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商議婚事
既然父母為了自己的婚事已經到了縣城,林剛也沒有什么話可說的了。按原計劃,他是想挨到中秋節(jié)回家時,跟父母再次解釋,也是作最后一次努力,連同姐姐林桃一起勸父母同意他做出退婚的決定,這點希望也被熱心的蘇鳳給攪和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蘇娥沒有做出十分出格的有傷風化、違背道德的事來,父母是不會允許自己退婚的,這在村里也算是一件奇恥大辱。這是傳統(tǒng)的農村婚姻觀念和至孝、自卑、軟弱相結合而導致的必然結果。
既然無法退婚,那就肯定要把結婚事宜提到議事日程上來,林剛也清楚父母這次來,一定會把結婚的日期確定下來,他不想參與到這場討價還價的如同買賣一樣的商議中來,只是叮囑王運來和蘇鳳,在這次的討論中,要盡量保持不要任蘇績宰割,如果在這個問題上,讓蘇績?yōu)樗麨椋{子大開口,瘋狂斂財,他會不顧所有家人的勸阻,拒絕和蘇娥結婚。
王運來從林剛不愿參與婚事討論的情形,看到林剛的無奈,不,不止是無奈,而是絕望,是心死。他心里也非常的不好受,幾次想插嘴,問林剛對這場婚姻的真正的態(tài)度,卻被蘇鳳的快言快語個打斷了,只好內疚地看著老同學,心想現(xiàn)在只能在婚事討論中盡量不讓蘇績興風作浪了。
蘇績接到蘇鳳的電話,心中狂喜,雖然他已經知道林剛的父母到縣城來,就是為了林剛的婚事而來,但那畢竟是猜測。現(xiàn)在確切的消息傳來,通知他第二天上午到蘇鳳家里去商討婚期時,他放下電話,哈哈大笑,口中狂叫:“林剛小子,想跟老子斗法,你給我再吃十倉稻谷來,也斗不過我,我蘇績從小就使著陰謀詭計,在整天的算計中長大、變老,已經是老謀深算成精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整了整自己的裝束,蘇績望著手里的劣質香煙,又是一陣咬牙切齒,隨后就匆匆來到蘇鳳家里。林家二老和王運來夫婦已經在大廳等著他了。
“哎呀,親家公、親家母,你們來了,什么時候來的呀?”蘇績還沒有道門口,遠遠地裝著非常熱情地大步跨上前,雙手伸得老遠,皮笑肉不笑地大聲招呼著林剛父母。林父林母有些受寵若驚,慌忙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迎接蘇績。
蘇績握著林父的手,不停地抖著,口里不停地說一些表面上的客套話,小眼睛瞇成一條縫,望著林父,眼睛里射出一道兇光,可這套兇光因他的眼睛小而無法看出來。
“叔,大叔,大嬸,大家坐吧,客套話留給以后說吧,今天大家湊到一起來,就是商議林剛和蘇娥的婚事,大家言歸正傳吧。”蘇鳳招呼著大家,并泡著茶。
“親家,兒女結婚的日子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經請風水先生去擇日了,我們現(xiàn)在要談的就是結婚需要的東西,你們也知道,我們都是農村家庭,老祖宗傳下來的規(guī)矩,不能在我們手上把它去掉,大家說是不是。”蘇績首先就把結婚的日子攬到自己身上來了,按照常理,這個日子是男方選好后,在通過送日儀式交給女方的,蘇績之所以先行說出,就是怕林家去張羅著擇日,而讓他的計劃落空。
不明真相的林家二老還以為蘇績完全是為了兒女著相,聽到蘇績連結婚的日子都不用自己操心,心里一陣欣慰。林母還想,剛子總是說這個岳父不地道,不管女兒和他的死活,一味地開口要錢,看情形,這不很好嘛,剛子真是多心。
王運來聽了,覺得非常奇怪,他皺了皺眉,不解蘇績的意圖,心想著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這段時間,林剛對他和蘇娥都不理不睬的,照理說蘇績會不滿林剛的行為要故意刁難他的,怎么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呢?哦,估計是蘇虎的婚事逼得他這樣做,不讓林剛和蘇娥結婚,就拿不到林剛娶蘇娥的禮金,沒有這筆錢,蘇虎就沒法完婚,應該是這個理。王運來只想到了事情的表面,他根本沒有想到這是個天大的陰謀,當然,不要說王運來,就是任何人也不會想到蘇績會那樣歹毒。
