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應憐微微皺眉:“你們兩個又鬧什么?一個身上有傷,一個還在生病,這時候就別想亂七八糟的事了吧。”
方淮有些臉熱,連忙把秦子衿推開,微微喘息著,借著昏暗的燭光,能看見他原本沒有血色的唇瓣已經(jīng)濕潤嫣紅,像是剛剝了皮的果子。
秦子衿被打斷了,十分不滿,慢吞吞地從床上爬下來,然后看向應憐:“你不是在忙?怎么有空來了。”
應憐道:“來看看你們好些沒有。”
他的視線若有所思地落在兩人身上:“看來是好多了。”
方淮被他看得羞赧,低垂著頭,紅暈一路蔓延至脖頸,秦子衿勾著他的下巴,捧著他的臉又親了兩口,才松開他。
應憐本來想摸一下方淮的額頭,但他剛伸出手,秦子衿就開始盯著他,應憐只好又把手收回,無奈道:“看看他發(fā)熱好些沒有。”
秦子衿就湊過去,貼著方淮的額頭,然后道:“涼的,已經(jīng)沒事了。”
方淮推開秦子衿的腦袋,對應憐道謝:“聽秦子衿說,今天是你幫忙找的大夫,也是你煎的藥。你這么忙,還記掛著來看我……”
應憐道:“怎么忽然跟我客氣起來了?不要緊的。不過我這次來,不止是為了看你,還有件事要跟你說。”
方淮看他面色凝重,也跟著認真起來:“什么事?”
應憐道:“你之前不是不想跟在云蘅師祖身邊嗎?但上次你進他的洞府,已經(jīng)給他留下了印象,聽說他今日還問起你。云蘅真人一心修道,從未對哪名弟子另眼相待過,說不定這次就是想點撥你的意思,長老們對此很重視。現(xiàn)在他們的意思是,過幾日把你送到云蘅師祖面前,試探一下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方淮立刻回憶起之前云蘅說的話,他說留著他,君瀾就可以再死一回。云蘅想讓他做餌,所以才容忍他繼續(xù)待在山上。
“我天資愚笨,往日拼盡全力,才能勉強跟上師兄弟們的進度,怎么會得云蘅師祖青眼?”方淮垂眸道:“云蘅師祖問起我,是有別的緣故。”
應憐沒有追問,只道:“你心里有數(shù)便行,我只怕你不知道是福是禍——所以你想去嗎?若是想去,我便帶你去;不想去,我也能想辦法幫你推辭。”
方淮猶豫許久,才下定決心:“去吧。”
之前他的依仗是君瀾,但云蘅出關,一切就都不一樣了,君瀾現(xiàn)在自身都難保,如何還能顧得上他?倒不如先在云蘅面前裝得乖巧一些,好歹不會被君瀾牽連。
旁邊的秦子衿欲言又止,應憐見他們有話要說,便識趣地告退:“我還有些小事沒處理完,先走了。你們早些休息吧。”
等應憐退出門外,秦子衿才握住方淮的手,擔憂地問:“云蘅師祖為何要特意問起你?”
“我不知道。”方淮道:“可能他看出了我是君瀾的爐鼎,想留著我做餌,把君瀾引出來。怕我跑了,才特意問一問我還在不在山上。”
秦子衿的手指收緊,把方淮攥得很疼,方淮小聲說疼,秦子衿才慌忙松開:“抱歉,我就是在想,箏箏,你當初怎么會愿意成為君瀾的……”
剩下的兩個字他沒有說出來,好像不說出來,這件事情就沒有發(fā)生過。
方淮很平靜地回答:“因為他能給我想要的。如果不是他,我根本沒辦法成為仙門的弟子,也沒辦法有現(xiàn)在這些修為。雖然和你們這些天之驕子比起來,我的修為很低微,但這已經(jīng)是我拼盡全力能達到的最好的水準了。”
說出這些后,方淮以為秦子衿會看不起他,但秦子衿卻只是認真地看著他,那雙眼睛溪水一般透澈:“我知道,箏箏只是一時糊涂。以后你想要什么,都有我來幫你,我們就不要再上那些邪魔外道的當了,好不好?”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里甚至是帶著些懇求的,似乎很怕方淮又被別人騙走。
方淮沉默良久,最終才下定決心,從腰間取下一個錦囊,然后倒出了里面剩下的兩顆金丹。最近發(fā)生了太多事,君瀾給他的金丹,他還沒來得及化用。
“這就是君瀾給我的。”方淮道:“這樣名貴的東西,我用了,卻根本沒什么進益,我是不是真的不適合修道?”
秦子衿連忙道:“不是的,你修行不順,可能只是因為沒有找到適合自己的心法,過兩天我去藏書閣給你挑挑……”
方淮輕輕搖頭:“沒關系,不重要了。”
他把金丹捏碎,然后用手帕包起來,做完這一切后,他抬頭對秦子衿笑了笑:“我想通了,不是屬于我的東西,我再怎么強求,終究還是不屬于我的。”
這一夜和秦子衿敞開心扉之后,方淮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接下來幾天,雖然他仍是時不時發(fā)熱,但他不覺得病痛磨人,有空就和秦子衿說一些自己小時候的事。
“爹爹是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方淮每次都以這句話作為結束語,講完之后,總是悵然許久。
后來秦子衿問:“那你哥哥呢?你哥哥對你好不好?”
方淮不太想提方南星,對他來說,方南星是個很特殊的存在,他喜歡他、依戀他,同時又嫉妒他,這種嫉妒,有時候也可以解釋成對自己的不滿。
秦子衿提了幾次方南星,發(fā)現(xiàn)方淮都是沉默,漸漸的也就不提了。
但有一日,他正喂方淮喝湯,方淮卻主動提起了方南星:“對了,之前哥哥教過我畫畫,哥哥的畫可是名揚天下的,每一幅都是萬金難求。我跟著他學,也學了些皮毛,等有空了便給你畫一幅。”
秦子衿喜出望外,正要應聲,身后就投下了一個影子,有人進來了。原來方淮故意提起方南星,是說給這個人聽的。
他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是面色蒼白的陵玉。
“方淮,關于上次的事情,我覺得需要和你解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