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滅卻心頭火亦涼
河南登封嵩山少林寺,因為建立在少室山叢林之中,故而名“少林”,昔日一葦渡江的天竺人達摩,被稱為禪宗初祖,另有五祖弘忍,六祖慧能等,慧能最出名的幾句話就是“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少林禪宗最重要的是“見心明性”,禪宗的主旨不僅影響著他們的言行舉止,而且融化到了少林武學之中。
山門兩邊翠竹碧林,視線穿過層層佛院,在千佛殿,壁畫林立,十八羅漢棍法齊至,賈寶玉的第七化身輕飄飄凌空一個翻轉(zhuǎn),再下落時,腳尖之力隨心而發(fā),把密密麻麻架在一起的木棍彈開了出去。
十八羅漢僧各自退后幾步,單手揚在胸前念了聲佛號,另一只手拿著木棍,收勢時手臂不彎也不直,隨心所欲。而賈寶玉雖然法相莊嚴,卻全身是汗。
座上的老方丈眼皮微抬,也念了聲佛,然后看向癩頭和尚,癩頭和尚雙手合十:“施主功參造化,乃絕世奇才,闖過了十八銅人陣不說,也闖過了十八羅漢陣。看來這《無相神功》與你有緣。”
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賈寶玉恭恭敬敬地對千佛殿的僧人行了一禮,他們還了一禮,方才退了出去。
癩頭和尚領他參觀了達摩洞,再轉(zhuǎn)到西苑,賈寶玉心曠神怡,道:“大師也太過獎了,貴寺少林武功甲天下,刀槍棍棒,無一不精,基礎扎實,單論技巧力氣,在下望塵莫及,若非在下以內(nèi)力抵抗,斷乎不能過關,若不能過關,可要被大師終身留在這兒了。”
“大道三千,卻殊途同歸,施主贏了,那便是你贏了。這《無相神功》是東皇鐘的本源功法,與你的《通天魔功》、《九轉(zhuǎn)輪回訣》、《混沌煉體訣》一樣同出一轍,關鍵是它對你的魔功有壓制作用,萬萬好生修習才是,認真參詳,獲益匪淺。”癩頭和尚行到了塔林之中,這塔林是少林寺的墳墓,只有得道高僧才能在此安葬。
賈寶玉點了點頭,卻不解他帶自己來此做什么,道:“大師有什么要告訴在下的嗎?”
“施主有什么要問貧僧的?”癩頭和尚反問道。
賈寶玉被問得好笑:“那么,我們來這里做什么?”
“參禪,使你的魔性沉靜,忘卻痛苦,達到巔峰,應對大劫。”癩頭和尚言簡意賅。
看著東一座西一座的塔林,古樸滄桑,賈寶玉更好笑了:“哪里有去別人墳墓里參禪的?”
“剎那便是永恒,古寺月色,參禪何須山水地,滅卻心頭火亦涼。”癩頭和尚慢悠悠道。
賈寶玉不禁肅然起敬,雖然他不是佛家子弟,不是佛教徒,但是對他們卻深深地敬佩,高深的佛法更令他景仰,賈寶玉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從命,在下冒昧唐突,便問大師幾個問題。昆侖的道長說,教我來此取東皇鐘,敢問鐘在哪里?”
癩頭和尚沉默良久:“該到時,它自然會到的。”
賈寶玉松了一口氣,軒轅劍、盤古斧、煉妖壺、昊天塔、神農(nóng)鼎、崆峒印、昆侖鏡、補天石,十大神器,他已經(jīng)有了八個,只缺東皇鐘和伏羲琴,八大天雷缺了審判神雷、滅世炎雷,九大天火缺了混沌圣火,既然癩頭和尚這么說,他也就不必擔心了。
“大師教我忘卻痛苦,不知該如何忘卻?”賈寶玉道。
“煩惱只因不識自我,痛苦在于錯誤的追求。你太執(zhí)著,執(zhí)著如淵,是漸入死亡的沿線,執(zhí)著如塵,是徒勞的無功而返,執(zhí)著如淚,是滴入心中的破碎,破碎而飛散,不要再求五百年,入我空門,早已超脫涅磐。放下,即可忘卻痛苦。”癩頭和尚道。
“這談何容易,若是放得下,世上就不會有那么多遺憾,那么多孤單了。”賈寶玉喃喃自語。
“萬物皆無常,有生必有滅;不執(zhí)著于生滅,心便能寂靜不起念,而得到永恒的喜樂人因企求永遠的美好、不死而生出了諸多痛苦。人生在世如身處荊棘之中,心不動,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如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于是體會到世間諸般痛苦!世間為何有那麼多遺憾?這是一個婆娑世界,婆娑既遺憾,沒有遺憾,給你再多幸福也不會體會快樂。每一顆心生來就是孤單而殘缺的,多數(shù)帶著這種殘缺度過一生,只因與能使它圓滿的另一半相遇時,不是疏忽錯過就是已失去擁有它的資格。”癩頭和尚道。
賈寶玉聽得出神,不想遺憾也是一種美,又道:“那么,愛情呢?”
“一切自知,一切心知,月有盈缺,潮有漲落,浮浮沉沉方為太平。”癩頭和尚道:“留人間多少愛,迎浮世千重變;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劫是緣。”
“在大師看來,這大劫,也是一種修行么?”賈寶玉道。
“不錯,在順境中修行,你永遠不能成佛,你要感謝逆境,感謝一切鬼神,感謝仇人。”癩頭和尚道。
“當你快樂時,你要想,這快樂不是永恒的。當你痛苦時,你要想,這痛苦也不是永恒的。”
“這話極是。”賈寶玉豁然開朗。
“笑著面對,不去埋怨。悠然,隨心,隨性,隨緣。注定讓一生改變的,只在百年后,那一朵花開的時間。”癩頭和尚說完,閉上眼睛道:“你去吧!”
“阿彌陀佛!”賈寶玉雙手合十,作了一個揖,走出了山門。
第七化身悠然回去之后,第八化身在南疆蠻夷之地開倉放糧,在一處溝洼里被眾人簇擁著,賈寶玉道:“虧得三妹妹想出這個斬木為兵,揭竿為旗的法子來,殺了土司造反,南疆人民百萬之眾,到時北上金陵也有基礎力量了。”
“我生平就想干一番大事業(yè),不想今日借你之力實現(xiàn)了。”賈探春拍手叫好。
林黛玉笑道:“你最近覺得怎么樣?再不好,我也得給你賠罪了才罷是么?”
“愧不敢當。”賈寶玉仰天道:“滅卻心頭火亦涼,只是這火也太涼了些。我感覺,離最后一刻不遠了。”(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