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苦肉計很有用
一行人過了安檢,楊千語才知道他們不是乘坐商務客機回國。</br> 封墨言竟弄了一架灣流私人飛機。</br> 費雪來的時候登上這私人飛機就很好奇了,這會兒忍不住靠上來問:“你家封先生不是把所有財產都給你了?還能大手筆買私人飛機?還是他以前就有?”</br> 楊千語一臉懵懂,她也不知。</br> 雖然在他們做夫妻的那三年里,封墨言的身價就能買得起無數架私人飛機了,可他沒有買過。</br> 那時候,不少富家公子哥都揮霍無度,買私人飛機,買私人游輪,用盡一切奢華高調的手段彰顯自己的身份。</br> 可封墨言從不。</br> 他好像就對車感興趣。</br> 御苑地下車庫里,停著一雙手都數不過來的各式豪車。</br> 只可惜,他如今這副模樣,再多豪車也沒法親自駕駛了。</br> “看來你也不知……”見閨蜜沒吭聲,臉色比自己還困惑,費雪明白過來,繼而又欽佩地感嘆,“他為了你,還真是掏心掏肺呢,只可惜——哎呀!”</br> 話沒說完,被楊千語在她腰側一捏,疼得差點跳起來。</br> “你干嘛掐我!”費大小姐抗議。</br> 她淡淡地睨了眼,“封墨言到底給你多少好處費?你把他的馬屁都要拍穿了。”</br> 費雪咬牙,“你可真是不識好歹!我只是怕你鉆牛角尖,不肯面對自己的內心,錯失幸福,抱憾終身!”</br> 楊千語依然嘴硬,“我的幸福在我自己手里,不是靠男人獲取的。”</br> “行行行,你這幾天在氣頭上,誰的話都聽不進去,我懶得費口舌了。”</br> 登機時,楊千語原本有些緊張的,可看著私人飛機里堪比七星級酒店總統(tǒng)套房般的擺設,注意力頓時被吸引了去。</br> 費雪笑著道:“托你的福,不然我這輩子可沒機會有這種豪華體驗。”</br> 楊千語回過神來,跟上她的腳步,“你坐哪兒?我和你一起。”</br> “好啊!”費雪答應得很痛快。</br> 楊千語嘴角一勾,心想封墨言也有失算的時候。</br> 他不是斬釘截鐵地說,費雪不會要她一起坐嗎?</br> 誰知,她暗暗得意沒幾分鐘,便被閨蜜出賣了。</br> 封墨言的輪椅在她們后面登機,她故作視而不見,拿起雜志裝模作樣,不打算跟那人打照面。</br> 雜志把她的臉捂去大半,以至她都沒看到費雪起身。</br> 等察覺到身旁的動靜,她轉頭一看,封墨言已經被王城和空少攙扶著在她身邊落座。</br> 雜志落下,她昂起優(yōu)美的脖頸張望,眼眸瞪圓:“費雪!你——”</br> 起身要走,手腕卻被男人拽住。</br> 她回頭,神色別扭。</br> 封墨言也抬頭看著她,那張帥到人神共憤的臉龐露出一抹笑,“費大小姐看上那空少了,來的時候就相談甚歡,你還是別去打擾她撩帥哥——畢竟,也是大齡剩女一枚了。”</br> “她撩空少?”楊千語吃了一驚。</br> 男人沒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用下頜朝那邊一點。</br> 她看過去——</br> 果然,費雪正嬌笑著讓那位大長腿空少給她倒杯果汁。</br> 這……</br> 手腕突然一痛,她回過神來,惱火地看向男人:“你干嘛?捏疼我了!”</br> “你剛才盯著誰看?”封墨言沉聲問。</br> “……”楊千語頓時心虛。</br> 不得不說,費費眼光真好!那空少有一雙迷人的大長腿不說,長相堪比吳彥祖啊!而且還年輕、陽光!</br> 她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br> “你都是三個孩子的媽了,還是管住自己的心為好。”封墨言手臂一用力,拽著她坐下來,言語間醋意更濃。</br> 楊千語憤憤地自言自語:“看看又不犯法。再說了,我是單親媽媽!”言外之意,跟費雪一樣可以撩帥哥的。</br> “怎么,你還真想找小白臉?”</br> 楊千語沒回答,回眸斜睨著他,冷笑。</br> 她真想找的話,既不犯法,又不違反道德,有何不可?</br> “你笑什么?”