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意外
,大秘書 !
錢有余與蘇西鎮(zhèn)合資建設(shè)礦泉水廠的簽約儀式在三天后舉行,儀式搞得豪華而隆重,錢有余邀請了省專家和社會賢達,我代表蘇西鎮(zhèn)邀請縣里關(guān)書記、劉縣長和各局委辦的頭頭腦腦。
我主持簽約儀式,郭偉代表蘇西鎮(zhèn)與錢有余簽合約。
合同規(guī)定,蘇西鎮(zhèn)劃撥土地一百畝,三通一平。錢有余投資兩千萬,用于廠房建設(shè)、設(shè)備購買。
兩家聯(lián)合組建董事會,錢有余任董事長,月白任執(zhí)行董事。公司全稱:蘇西山泉食品飲料集團公司。
關(guān)于這個集團公司的名稱,之前有過一下午的討論,錢有余堅持要用集團公司的稱謂,我和郭偉持同一個意見,就一個礦泉水廠,與集團半點邊都挨不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真的產(chǎn)業(yè)宏大,知道的還不會笑掉大牙?
最后錢有余是下了血本,把他的建筑公司也列入到里面來,資本就是建設(shè)新廠的全部勞務(wù)費一分不拿,算作股金。
錢有余的這個舉動是孤注一擲,壓上了身家性命。建筑公司是他的命,也是月潭村的命,全村千多號人馬,就靠著這個公司過活。現(xiàn)在壓在了這個集團公司里,要是有風(fēng)險,他也跑不脫。
郭偉靈機一動,要我把榨油廠干脆也升級注冊個公司,算一個股份進來。
本來我想笑,我一個四臺榨油機的小作坊,全部資金不到五萬,憑什么入股?可錢有余一聽,說榨油廠出品食用油類,算是食品類的企業(yè),披上一件外衣,不見得是壞事。
想到就要做,我當(dāng)著大家的面,給黃奇善打電話,請他親自跑一趟春山縣工商局,幫我注冊一個“蘇西食用油脂有限公司”的牌子。
這樣一來,三家公司都有了,符合了組建集團的要求,至于錢有余是如何拿到集團注冊這個事,我不想知道。
三家公司,兩個法人代表——錢有余和盤樹容。
至于董事會的人員,沒有太多的爭執(zhí)。錢有余是當(dāng)仁不讓的董事長,我提議讓月白出任執(zhí)行董事,郭偉顯然是吃了一驚的。他瞪著眼看我,他原本以為我會提他來擔(dān)任執(zhí)行董事。
錢有余對我的提議是舉雙手贊成,說月白干練聰明、處事果斷,完全能信任一個公司的發(fā)展。
月白似乎早就知道了我的打算,對這個提議一點也不驚訝,反而毫不謙虛地說,她跟這個項目時間最久,相對經(jīng)驗最豐富。
一個董事會,不可能就兩個人,接下來雙方各派出兩個人,月塘村的會計,也就是錢有余建筑公司的副總,做了一個董事,另一個是錢有余前妻的兒子。鎮(zhèn)政府推舉了郭偉和我,我是堅決不肯做,郭偉猶疑半響,也表示不合適。
郭偉不做董事,不是他的想法。我從郭偉患得患失的臉上看出了意思。于是我堅決要求郭偉擔(dān)任集團公司的董事,而且還要是真的能懂事的董事,不是掛著虛牌子的名號。
郭偉對我的堅決表示了感激,顯得無可奈何地接受。
一切準備就緒,就請來了各路諸侯,開張做生意了。
萬密還是有一疏!就好像船做好下水了,走到海中央,才發(fā)現(xiàn)還缺少一個舀水兜子。什么事都想到了,偏偏就忽略了老鷹嘴村。
簽約儀式舉行到一半,錢有余剛把簽好字的合同遞給郭偉,外面就傳來一陣喧嘩,聲音大得震動屋頂。
關(guān)書記探詢地看郭偉,我們兩個都從外面?zhèn)鱽淼穆曇衾锫牫隽粟w德全的牛嗓子。
趙德全就是根攪屎棍子,新政府的工地他沒搞成事,看來又想在水廠這事上打主意。
“你們簽,你們簽。神仙下凡還要問土地。你們動不動就把我們的土地送給別人。我們老鷹嘴還要不要活!今日老子不走了,反正沒地過活了,干脆死在政府。”
趙德全的話一字一句傳到會場里。郭偉的臉一陣哄一陣白,局促得雙手使勁絞在一起。
關(guān)書記面露不悅,側(cè)身問身邊的劉縣長:“這土地的事,沒解決好么?”
