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番外:泰山行(上)
張良這人,想法很多, 干活不積極, 專門在背后給扶蘇出主意, 嬴政一直很不喜歡。
嬴政看不慣張良挺久了, 只可惜扶蘇一直把張良當至交好友,對張良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辦事態(tài)度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張良混吃混喝混得更理所當然、理直氣壯。
在給小皇孫挑啟蒙老師的時候,嬴政壓根沒想過張良。
現(xiàn)在六國留沒那么久了, 連《別宮夜話》都成暢銷書了, 更別說每年春風韓王等人甚至還被特許出去放風, 乘車回到自己老巢下田親耕, 鼓勵百姓好好春耕。
嬴政敢做這樣的決定,自然不會怕行事散漫的張良。
他只是發(fā)現(xiàn)別人隨著年紀漸長,相貌上總是會不斷減分的,偏他越長越好,還漸漸有了種風流出塵的氣質,年過三十以后竟成功衛(wèi)冕咸陽第一美男子的寶座, 上街總被那些大膽過頭的女郎們扔果子丟手帕!
這么一個干活不積極, 風頭倒是天天出的家伙, 嬴政心里是沒什么好感的。偏偏小皇孫雖才四歲, 卻很有主見, 每次見到張良就屁顛屁顛地追著人家跑!
嬴政想起扶蘇那小子小時候也是凈挑些長得好的人往身邊撿,頓時開始頭疼起來。他這孫子看起來顯然不像扶蘇那么安分,現(xiàn)在這么小就學會他爹那招看臉挑人了, 再長大些還得了?
是以在給小皇孫挑老師時,嬴政首先把張良排除在外。
嬴政在擬名單時,小皇孫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二話不說爬到嬴政腿上,往嬴政嘴里塞了把糖豆。
三年前朝廷南征百越,順利把南邊拿了下來,嬴政和扶蘇輪流去了百越一趟,嬴政主要是去巡視一下新領土,扶蘇則是帶著農業(yè)專家去考察百越的植物種類。
扶蘇走那一趟,開始在南方定向培育一種名叫甘蔗的植物。甘蔗,顧名思義,就是一種有甜味的植物。經過兩年的選育,今年南方開始出產各種糖類制品。
這糖豆是扶蘇叫人做來給兒子解饞的,平時不讓他多吃,只在他表現(xiàn)好時獎勵一顆。
今天一早小皇孫表現(xiàn)特別棒,得了足足兩顆糖豆,立刻興沖沖地過來分嬴政一顆。小皇孫投喂完嬴政,又吧啦吧啦地和嬴政說起都做了什么特別棒的事,接著才化身好奇寶寶看著嬴政擬出來的名單:“祖父,你寫的是什么啊?”
“在給你挑老師。”嬴政說道。
平時扶蘇夫妻倆很注意兒子的教育,很多東西他們自己其實已經著手教了,不過最近太子妃再次有孕,嬴政便把給孫子挑老師之事提上日程。
也許是頭一回手把手帶大這么個活潑又黏人的小娃娃,嬴政這個從不關心兒女成長的父親有了遲來的擔憂,怕大孫子在弟弟妹妹降生后會因為被父母忽視而難過。
嬴政當然不可能費心安慰孫子,那不是他的作風,他的想法很簡單,給孫子挑個好老師,多給他安排些課業(yè),他不就沒機會難過了?嬴政覺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刻苦,所以正在著手挑人。
小皇孫雖還沒學寫字,但已經認得不少字了,也曉得老師是什么意思。他把嬴政擬出來的名單看完,眨巴一下眼,轉頭看向嬴政:“祖父,拜師以后我是不是就能天天跟著老師讀書了?”
嬴政點頭。
小皇孫又問:“真的每天都能見到老師嗎?”
嬴政再次點頭。
小皇孫恍然了悟,一本正經地叮囑嬴政幾句諸如“祖父你不要太忙哦父親說要勞逸結合的”之類的,接著又從嬴政腿上滑了下去,奶聲奶氣地說道:“祖父我還有事,先走啦!”
嬴政習慣了小皇孫整天蹬著小短腿到處亂跑,沒把他的來去匆匆放在心上,繼續(xù)想還有什么人可以加進候選名單里。
小皇孫跑回東宮,翻出自己心愛的彩繪小板凳,抱在懷里又往外跑。伺候的人在后面追著說:“殿下,慢些,要不我們幫你拿?”
“不用!”小皇孫語氣十分堅決,“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小皇孫抱著自己的小板凳溜達到一處衙門外,探頭往里看了看,一眼便掃見坐在主位上隨手勾畫著公文的張良。
張良注意到小皇孫在外面探頭探腦,含笑喊道:“殿下?”
小皇孫被張良笑得暈陶陶的,麻利地抱著小板凳邁過門檻跑到張良身邊,把小板凳往張良身邊一放。
雖然很多人都習慣在自家書房用高腿桌椅,衙門里還是坐在席上居多,小皇孫坐在他的小板凳上剛好能好好跟張良說話。小皇孫坐定之后昂起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對張良說:“叔,我來拜師!”
私底下他爹讓他喊張良一聲“叔”,說張良是他要尊敬的長輩,他當然會尊敬張良啦,張良長得這么好看,肯定是很好很好的人!小皇孫堅定地想著。
嬴政剛才說要給他挑老師,小皇孫一下子就想到了張良,聽小伙伴們說老師很兇的,還會給很多功課。功課他愿意做,但他不想要兇兇的老師,所以他決定先給自己拜個師,拜過師了,皇祖父也不好給他換了!