封墨言明顯不滿,視線收回時嘀咕了句,“自己身邊就有個大帥哥,還看別人,什么眼光!”</br> 楊千語聽到他的嘀咕聲,不敢置信地轉過頭來。</br> 這人……</br> 還真是自戀狂!</br> 老男人一個,亂吃飛醋就算了,還這么厚顏無恥地稱自己是大帥哥!</br> 她忍不住吐槽:“人家比你年輕。”</br> “我比他成熟穩(wěn)重,更有魅力。”</br> “人家溫柔脾氣好。”</br> “你不氣我時,我也溫潤如玉,謙謙君子。”</br> 嘔——楊千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甘示弱,“人家……”</br> “信不信再多說一個字,我封住你的嘴?”沒等她再次對比出來,封墨言眼角眉梢噙著笑,嘴里卻放出狠話。</br> 楊千語神色一怔,眸光落在他臉上,停留在他危險勾起的嘴角……</br> 她毫不懷疑,這家伙干得出這種事!</br> 瞧了兩秒,突然臉頰一熱,她連忙轉過身去,撇開他:“有病。”</br> 封墨言或許是有病,可她明白,更有病的那個人——是自己。</br> 明明昨天還恨他惱他,連話都不想跟他說,只盼著回家后帶走三小只與他撇清關系,可怎么過了一夜,這會兒就又與他斗嘴起來了?</br> 而且還是這么低級幼稚的斗嘴,簡直……簡直就跟打情罵俏沒兩樣!</br> 意識到這一點,楊千語頓時惡心起來。</br> 不是惡心封墨言,而是惡心自己。</br> 她的立場,好像越來越不明確了,這樣下去,以后跟他只會更加扯不清。</br> 不行,她不能這樣墮落,沉溺在這只腹黑老狐貍的糖衣炮彈里。</br> 為了孩子們,也為了自己,她必須堅守底線!</br> 瞬間的功夫,她又把搖搖欲開的心門趕緊補了一道鎖,收起臉上的笑,壓下想說的話,板起冰冷的臉,拉開與他的距離。</br> 封墨言盯著她,怎能看不出她驟然間的情緒變化?</br> 眼角眉梢潛藏的笑意,好似冰雪消融般,慢慢不見了蹤跡。</br> 不過,心底里,卻添了幾分暖意。</br> 這笨蛋,對他的情意顯然死灰復燃了,當他還是瞎子看不出來?</br> 他們曾深愛過,沒人比他更了解這個女人芳心蕩漾時……眸底的風情。</br> 氣氛沉悶別扭了沒多久,飛機準備起飛了。</br> 楊千語聽著廣播里的播報,原本魂游淡漠的神思瞬間歸位,不自覺地,眉心皺起,神經緊繃。</br> 飛機開始滑行,速度越來越快,而后身下一晃,昂頭攀升。</br> 盡管登機前服用過安神鎮(zhèn)定的藥片,盡管一再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但當那種顛簸搖擺的感覺再度襲來時,她還是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中。</br> 突然,她死死摳著扶手的素手被一股溫熱包裹,緊緊攥起。</br> 她一驚,豁然睜眼,順著那只溫熱的手掌漸漸向上,看到那張滿是擔憂心疼的俊臉,視線定住……</br> 封墨言剛才跟她斗嘴,其實就是想轉移她的注意力,但看來沒什么用。</br> “飛機還在爬升高度,顛簸搖晃都是正常的,放心,不會有事。”他盯著女人驚恐不安的眼眸,握著她的手,低聲安慰。</br> 楊千語點了點頭,可還是呼吸發(fā)緊,無法放松下來。</br> 安全帶還不能解開,他無法把這人抱在懷里,便只能抬起手臂攬住她的肩。</br> “你……你做什么?”</br> “都這個時候了,還要跟我鬧別扭?”封墨言低斥了句,將她的頭往臂彎里一壓,輕哄道,“什么都別想,放松……”</br> 她抗拒了下,但沒抵住男人的強勢,正好飛機又顛了下,她幾乎是本能地把頭埋在男人肩窩中,同時另一手揪住了他的衣服。</br> 封墨言無聲淺笑著,嘴角愉悅勾起,身體盡可能朝她靠攏,將她抱得更緊。</br>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再說……就算有事,還有我陪著你。”</br> 楊千語雖然很緊張,緊張到眼睛都不敢睜開,可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懟回去:“要是跟你死一起,那是老天爺對我最大的懲罰!”