐著,千千肯定要接一句:“你爸媽怎么可能想見我?”</br> 但這會兒,她只能老老實實地應:“那就這么說定了,晚上見。”</br> “好,拜拜。”</br> 掛了電話,千千扭頭看向卓岳欒,“他們晚上過來。”</br> “嗯,我讓廚房開始準備晚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快更新</br>第537章 鴻門宴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