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回宮
,宮女為后 !
一家四口賞了一會兒景, 等外面起了風(fēng),便回了宴廳打葉子牌。
榮錦棠這一年多幾乎一天都沒歇過, 仿佛上一次打葉子牌的時候還未束發(fā),那一天的情形都已經(jīng)記不太清了。
不過他玩牌脾氣好,輸贏都不走心, 全程一直給三位女眷喂牌, 從頭到尾都沒胡過。
這一玩就到了中午,榮錦棠見淑太貴妃有了倦意, 便吩咐上午膳。
沿著碧波湖的湖岸,行宮里設(shè)了好幾處小碼頭。
他們停在其中一處碼頭旁,御膳房的小黃門早就等在那里,手腳麻利地給上了菜。
游湖當(dāng)然要嘗個鮮, 平日宮里頭怕主子們胃痛不舒坦, 輕易不敢做生蝦, 今天倒是難得上了道醉蝦, 瞧著各個都很新鮮。
這一碗醉蝦一共沒幾只,散著黃酒醉人的香氣, 付巧言夾了一只吃, 醉蝦肉質(zhì)鮮嫩有嚼勁,帶著一股不算很濃的酒香,口感特別好。
她又去夾了一只,就被榮錦棠瞥了一眼。
付巧言的筷子就頓在那了, 還是很頑強地把第二只也吃了。
榮錦棠見她自己乖, 吃完第二只就沒再去動, 這才沒說什么。
用到最后還上了一鍋用小銅爐燉煮的豆腐魚頭湯,湯底已經(jīng)熬煮成了奶白色,最好吃的要數(shù)里面的豆腐,鮮香可口,帶著豆腐特有的嫩滑,一口下去滿足極了。
一頓飯用得和和美美,用完膳淑太貴妃就去午歇了,剩下榮靜柔精力旺盛,找付巧言玩翻花繩。
跳花繩付巧言比不過她,翻花繩就厲害得多了。
兩個妙齡少女對坐在窗邊,手里不停翻著不同花樣圖案的紅繩,看著就很賞心悅目。
榮錦棠坐在一邊愜意喝茶讀書,感覺已經(jīng)好久都沒有好好讀過書,不多看一會兒都覺得虧了。
等到淑太貴妃醒了,榮靜柔又吵著要玩投壺。
樓船上晃動輕微,卻還是有,遠(yuǎn)遠(yuǎn)擺著的瓷壺一直在動,倒是比平日里多了些運氣在里面。
最后是淑太貴妃這位乘過很多次船的老手贏了。
晚膳還是在樓船上用的,可能是榮錦棠特地吩咐過,晚膳時還有醉蝦。
付巧言瞄了一眼榮錦棠,見他似乎沒怎么注意自己,就叫晴畫夾了兩只給擺在碟子里。
黃酒其實是有后勁的,她中午用得少沒感覺,晚上又加了兩只,等淑太貴妃和榮靜柔下船之后她就覺得暈暈乎乎的了。
初秋的日子天氣涼爽,一整天也沒出過汗,兩個人便在樓船上洗漱完就就寢了。
夜里是在樓船二樓最大的那間廂房里安置的。
廂房里的架子床比寢宮里的小許多,兩個人躺進去就得緊緊挨在一起。
四周是若隱若現(xiàn)的輕紗,隨著樓船擺動在風(fēng)里。
因為付巧言的傷,他們已經(jīng)好些時候沒有親密過了,這么躺在一起一小會兒,榮錦棠就覺得渾身發(fā)熱。
付巧言到底是有些醉了,她側(cè)過身抱住榮錦棠的胳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臉。
“陛下……”她呢喃著。
榮錦棠答應(yīng)她一聲:“朕在。”
付巧言笑了起來。
榮錦棠伸手穿過她纖細(xì)的腰,一個用力就把她抱到自己身上。
付巧言迷茫地趴在他寬厚的胸膛上,笑得臉都紅了:“陛下真好。”
榮錦棠的目光一直釘在她紅艷艷的嘴唇上,終于忍不住吻住了她。
小姑娘嘴里仿佛還帶著黃酒的沉香,那滋味不僅是她醉了,就連榮錦棠也有幾分醉意。
他在她耳邊低聲問:“今天我們就這樣好不好?”