</br> “是嗎?”男人沒有生氣,只低頭看向臂彎里埋頭的鴕鳥,薄唇故意劃過她靈秀好看的耳,“生未同衾死同穴,我以為這是最大的浪漫。”</br> 楊千語被他不經意地一吻,身子哆嗦了下,索性抬手護住耳朵,隔絕他撩人的氣息。</br> 而這幅掩耳盜鈴般的動作,落在男人眼里,更是可愛逗趣,叫他歡喜不已。</br> 其實飛機攀爬的時間并不久,可楊千語過于緊張恐懼,便覺得時間分外艱難。</br> 終于,飛機漸漸平穩(wěn)了。</br> 而且到了萬里高空后,竟沒有下雨,而是一片晴朗。</br> 突然,懷里的鴕鳥動了,沒等他抬起頭來,猛地彈坐起身,推開他。</br> “嘶……”他沒來得及躲閃,下巴被她頭頂狠狠一撞,痛得倒吸冷氣。</br> “對,對不起啊……”楊千語捂著自己的頭頂,耳邊還回蕩著那道皮肉相撞的聲音,再看他痛苦的臉色——竟還有點良心,道了歉。</br> 封墨言深吸了口氣,冷著臉撇開視線,“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可真夠沒良心的。”</br> “……”女人吱嗚了下,徒勞地辯解,“是……是你強迫我靠過來的,又不是我求你……”</br> “不是你求我安排了這趟回國航班?”</br> “……”這混蛋,偷換概念。</br> 見她被堵到啞口無言,封先生終覺扳回一局,唇角勾了抹笑,說話也溫柔了些:“好了,趁著飛行平穩(wěn),你睡會兒吧。”</br> 女人沒回應,但轉過頭去,閉上眼眸。</br> 封墨言招呼了空少過來,拿了床毛毯,輕輕蓋在她身上。</br> 八個多小時的飛行,對他一個大傷未愈的病人來說,也是折磨。</br> 見女人睡過去,他才漸漸舒展身體,眉宇間露出幾分壓抑的痛楚。</br> 不幸的是,這平穩(wěn)沒有維持太久,飛機又顛簸起來。</br> 楊千語并未睡著,心里還是緊張、恐懼,所以稍有顛簸,她便又睜開眼眸。</br> 感覺身旁的人似乎睡著,她這才放松,輕悄悄地坐起身一些,裝做不經意地瞥了眼某人。</br> 這一瞥,心弦收緊。</br> 他看起來像是睡著,可臉色明顯不好,膚色發(fā)白,連唇色都有些泛青,眉心緊緊擰著。</br> 突然想到費雪之前說的,來的時候,他一路都靠止疼藥強撐著。</br> 這才調養(yǎng)了兩天多,再次登機經受八九個小時的長途旅行。</br> 一個多月前,他才受過那么嚴重的傷,做了兩三次大手術,身體尚在恢復期,就這般不要命的折騰……</br> 掙扎、猶豫、緊張、揪心,還有焦慮……心情復雜到極點,一時不知該不該關心他。</br> 心里天人交戰(zhàn)了許久,她想著這人終究是因為自己才受這份罪,到底是于心不忍。</br> “喂……封墨言,封墨言?”她探身過去一些,輕輕碰了碰男人的手臂,低聲輕喚。</br> 那臉色痛楚的男人,緩緩睜開眼眸,眸光有些迷茫懵懂,“怎么了?別怕,偶爾顛簸下正常。”</br> 都這個時候了,他第一時間仍想著安慰身邊的女人。</br> 楊千語忽略心頭蕩起的異樣情愫,語調溫和了些,“我沒怕,你怎么了?”</br> “我?”他動了動,語調暗啞,“我沒事……”</br> 她拆穿,“你臉色很難看。”</br> “是嗎?”男人皺眉,隨即笑了笑,“怎么,擔心我?這可不像你的作風。”</br> 見他這么明顯地顧左右而言他,楊千語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受,眼眸盯著他上下打量,一手落在他腰間:“是不是腰疼?還是手術的刀口疼?還是哪里不舒服?”</br> 封墨言本不想自己這么無用狼狽的模樣被她看見,可既然已經被發(fā)現,他索性也不裝了。</br> “我若說……渾身都難受,怎么辦?”他緊緊盯著女人,話音消沉低落。</br> 放著平時,楊千語肯定覺得他又在演戲,扮苦肉計。</br> 可現在,她相信這人是真的難受。</br> “那……我怎么做可以讓你好受點?”</br> 她很誠心地發(fā)問,惹得封墨言神色一僵,眼眸瞬間瞪大了點,看著她。