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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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國公突然挑了挑眉。
“我家大丫頭,是極和善寬容的姑娘。”沈國公淡淡地說道。
“必須要賠罪!”恭順公主鼓著眼睛與堂兄說道。
閔王無語地看著這夫妻倆,牙齒咬得咯咯響,許久之后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給這一對兒不要臉的夫妻。
跟他□□白臉兒?!
“既然是這樣,賠罪就不必了不是?”
閔王明白沈國公的顧慮,畢竟若叫一王府世子給明秀明晃晃地賠罪,雖然叫京中都畏懼了明秀,然而這姑娘日后的名聲也得完了。得什么樣兒的姑娘非立逼著一個王府世子在自己面前點頭哈腰的呢?想到這兒,閔王隱蔽地看了哼哼唧唧偷偷拿小手兒拉著沈國公衣袖的堂妹,覺得這位心理年齡估摸只有六歲,之后方才笑道,“我想阿秀也是不愛計較的。”
“哼!”頭上有人兒的恭順公主仰著頭冷哼了一聲。
“我聽說恭順妹妹常喜歡入宮與皇后說話兒的?”閔王覺得這堂妹這就是小人得志啊!瞇著眼睛勉力提上一口氣兒來方才強笑道,“皇后最喜歡與未出閣的女孩兒們說話,來日我家王妃入宮,到時候一處說話,豈不是和樂?”
閔王妃入宮只要對明秀另眼相看,這就是閔王另一種方式的賠罪,況得了閔王府的善意,明秀這買賣就不虧不說,京里不如閔王府的人家也都得掂量掂量。
有沒有閔王府這樣的身份兒去得罪榮華郡主。
只是這略丟臉,算是長輩都折腰了,閔王想到叫兒子給氣得天天和安神湯起不來的閔王妃,真覺得日子沒法兒過了。
若不是安王前一日隱晦地做客王府,話里話外地叫閔王給沈國公一個交代,后頭還有平王與閔王在外頭“喝了杯酒”,閔王到底是宗室,真是恨不能掀桌子!
“可。”沈國公知道閨女最喜歡裝純了,想了想便淡然地說道。
“便宜他了!”恭順公主揪著沈國公的衣擺覺得特別有勇氣,惡狠狠地說道。
閔王呵呵了兩聲,真是覺得夠了。然而叫他更覺得夠了的,卻是自家長子,王府世子慕容敬。
這么個到處得罪人還很傻很天真的世子,日后若是繼承了王府,豈不是要送王府往死路上走?
想到這里,閔王就想到了二子慕容軒,到底可惜地嘆了一聲。
老二什么都好,可惜是次子,次子怎能做王府世子呢?
“堂嫂呢?”恭順公主叫閔王順毛擼給安撫得沒有了脾氣,又見閔王很大量地不與自己計較態(tài)度,目光就軟和了起來。見說了這么多的話閔王妃卻不見蹤影,不由有些好奇地問了一句,就見閔王的眉頭都皺起來了,急忙說道,“若身子不爽利……過幾日再入宮就是了。”閔王妃還得說她閨女好話兒呢,可別賴賬啊!
“你嫂子病了,精神不好。只是給皇后請安還是行的。”哪怕是帝后不諧,皇帝冷待皇后,中宮成了擺設(shè),然而宗室之中但凡有點兒身份的尊貴女眷,都不大拿皇帝他真愛當(dāng)回事兒反而更尊重主持中宮從未有任何行事錯漏的皇后。閔王妃與皇后的交情還算不錯,雖然不至于主動得罪得寵的皇貴妃,卻也從不前往拜見的,當(dāng)然這其中有閔王妃傲慢,不肯在一個側(cè)室面前折腰的緣故,不過與皇后的善緣卻是修下了的。
見閔王含糊,也不說閔王妃是什么病,恭順公主眼睛一轉(zhuǎn)不再多少了。
什么能瞞過八卦之王呢?
關(guān)于閔王世子慕容敬將親娘氣得栽倒這么一件八卦,恭順公主不知知道得多詳細(xì),還因明秀之故偷偷在后頭煽風(fēng)點火,擴散了一下八卦的范圍。
如今京里不僅知道慕容敬有個得寵的敢生庶長子,就等著回頭欺負(fù)正妻的妾——當(dāng)然這是沈明珠姑娘拔刀相助了。更知道慕容敬憐惜父親身邊兒花期即將凋零還沒有承雨露的憔悴的丫頭,于閔王身邊求了來擺在房中好好兒憐惜氣得老娘嘔了血。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真的,不過是這年頭兒天下百姓有知情權(quán),民主斗士恭順公主本著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寬大心胸,為八卦事業(yè)添磚加瓦了。
當(dāng)然這都得背地里來,閔王知道非追殺這堂妹不可。恭順公主此時一張懵懂純潔臉,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全是對閔王妃深深的擔(dān)心。
見恭順公主很懂事不肯多問,閔王欣慰極了,覺得堂妹到底還有點兒眼力見兒,之后更郁悶了些。
不知道慕容敬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是怎么來的,只是因為這些流言,本對慕容軒很滿意的馮國公府不知為何,竟動搖了起來,待莫名其妙的閔王一打聽,頓時氣得眼前發(fā)黑!