付巧言沒聽明白。
榮錦棠低聲笑笑,震動的胸膛顛的付巧言直顫。
他伸手扯掉付巧言的腰帶,松了松她雪白的棉錦中衣。
“你知道的,姑姑們肯定給過你書。”他的聲音有著難以抗拒的誘惑力,“你是好學(xué)生,肯定用心讀了。”
付巧言確實用心讀了,作為一個干什么都認(rèn)真的人,哪怕那書看起來再害羞,她還是仔細(xì)看了。
她混沌的腦子里這會兒已經(jīng)開始回憶那些種類繁多的姿勢來,最終趴在他耳邊小聲問了個名字。
榮錦棠的眼睛更深了,它仿佛兩顆滴了露水的寶石,深邃又璀璨。
付巧言直勾勾盯著他瞧,紅著臉沖他笑。
榮錦棠扯下床幔,低聲說:“這是你自己答應(yīng)的。”
傍晚,樓船停在了藕花深處。
澄凈的湖水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波紋,仿佛是風(fēng)在吹拂,又仿佛只是樓船在輕輕擺動。
直到夜深了,湖面才寂靜下來,恢復(fù)了往日的安寧。
在樓船上的兩日過得很快又很慢,他們兩個人甚至還手談了一局,不過榮錦棠實在棋藝高深,付巧言幾乎行到中盤就投子了。
水平差太多,下起來好心累的。
等第三日回到岸上,付巧言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習(xí)慣,沖榮錦棠笑說:“倒是奇怪,這會兒在岸上反而覺得不對勁了。”
榮錦棠幫她理了理飛散的鬢角,笑了笑。
九月三十,圣駕啟程回宮。
去時付巧言乘的還是青頂步輦,歸程時便換成了藍(lán)頂?shù)模恢估锩鎸挸诵哺孢m,回去的一路上都不覺得特別顛簸。
而她的位置也因為王昭儀早就回宮“看望”太后而變成了六公主后的第一位。
顧紅纓和章瑩月跟她同是婕妤,就因為少了那么一個封號,要被她壓在后面。
蘭若也因為“重病不治”在行宮病逝,已經(jīng)“停靈”皇覺寺,等待昭陵妃園寢修繕完畢才能“葬入”。
因為榮錦棠還未弱冠,所以他的昭陵和昭陵妃園寢全部都未開始修建,圖紙還在工部反復(fù)爭議呢,至于“蘭淑女”什么時候才能葬進去,目前還沒有定論。
她只能孤零零等待在皇覺寺了。
然而作為榮錦棠第一位先行過身的妃嬪,她連朝臣一分的注意力都沒吸引到,那些老臣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另外一位娘娘身上。
她簡單又普通,聽說只是平民出身,卻直接被賜宸之封號,成了榮錦棠第一位有特殊封號的嬪妃。
因為有先帝爺遺詔,又有太后懿旨,至今沒有朝臣敢逼迫榮錦棠大婚立后。朝堂上不敢講是一回事,私底下動不動作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榮錦棠的后宮便已經(jīng)是博弈后的結(jié)果了。
但是他們那么賣力的忙活,最后的結(jié)果卻沒有落到任何一個人頭上。
世家與朝臣們也不知道該生氣還是高興了,反正也沒便宜對家。
同去時一樣,回程又是在步輦上耗費了兩日多的光景,一行人才穿過朱雀大街,回到了長信宮。
魚躍門早就大開,讓步輦依次通行而過,把主子們一個一個送回各自宮門口。
付巧言掀開車簾往外看去,步輦從乾元宮后面繞路過去,途徑長春宮,在前一條巷子口停了下來。
一個二十出頭的宮女正領(lǐng)著兩個小黃門等在景玉宮宮門口,見了步輦停下,利落地給她行了個禮。
“給娘娘請安了。”
晴畫和晴書先下了步輦,轉(zhuǎn)身扶了付巧言下來。
柳葉也跟在后面,正在使喚小黃門搬行李。
這兩位都是之前的熟面孔,被張德寶先派回來給宸娘娘打掃景玉宮的,一個是陸六,一個是陸叁,名字也好記。
付巧言沖那宮女點點頭,領(lǐng)著人進了景玉宮。
時隔一年半,再來景玉宮已經(jīng)換了另一番樣子。
她站在前院里望著那顆晚梅,竟有些恍惚了。
