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一塊心病
搬到縣城的蘇績一家,目前還是只靠蘇娥的工資生活,自己本來就好吃懶做,總是找各種理由說自己體弱多病,不能從事體力勞動。而自己的女兒蘇娥卻已經是二十八了,還沒有男朋友,不是蘇娥沒有找,每次蘇娥找了男朋友后,開始對她的男朋友關懷備至,想方設法從哪個男孩子身上搞到一些錢后,就逼著蘇娥跟人家分手,而蘇娥也是個頭腦簡單的女孩,父親怎么說,她就怎么做。那些男孩子花了一些無法算清的錢后,也無奈地分手,因而時至今日蘇娥仍然是孑然一身。在縣城,女孩子到了這個年齡,就等于基本上宣布了婚姻的死刑了。
雖然蘇娥的婚姻已到了生死邊緣,但就是現在,蘇績也沒有把女兒的婚姻大事放在心上,在他的腦海里,女兒就是他目前生活的源泉,是他立足縣城的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一旦失去了女兒的工資,他們一家將無法生存。
蘇績還有一塊心病,就是哪個不爭氣的兒子,也是三十歲了,至今也沒有結婚,這個蘇虎,二十歲不到就到縣城來了,可沒有一個單位能讓他呆上一年的,不但沒有賺到一分錢,反而和社會上的一些小混混混在一起,還經常從家里要錢活命。
蘇虎前年談了個女朋友,因無錢送彩禮而無法結婚,所以蘇虎見了蘇績的面,就開口罵蘇績,罵他根本不配做父親,罵他沒有履行做父親的責任,連兒子的親事都管不了,天天老不死地叫他,罵他是占坑的或死人,最近幾天還威脅要放火燒掉家里的老房子,逼迫蘇績要搬到縣城里來。
再說蘇娥,雖是女孩子,卻是一身黝黑的皮膚,五官倒還端正,但算不得是美女,只能算是大眾化的相貌。是一個相貌身材不突出的女孩;一個頭腦簡單,沒有獨立思想的女孩;一個沒有什么文化,但脾氣粗暴的女孩。當然,在這樣的家庭環(huán)境中怎么會有出色的人出生呢?蘇娥注定是沒有理想的歸宿和結局的。
“叔叔啊,現在你們一家都搬到縣城來了,這石頭街上什么都是要用錢去買的,你們怎么生活呀?在鄉(xiāng)下,出現了青黃不接的時候,那只是短時間,大家湊一把也可以熬過去,到了縣城可不一樣了,我真不敢相信你們如何立足。”蘇鳳無不擔心蘇績現在的處境。
其實蘇鳳更擔心的是蘇績給自己增加更沉重的負擔,以前在鄉(xiāng)下,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們還要接濟他,現在在眼皮底下,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家揭不開鍋吧,接濟多了王運來又會怎么想呢,自己的兄長蘇龍又會怎么想呢,蘇龍可是一萬個瞧不起這個叔叔。
按理說,侄子對叔叔,就像父親一樣,怎么會瞧不起呢,因為從小到大,這個叔叔就像寄生蟲似的,沒有干過一天的農活,靠的是祖父一手精湛的木工手藝,吃了祖父一輩子,拿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啃老族”,結婚生子后,還是完全靠祖父生活,等祖父去世后,只有靠蘇娥撐起這個家了。
鑒于這些原因,蘇鳳還真不愿意過多地介入蘇績家的事,她生怕自己一過問,他這個八賴子叔叔就會借機一靠,把事情甩給她這個侄女,她這個柔弱的女子,怎么有能力肩擔這么重的單子呢。
“虎虎拍了胸脯的,他說只要搬到縣城,他就能賺錢養(yǎng)家。”蘇績說出這句話來,連自己的底氣都不足。其實他也知道,蘇虎開的是空頭支票,但目前也只能拿這張空頭支票忽悠蘇鳳了。