劉縣長沒敢出聲,叫過郭偉來,劈頭蓋臉一頓批評:“小郭啊,你搞什么鬼?亂彈琴嘛。”
蘇西鎮(zhèn)與錢有余合資建礦泉水廠的事,我是讓郭偉去與劉縣長匯報的。郭偉本來是個十分聰明的人,想了許多細節(jié),就是沒想到土地這塊出問題。所以他在挨了一頓批評后,直拿眼看我。
我裝作沒看到他的眼神,把頭轉(zhuǎn)到一邊。心里明白,這個時候我冒出頭來,無疑是在給自己找死!這不是一個意外,這是我早就料到的結(jié)果。
領(lǐng)導(dǎo)的印象最重要!領(lǐng)導(dǎo)不會看過程,只要結(jié)果。
簽約會場里一片噪雜,各局委辦的頭頭顯然不愿意聽一個農(nóng)民在外面鴰燥,臉上逐漸顯現(xiàn)不耐煩的神色。
我看火候差不多了,只身走到屋外,指著趙德全的鼻子罵道:“趙德全,你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找死是不?”
趙德全輕蔑地看著我,哼著鼻子說:“陳鎮(zhèn)長,我可不是針對你來鬧事。我老鷹嘴,老少幾百口人,你們遷政府拿去了我們幾百畝地,每家給個戶口就算了。這次你們又搞我們一百畝,這一百畝可不是簡單的地方,都是村里最好的水田,全村人一年的吃喝,全指靠它。現(xiàn)在你們一搞,你說我們怎么活?”
“草里還能餓死蛇?”我冷笑著說:“你這個樣子,就是沒出息的,你來,我告訴你。”
我朝他招招手,讓他過來。他遲疑地看了看四周,不相信地說:“陳鎮(zhèn)長,你沒有叫郝所長又來抓我吧?”
我笑笑說:“你怕抓,還來鬧事,吃了豹子膽嘛。”
趙德全警惕地拿眼四處瞧,沒見著郝強,才放心地假笑著挨過來,跟我保持半米寬的距離,直著脖子說:“你說,看你今日怎么忽悠我。”
我依舊微笑著說:“趙德全,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東西。我什么時候忽悠過你?什么時候不把你們放在心上了?你聽不聽?聽,就老實過來,不聽,就給老子滾遠點。你不滾,你看那是誰?”我指著站在三樓頂上的郝強,皮笑肉不笑地說:“你別以為老子沒防著你來這一手。”
趙德全抬頭一眼看到郝強,作勢就想跑。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在他耳邊輕聲說:“你們拿了農(nóng)轉(zhuǎn)非戶口的人,難道不想都有個工作?”
趙德全一怔,狐疑地看著我:“你說的都是真的?”
“打包票。”我輕輕拍了一下胸脯子:“快給我滾,壞了好事,你就是跑到閻王老子哪里,也得拉你回來大卸八塊,知道了?”
趙德全使勁地點頭,轉(zhuǎn)身一溜煙走了。走到盤小芹的超市門口,我看到從樹底下鉆出一幫老頭老太,跟在他的屁股后面,逶逶迤迤地走。
這家伙原來還藏了一手!他是準備見勢不妙就開溜的人,接下來就是一幫打也打不得,罵又罵不得的老頭老太出場。
支走了趙德全,我返身回到會場,對關(guān)書記匯報說:“對不起,關(guān)書記,一點小事,處理好了。”
關(guān)書記贊許地點頭,示意我繼續(xù)主持簽約儀式。
當(dāng)郭偉從錢有余的手里接過合同書的時候,我如釋重負般舒出一口氣。這一場簽約儀式,把我與郭偉的能力立判高下,一個鎮(zhèn)委書記,在我這個鎮(zhèn)長的面前,敗得一塌糊涂。
等到送走了全部領(lǐng)導(dǎo),我和郭偉長舒口氣,跌坐在會場的椅子上,半天不想開口說話。
塵埃已落定,有了礦泉水廠,遷址政府是水到渠成。我想起黃微微還在我的小屋里,心里一陣歡喜,恨不得長雙翅膀,立刻飛到她的身邊去。
我要告訴她,這次我要跟她回衡岳市,一來把車送給小姨,二來我要去看看何家瀟,自從他回去后在沒給我電話,我感覺不正常。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事,我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看到我娘了,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