慕容敬作死的那天,馮國公府的蘇薔也在,對這腦殘玩意兒有了深刻的認(rèn)識不說,同時懷疑腦殘他弟也是這么個貨色,不大想嫁了。
一家子都叫慕容敬坑得不輕的閔王舔了舔嘴唇,不知道爹娘教養(yǎng)都沒啥問題,兒子怎么養(yǎng)成這樣兒的,此時苦笑了一聲,感慨地說道,“為你家丫頭這事兒啊,上心的真是不知多少。”見恭順公主面露好奇,他便板著手指頭數(shù)數(shù)兒道,“平王兄不必說了的,只是安王怎么還為你家這樣奔走?”見恭順公主不自在地干笑,他便繼續(xù)說道,“還有,馮國公府,怎么為未你家張目?”
都吃飽了撐的,管得也太寬了吧?
“阿秀為人和氣,自然也叫人用心維護。”馮國公府的態(tài)度叫恭順公主很滿意,此時便得意地說道。
“那安……”閔王正要提一提安王究竟是個什么情況呢,就聽見了上房之外的院子里傳來了青年的嘶吼聲,心中一驚之際,就見門口一閃沖進來了一個悲憤的青年,正是世子慕容敬。此時這青年滿眼悲痛看著自己的父親,之后便移開目光對著不動聲色的沈國公,許久之后大聲說道,“你們!是來問罪的么?!”他看著起身指著自己,臉色發(fā)白的閔王,用力地吼道,“父王的心中,沒有是非曲直么?!”
“放屁!”閔王氣壞了,都懷疑這兒子是抱養(yǎng)的了,跌足罵道,“有沒有你說話的份?!滾出去!”
“國公莫非沒有半點慈愛之心么?”慕容敬與沈明珠時有書信的,從沈國公入京,只覺得心上人的信上全是血淚,此時雙手顫抖地傷心地說道,“難道她不是您的孩子不成?”
“不是!”沈國公斬釘截鐵地說道。
老三的種與他有個屁的關(guān)系!
“她那樣仰慕您,您卻這樣無情。”見沈國公說完了這一句,只端坐不動閉目不語,不肯理睬自己,顯然是看不上他,慕容敬只叫道,“她遭受了這么多的苦難,您就無動于衷?!”
“世子,世子瘋了,還不捆出去!”好啊,這回兒子不得罪榮華郡主了,直接去得罪郡主他爹!
閔王嗓子眼兒里都是腥甜的血氣,晃悠了一會兒卻不敢暈過去,只厲聲喝道,“等什么呢!”沈國公可不是尋常能指摘的,皇帝與沈國公還得客氣說話兒呢,敢得罪一個試試!
“這就是堂兄的意思了。”恭順公主可忍不得別人說沈國公的惡言了,揚聲叫道。
“真,真的不是。”這一瞬間,閔王真恨不能沒有這個兒子,就能叫慕容軒做世子了。那或許就不會這樣坑爹,只好含淚說道。
“既然失心瘋,就不要放出來與人為難。”沈國公冷淡地說道。
“你說的是。”到底這是長子,閔王還是舍不得的,沉默了一會兒便嘆息對沈國公作揖,見沈國公避開不受,便苦笑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今日是我家的過錯,來日……來日我記得你的人情!”這話中已經(jīng)帶了幾分鄭重,顯然是認(rèn)真地許下了人情,沈國公看著一臉正容尤帶幾分羞愧的閔王,本就是個穩(wěn)重的人,不會將人逼到絕路,此時便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下不為例。”
“妹夫的心,我都記下了。”閔王頓時喚了稱呼。
沈國公卻對這個沒有什么興趣,不多是含糊了幾聲,見閔王臉色不好看,也不留著多呆,帶著恭順公主就出了王府。
“今日你母親庇護了為父。”回到家中時,明秀正守在上房等著,見父親母親一同回來急忙迎上去,才迎上去就聽到了這個。
明秀眨巴了一下清澈的眼睛,覺得這其中很有炫耀的成分。
“才,才不是呢!”見閨女好奇的目光看著自己,恭順公主捂著紅紅的臉蛋兒就跑了。
“安王是怎么回事?”見恭順公主叫自己給羞跑了,沈國公這才收回目光,看著露出詫異神色的閨女淡淡地說道,“他竟然因你之事往閔王府去了,可見有幾分真心。”
若只是看在沈國公面子情上,安王不會去得罪同是宗室,還是親王的閔王的。沈國公靜靜地看著手足無措的明秀,只垂頭給女兒端了茶方才說道,“他待你也有幾分真心,我并未惱怒,若你喜歡他……”
“您說的遠(yuǎn)了。”明秀搖著頭說道。
“安王生得好,另有一番癡意。”沈國公拍著閨女的頭輕聲道,“不必顧慮你表哥。父親要你嫁的,是你真正喜歡,會叫你覺得幸福的人。”