“哼,說的比唱的還好聽,馬上就要見功夫的,看虎虎能拿多少錢回家,說不定還要向你要錢呢,你就不是讓這個沒有用的兒子給弄死的,人家說養(yǎng)兒防老,你倒好,你是養(yǎng)兒謀命。”蘇鳳搖搖頭,根本就不相信蘇虎會拿一分錢回家。
這時王運來回來了,另外林剛、張鳳祥、沈東方和謝曉天也來了。
王運來指著謝曉天對蘇績說:“叔叔啊,這就是我那個幫你在林場借房子住的同學謝曉天會計,我請他幫忙給你組一套便宜的房子,他就把林場原來的庫房騰出來給你住了。”
蘇績聽王運來介紹后,連忙起身,握著謝曉天的手,表示感謝。
沈東方又開起了玩笑,推了謝曉天一把后,笑著說:“謝他干什么呀,他應該謝你才對呀,自古道:屋要人撐,沒有人,那屋還會終究倒掉的呢,你住進去了,還要幫他修繕和整理房子,他要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聽到這話,蘇績還真的認為是幫謝曉天看守房子,就接著沈東方的話音說:“是啊哈,謝會計,不住人的房子是灰倒掉的,你能否到林場給我開點看房子的工資咯。”
這句話還真把謝曉天給難住了,心想王運來怎么又這樣一個親戚呀,現在場里的房子翹的很,隨隨便便就可以租個幾百元錢,我好心免費讓一套房子給他住,他卻順坡下驢地接我們同學開玩笑的口音,竟真的想我開口了,我這不是懷孕豬婆打倒貼嗎。
王運來聽了,心里也很不舒服,又瞥見謝曉天一臉的不高興,心想這討人嫌的老頭,怎么這樣啊,真是要錢不要臉,這樣的事,想也不要想,他還就開的出口。
于是,王運來把臉一沉,當著這些人的面就罵蘇績:“你怎么人心不足蛇吞象啊?你不給人家房租費還則罷了,還好意思向人家要看房子的錢,虧你說的出口,人家的房子沒人住啊?你想住就住,不想住明天就給我搬出去,你愛到哪就到哪去行吧,真是的,我的臉都讓那個你給丟盡了。”
王運來本來就嘔著氣,無奈他是自己的叔岳父。今晚見他進來一尺,又想要一丈,提出讓他實在下不了臺的無理要求,這不是等錢想瘋了嗎?加上晚上有喝了點酒,趁著酒興,就罵開了。
“你這人也是,我只不過是開個玩笑,用得著你發(fā)那么大的肝火嗎?我再差勁,也不會給你添很多麻煩,你說的那么難聽,叫我的臉往哪擱呀?”蘇績經王運來一罵,也回過味來了,知道自己是一時財迷心竅,將他們開玩笑的話當真了,但他認為,自己畢竟是他的長輩,如果自己不吭聲的話,他這些同學也會瞧不起他的。
蘇績對著王運來說完,馬上向謝曉天解釋:“謝會計,剛才我是開玩笑的,你不要介意,你們沒有來之前,我還給我鳳在說你們,說你們真是有情有義,就象今天下午打牌一樣,小林打牌贏了錢,自己沒得,全部塞給我這個長輩了,說是當做買條煙給我抽,這不是幾塊錢的事,著說明你們就是有情有義,我是很喜歡你們,所以剛才這位開玩笑時,我也感覺跟你們親近了許多,跟著開起玩笑來了,沒想到卻引起了一場這么大的誤會。”
蘇績的腦瓜還是轉變的挺快的,甚至還有點慷慨激昂了。
這樣的話,王運來有下不了臺了,蘇績的這番話,暗示了王運來是小人,沒有把蘇績當成自家人,開不得半句玩笑話。
王運來正要和蘇績理論,被張鳳祥拉住了:“你酒喝多了是不是,叔叔說的在理,都是親戚朋友,開開玩笑有什么要緊,何必那樣認真,你去休息吧,我們四人打牌。”
夾在中間最為難的就是蘇鳳了,她心里清楚的很,叔叔說的話是認真的,也難怪老公會發(fā)這么大的脾氣,幫忙幫出讓人家為難了,這叫老公在同學面前怎抬得起頭來。但她又不能幫著老公指認叔叔的話是當真的,家丑不可外揚啊。
聽了張鳳祥攔住王運來的話,蘇鳳忙順勢將拉著王運來:“好啦好啦,喝多了酒就亂說話,快去洗個澡,早點休息,今天你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