</br> “你不怕我是裝的?故意博你同情?”</br> “我有眼睛!”她有些生氣,懶得跟這人廢話,轉而抬頭張望。</br> 空少立刻過來,以為她有需求。</br> “王城!”楊千語見王城沒睡,在看手機,立刻喊他。</br> 王城一驚,馬上起身過來。</br> “太太?”</br> “他來的時候就這幅樣子?”</br> 王城看向自家老板,神色緊凝,“封總……要么,再吃兩片止疼藥吧。”</br> “嗯……”男人應了句,一副眼眸都不想睜開的樣子,怏怏地歪著頭。</br> 王城去把藥瓶拿來。</br> 可還沒倒出藥片,飛機搖晃,他趔趄了步。</br> 空少過來提醒,前方有云層,飛機會顛簸,建議回座位扣好安全帶。</br> 楊千語一把奪過藥瓶,“你回去坐著吧,我喂他吃藥。”</br> 王城心想巴不得,立刻轉身回座位。</br> 楊千語拿過藥瓶看了看,皺眉:“這上面寫著一次服用一片,你吃兩片會不會多了?這樣對身體……”</br> “三片吧……”</br> “什么?”她一臉的不贊成,“你不要命了?現在是在飛機上,你這么吃萬一出了問題……”</br> 男人睜開眼眸,看向她,神情慘淡的俊臉居然還露出一抹笑來,“放心,來的時候也這么吃的,死不了。”</br> 楊千語瞪他一眼,糾結著擰開藥瓶,倒出兩片,猶豫……</br> “你再磨嘰會兒,我都要疼暈過去了。”</br> 她一咬牙,倒出三片遞給男人。</br> “喂我。”</br> 她抬眸再瞪。</br> 男人也不急,就那么眼神迷離地看著她。</br> 真是……拿他沒辦法!</br> 她只好把藥片塞進男人嘴里,擰開瓶裝水小心喂到他嘴邊。</br> 超過劑量服用,楊千語是真的很擔心,所以喂他吃了藥也沒有靠回座位,而是一直側身緊緊盯著他,觀察著他的反應。</br> 封墨言依然蹙眉,俊逸帥氣的臉龐整個緊繃,喉結時而滑動,也透著一股痛楚。</br> 楊千語一顆心緊緊懸起。</br> 這是在半空中,腳不著地的,要是他出什么事,耽誤了治療……</br> 封墨言雖閉著眼,卻也感覺到女人一直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br> 等藥效發(fā)揮作用,身體上的疼痛逐漸減輕之后,他才睜開眼眸,頭也微微豎起一些。</br> “怎么了?”他明知故問。</br> 楊千語眨眨眼,收回視線,“沒什么……”</br> “你要是真心疼我,不如讓我抱抱。”</br> 楊千語又倏地看過去。</br> 這混蛋,剛剛好受一點就開始耍流氓了?</br> 他笑了笑,“真話……抱著你,雖不能緩解身體上的疼痛,可心理上……會覺得無比滿足,那間接地……也能安撫下身體上的痛吧?”</br> 楊千語聽他一本正經地瞎說,淡淡瞥了眼,“我以為我昨天已經把話說清楚了。”</br> 昨天她態(tài)度鮮明,所以惹得這家伙不高興,兩人還冷戰(zhàn)了一晚。</br> 怎么現在他又全都忘了?</br> 封墨言扯了扯唇,伸手拿過她的手捏在掌心,喟嘆道:“你跟我說的狠話還少嗎?我哪句當真了?”</br> “……”</br> 呵!他倒還知道自己厚臉皮。</br> 兩人靜靜地互視著,突然,飛機一震,進入了云雨區(qū)。</br> 窗外電閃雷鳴,頗為嚇人,楊千語驚得渾身汗毛直立,而前一刻還在跟她調情的男人,手掌一緊,身體也緊繃起來。</br> “你怎么了?”她急問。</br> “沒事,放心吧,吃了藥,撐得住。”</br> 話雖如此,可他身體的反應說明了一切。</br> 楊千語顧不得多想,暗暗一咬牙,把腰間安全帶拉松了一點,整個人越過座椅中間的空隙,伏到他胸前。</br> 封墨言抬手將她抱住,眉心痛苦地擰緊時,嘴角卻勾著愉悅笑意。</br> 兩人緊緊相擁,說不清到底是誰需要誰,又或者——是他們彼此需要,互相慰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快更新</br>第308章 苦肉計很有用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