她心里默默感嘆:“你還在這里。”
春去東來,四季輪轉(zhuǎn),她從景玉宮出去,最終又回到了這里。
只不過以前她只是這精致宮舍的過客,如今卻變成了主人。
即便不是滄海桑田,也算是時移世易,讓人不勝唏噓。
晴畫道:“娘娘瞧這里歸置的如何?這幾日先將就些,待奴婢們慢慢收拾干凈,總能讓娘娘喜歡的。”
付巧言搖了搖頭,伸手去摸了摸那棵晚梅:“很好了,這里怎樣我都很喜歡。”
她緩著步子,鄭重地踏入了景玉宮正殿。
里面已經(jīng)全然不同了。
榮錦棠特地吩咐給她做的是一套黃花梨的家具,件件上都細(xì)雕了梔子花,瞧著就可愛精致。
正廳里擺了一架滿月博古架,上面沒有別的物件,均是純色的瓷器,遠(yuǎn)遠(yuǎn)看去散著瑩潤的光,美麗不可方物。
那新來的宮女笑著跟在一旁,推開了寢殿的門。
按著她的習(xí)慣,照例是在窗邊擺了一張貴妃榻,對著門的位置則立了一張四季屏風(fēng),屏風(fēng)后面便是黃花梨的架子床,入門左側(cè)是梳妝臺和給她臨時讀書用的小書架,在小書架邊上還擺了一張古琴。
景玉宮的所有家具全都是成套的,可能織造局很久之前就開始做了,只等景玉宮的新主人搬進來,才展現(xiàn)在她面前。
她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一晃神還發(fā)現(xiàn)貴妃榻的小幾上擺了一只青白釉瓷瓶,里面正斜插了一支桂花。
芬芳的香味飄在屋里,安撫了付巧言激動不已的心。
她笑道:“很好了,真的已經(jīng)很好了。”
晴畫跟其他的宮人對視一眼,領(lǐng)著她們齊齊在付巧言跟前跪下:“給娘娘道喜,搬宮大吉。”
付巧言笑的眼睛都彎了,她揮手叫她們都起來,才道:“好,都賞,都賞。”
對面的書房倒是跟淑太貴妃那會兒的布置差不多,只是換了一套新的家具,看起來干凈又熟悉。
付巧言打開書室的門,入眼還是一排排熟悉的書柜,而書柜里面已經(jīng)備好了書。
榮錦棠沒有騙她,所有的一切,他都已經(jīng)叫人安排好了。
她只需要高高興興住在這里,繼續(xù)像以前那樣享受生活便是了。
等到景玉宮的布置都瞧完了,付巧言才有功夫問那新來的宮女:“你叫什么名?”
新宮女恭敬沖她行了禮,才柔聲答:“奴婢原是織造局的掌衣宮女,張大伴吩咐尚宮局說要給您配一位專擅縫補刺繡的宮女,鐘姑姑便安排奴婢來了。”
她說罷沖她甜甜一笑:“奴婢原名李媛,請娘娘賜名。”
付巧言道:“你若是不嫌棄,以后便叫明琴吧。只我現(xiàn)在身邊已有兩位大宮女,暫且只能先委屈你了,月例就還按掌衣宮女的給你,職位還待你再等等。”
她說的自然又篤定,仿佛這個宸婕妤的位份只是開始,并沒有結(jié)束。
明琴沖她福了福,笑道:“娘娘仁慈,奴婢一定盡心盡力,叫娘娘身上的衣裳每日都不重樣。”
付巧言笑了起來:“那敢情好。”
比著明琴的名字,付巧言給柳葉也改成了明棋,這樣琴棋書畫四個字就全配齊了。
一整個下午她宮里的幾位宮女黃門們就都在忙碌著。
前面原來沈福住的側(cè)間現(xiàn)在改由晴畫住,雖然沒有明確提過,但付巧言的宮女們已經(jīng)隱隱由晴畫統(tǒng)領(lǐng),她算是有些姑姑的樣子了。
后面的茶室依舊在,右側(cè)殿其中一間改成了臨時的衣物間,剩下一間則由兩個黃門住。
后殿也一并歸到了付巧言名下,實際上現(xiàn)在付巧言享受的是二品妃的規(guī)格,前殿后殿一整套景玉宮由她獨住。
后殿一側(cè)全部都是她的私人庫房,另一邊則是三位宮女分著居住,剛好一人一間誰都不摻和,地方大人口少就是有這點好處。
下午付巧言就坐在茶室里品茶,看著外面宮人們忙忙碌碌,覺得舒適又安心。
“終于有個家了。”她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