“表哥已經(jīng)很好了。”明秀想不到沈國公竟然這樣“開明”,簡直就是護短到了極點,沉默了一會兒,卻還是公允地說道,“安王,我從未想過。”
“前幾日你大姑母就與我說起定親之事,只是我并沒有應(yīng),你可知道緣故?”沈國公看著懵懂搖頭的女孩兒,往背后的椅背上一靠,淡淡地說道,“你當(dāng)你表哥是兄長,我看的分明。”
因這個緣故,沈國公反倒不愿急著定親,只恐日后明秀遇上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卻叫婚約約束不能放開。想到平王妃與自己說起的“多久都等”的話,沈國公便繼續(xù)說道,“你大姑母家,總是會等你。”
“若便宜,就定親吧。”明秀感動沈國公對自己的一番慈心,卻也不愿辜負(fù)了平王妃與慕容南,低聲說道。
“我再想想。”沈國公沉默了片刻,便擺手說道,“你不必管這些,也不必有負(fù)擔(dān),與人往來自可隨意,也不必顧慮。”他拍著明秀的頭,臉上露出淡淡的笑紋,溫聲道,“有我與你大哥在一日,誰都不敢欺負(fù)你。”
就算明秀遇人不淑遇上了渣男,然而只憑沈國公與沈明程父子兩個,就絕不敢給明秀一點兒苦頭吃。至于想要納妾什么的,不怕被填護城河喂魚,大可一試!
國公府的女孩兒多嫁幾回也不丟人!
“知道了。”明秀輕輕地應(yīng)了,卻并未動心。
沈國公是為了她,只是她卻并不是一個喜歡嘗試新鮮的姑娘,寧愿得一個愛重自己勝過自己愛重他的人,安安分分地度日。
“去罷。”沈國公見閨女一臉的不以為然,也知道這孩子心里主意正,今日不過是說清自己的態(tài)度罷了。
外甥雖然好,他也很喜歡得這么個女婿,卻也重不過女兒去。
明秀見今日晚了,急忙點了點頭轉(zhuǎn)身走了。走到了半路,她忍不住回頭去看堂中安靜地坐著,仿佛一座山一樣威嚴(yán)可靠的父親,不知為何,只覺得眼中酸澀。
這個高大寡言的男人,從不說自己做了多少,只是默默地做。他庇護了母親,保護著自己,叫她們從未經(jīng)歷外頭的風(fēng)吹雨打,快活得仿佛不像是這個時代的女子。
他一點兒苦頭都沒有叫她們吃過。
“郡主?”見明秀垂頭抹著眼睛,玉惠急忙扶著她往回走,低聲問道,“國公爺?”
沈國公與明秀低聲說話的時候,她們做丫頭的都沒有聽見什么,卻恐沈國公責(zé)罵了明秀。
“父親是給我做主的。”明秀擦了擦眼角,這才抬頭用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只是有感而發(fā)。”
“咱們國公爺哪兒舍得委屈郡主呢?”玉惠也覺得自己是想太多,見明秀低頭彎起眼睛笑了,也笑著說道,“只是想著隔壁府上,我一時迷了心罷了。”
見明秀露出詫異的模樣看著自己,她也覺得那府里雞飛狗跳的厲害,便壓低了聲音與明秀說道,“三老爺不知聽了誰的攛掇,竟給了四姑娘一耳光,好大的巴掌印兒,聽說臉都險些打破了。”沈明珠前陣子叫討好沈國公的三老爺給送到京外的庵里去了,這是偷偷兒回來的。
回來的目的大家都不知道,只是大抵沒安好心就是了。
閔王世子為何驟然尋明秀發(fā)難?只怕這其中就是沈明珠的手筆了。
這姑娘還知道借刀殺人,明秀實在對沈明珠生不出同情之心來,瞇了瞇眼,便輕聲問道,“三叔動了手兒?為了什么緣故?”別說是為了她啊,真是騙鬼都不信!
明秀一臉的無語,玉惠已經(jīng)笑起來了,此時便抹著眼睛小聲兒說道,“四姑娘給姐妹們做了個大媒,想叫人嫁到京里的誰家去做繼室,咱們聽說那人都五十多了,死了三個正室,如今竟然還巴望小姑娘。況國公府里出去的姑娘不是極體面?四姑娘得了這個巧宗兒,回府就與老太太說了,老太太也允了。”
玉惠口中沈明珠的姐妹,本只是她自己的那些庶姐庶妹的。只是再如何,將姐妹眼睛都不眨地往火坑里推,這心腸也不是尋常女子了。
說一句巾幗英雄也差不離兒了。
“她還能給自己的姐妹主婚?”明秀愕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