蘇鳳卻是心花怒放,她認為蘇績是已經想開了,知道他現(xiàn)在沒有辦法到林剛那里得到一分錢的額外收入了,回頭想到了蘇娥的后半生,這是每個父母對兒女的基本心愿,叔叔有回到了為兒女考慮的軌道上來了,即使是用這筆錢給蘇虎結婚,這也無可厚非,娥娥這個可憐的妹妹總算是撥開云霧見青天了。
“親家,謝謝,你比我想得遠,我還沒有想到這一層呢,今天我們是來和你商議剛子的結婚事宜的,計劃是等我們談好了以后,我就去擇個日子送過去,沒料到親家已經考慮到了,這是我們的不是,真是謝謝親家了。”林父有些感激,他畢竟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忠厚老人,在那個小山村里呆了一輩子,除了林剛出車禍而到了一趟南江外,還真沒有出過遠門,聽到蘇績還為自己分擔一些,當然是感激了。
“親家別見外,都是為了兒女。”蘇績眉毛一動,小眼睛拼命地眨著,滿口的舔犢之情。
“親家,說說聘禮吧,還有那些瑣碎的事情,我不清楚親家那邊的風俗,婚姻大事,我們不能讓村里人看笑話。”林母開門見山地說。
“親家母,按理說我不應該提出要聘禮,要多要少都是林剛和娥娥崽的錢,你們說對吧,但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guī)矩,我們有不好去打破,你們說是吧。”蘇績冠冕堂皇地說著。
王運來坐在一旁,斜看著蘇績,心想誰不知道你的心黑得像煤炭,誰不知道你只顧自己,除了自己,沒有人在你心里,當然,還有蘇虎。說得那么好聽,給自己臉上貼金干嘛呢?等下原形畢露了,看你的臉往哪擱,“叔,聘禮的事就不要繞彎子了,你就說個具體數(shù)字吧。”
蘇績瞪了王運來一眼,轉臉對林父講:“親家,你看啊,我們家娥娥崽今年也二十八了,我養(yǎng)她二十多年不容易呀,算個簡單的吧,就算一年一萬,也有二十八萬啦,不容易呀,親家你說對吧?”
這句話,可把林家二老說懵了,他還沒有聽說過這樣的說法呢,象他這樣算,幾輩子也沒法娶老婆呀。
正當二老不知所措時,蘇績有開口說話了:“親家,你知道,我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是吧,我剛才的話只是說養(yǎng)女不容易,我的意思呢,那聘禮就算零頭吧,八萬元,你們看怎么樣?”蘇績多重的算計呀,林家二老在他面前,根本就沒有辦法回應得了他。但是,他從貳拾捌萬元一下減到捌萬元,你有如何應付他,你沒法應付。
這邊蘇鳳聽到,眼睛一瞪,就要發(fā)作,王運來碰了她一下,轉身對蘇績說:“叔,這樣吧,我們先到外面商議一下,鳳,你招呼大叔、大嬸。”說完,不由分說,就拉著蘇績來到外面。
“叔,我告訴你,林剛的底線就是一萬,如果你這樣獅子大開口,下面就沒得談了,你以為老人答應了就算數(shù)嗎?林剛在走之前已經交代我了,只要你有一絲不良動機,他就不顧父母的反對,放棄這邊的業(yè)務,交給他哥哥姐姐,到省城發(fā)展,在法律上,訂婚是不算數(shù)的,到時候吃虧的還是娥娥,你自己看著辦。”王運來陰沉著臉,有點威脅的口吻說,他想,不這樣的話,是鎮(zhèn)不住這個狡猾的狐貍的。
“林剛真是這么說的?”蘇績心有不甘地說,臉上也是紅一陣白一陣,心里更是把林剛恨透了,他咬著牙,心中狠狠地說:“林剛,你也張狂不了多久,我今天就順著你,等把你克死了,我就贏了,我現(xiàn)在不跟你計較這些。”
“是的,這是林剛親口跟我講的。”王運來點了點頭說,其實,這時王運來用林剛來鎮(zhèn)住蘇績,林剛根本沒有說聘禮的限制。
“既然這樣,就按你說的辦,不過,我有一個要求,要請兩桌酒席,作為擇日典禮。”蘇績怕時間長了會暴露自己的目標,只好事先暫時依著他們。
“這個我可以去做林剛的工作,就怎么辦吧。”
回到屋里,蘇績主動跟林家二老說:“親家,剛才說得只是說我們這輩人養(yǎng)兒女不容易,剛才我和來子商量過了,綜合兩邊的風俗,聘禮就一萬零一塊,這叫萬里挑一,行啵?”
“行,行,親家真是個體貼親戚的好人。”林父高興地說,然后再商談好了其他的事,結婚之事就這樣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