小皇孫積極地對張良表決心,說自己一定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絕不隨便搗蛋。
張良自己也已有了兒女,不過他一雙兒女性格都挺沉靜,遠沒有小皇孫這股機靈勁。他見小皇孫眼巴巴地看著自己,便笑著說道:“你問過你祖父和你爹的意思了嗎?”
“可是是我拜師,又不是祖父他們拜師。”小皇孫說道,“我選就可以了呀。”每天學習好累哦,他想跟長得好看的老師學!他爹爹不也一直很信任張叔嘛,常說張叔才智過人、文武雙全,當他老師完全沒問題的!
張良聽了小皇孫的話,不由笑了起來。
這孩子集合了他父母的優(yōu)點,既有扶蘇的聰敏好學,又有他母親的活潑好動,任誰都會喜歡,張良也一樣。他說道:“也行,回頭你去和你爹說一聲,行了拜師禮以后我就開始教你。”
小皇孫得了張良點頭,歡喜得不得了,開開心心地坐在自己搬來的小板凳上看張良處理公文,不時還指著公文上的生字詢問張良那念什么、是什么意思。
沒等小皇孫回去和扶蘇商量拜師之事,小皇孫搬出自家小板凳去找張良的事就傳到了嬴政耳里。
嬴政回想了一下早上的對話,頓時氣結。他已經明白了,這小東西居然自己給自己找老師!
找誰不好,居然屁顛屁顛去找張良!
嬴政氣得不輕,可孫子還小,還不能罵。他越想越惱火,把扶蘇叫過來劈頭蓋臉地訓了一通,說他自己交了張良這么個不思進取的朋友就算了,居然還影響到兒子,讓兒子跑去拜張良為師!
扶蘇一開始被罵得莫名其妙,到后來才聽明白是怎么回事。不過從小到大嬴政沒少罵他,兒子出生之后更是經常逮著他罵個狗血淋頭,扶蘇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他聽說兒子給自己挑了張良當老師,便高興地和嬴政分析起來,說什么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既然老師是兒子自己挑的,兒子學習起來勁頭肯定更足,這是好事啊!
嬴政當然也知道孫子自己愿意跟著學效果肯定最好,要不他也不會把扶蘇叫來罵了,直接絕了孫子拜張良的念想就好。能直接干的又何必白費口舌罵人?
父子倆一上來,覺得文化課張良來教正好,別的老師還是要再挑幾個,偏聽則暗兼聽則明,這事要從小抓起,不能讓小孩子從小就過分信賴某個人、對某個人言聽計從!
晚上小皇孫回來對扶蘇大獻殷勤,然后才開開心心地和扶蘇說起張良愿意收自己當學生的事。
扶蘇自然是應允了,不過答應完以后又給小皇孫拿了張課表,告訴他過幾天他要一次性拜好幾個老師,這些老師會按照課表輪流來給他講課。
小皇孫一開始有些失望,輪流講課的話他就不能天天見到張叔了,后來聽扶蘇挨個把老師夸了一遍,頓時又開始對老師們充滿期待。
對于給小皇孫當老師這件事,大伙都是很樂意的,張良等人有幸被選中之后叫很多人格外眼熱,恨不得被選上的是自己。
別看小皇孫還小,光看嬴政和扶蘇對他的態(tài)度就知道將來這小皇孫十有八九會是大秦的繼承者,現(xiàn)在當了小皇孫的老師,未來就是帝師啊!
不管別人怎么羨慕,這份“帝師”名單都是由嬴政和扶蘇共同擬出來的,別人沒有置喙的余地。
小皇孫的啟蒙正式開始了。
同一年,小皇孫有了妹妹。
小皇孫一天天長大,不知不覺便到了成親的年紀,他找嬴政提出自己想娶師妹,也就是張良的女兒。結果沒幾天,他妹妹又找上嬴政,說自己將來要嫁張良的兒子,小小年紀的,也不知跟誰學的!
嬴政氣得好幾天吃不香睡不好。
扶蘇這個當?shù)弥獌号南敕ǎ直M職盡責地去游說嬴政答應,老老實實地挨了老大一頓批。
扶蘇便游說嬴政說既然成親了,那就是大人了,接下來可以讓他留守咸陽,咱父子倆出去好好看看大好河山,還得時不時寫信回來饞一饞這小子,好叫他知道成家以后是要挑起重擔的!
嬴政聽完扶蘇的建議,不由眼前一亮。
孩子不聽話怎么辦,還得當長輩的好好教育,就得讓他知道成親不是那么好成的!
父子倆湊在一起一合計,很快便擬定東巡計劃。
這些年嬴政陸陸續(xù)續(xù)出巡過好幾次,只一個地方沒去:泰山。
這次在決定目的地的時候,嬴政忽地問起了扶蘇的意見:“你覺得今年適合去泰山嗎?”
泰山自然不是白去的,爬山哪不能爬,何必特意去爬泰山?
嬴政去泰山就是想封禪。
所以嬴政這話就是在問扶蘇,他現(xiàn)在能封禪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嬴政:孫子不聽話,還是兒子好
扶小蘇:深表懷疑.jpg
突然發(fā)現(xiàn)這一段!還可以寫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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