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三章 皇帝的新衣
中午,牟其仲依舊是在打戈爾巴喬夫牌,稱今天這頓宴席的菜單,甚至廚師都和當天戈爾巴喬夫來訪時一模一樣。</br> 米爾哈伊自然很是受用,大肆朵頤了起來,仿佛加上戈爾巴喬夫這幾個字,連菜都變的格外美味。</br> 當然了,他肯定對牟其仲是否欺騙他,有所懷疑。</br> 但是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br>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菜究竟是不是戈爾巴喬夫主席當年吃過的。</br> 既然沒人知道,那他面前的這桌子菜,就是戈爾巴喬夫主席當年吃過的。</br> 皇帝的新衣人人都喜歡,只有愚蠢的人才會將其揭露。</br> 米爾哈伊高興的和牟其仲連碰了三杯酒。</br> 三杯酒下肚,牟其仲感覺整個人都是云飄飄的,不是他酒量不行,而是酒不醉人人自醉。</br> 他對于這些老毛子的風格實在是太熟悉了,只要這酒一喝下去,那事情就成了。</br> 等到下午的時候,看著眼前芳菲苑三個鎏金大字,牟其仲深吸一口氣,終于到了該辦正事的時候了。</br> 不過,跟之前的忐忑不同,他心里此時已經(jīng)是信心百倍了。</br> 扭過頭,牟其仲笑著對米爾哈伊說道:“米爾哈伊部長,這里就是戈爾巴喬夫主席舉辦新聞發(fā)布會的地方,也是我們南德商品的展示會場。”</br> “很不錯,很不錯。”米爾哈伊笑瞇瞇的點著頭。</br> 看眼前芳菲苑恢弘大氣的建筑風格和占地面積,他就知道牟其仲所言不虛。</br> 此時的米爾哈伊與今天上午面帶寒霜的模樣相比,簡直就跟換個人似的。</br>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jīng)隱隱將牟其仲當做跟他同等級別的存在,甚至他覺得牟其仲在華夏的地位比他在蘇維埃的地位還要高一點,最起碼他就沒能力在梅希金別墅群里款待客人。</br> 更不可能在梅希金別墅里,舉辦什么商品展會。</br> 這種事情別說干出來了,就是想一想都覺得毛骨悚然,寒毛炸起,這是一個怎樣瘋狂的念頭啊!</br> 這么多年的官僚生涯,讓他清楚的知道,級別有時候并不是最重要的。</br> 能辦成什么事情才是最重要的,這才是一個人實力真正的體現(xiàn),如果對方能辦成的事情,你辦不成,那就說明你的實力不如對方。</br> 就如同葉利欽總統(tǒng)的女兒,塔基楊娜小姐,現(xiàn)在并沒有任何的級別,僅僅只是一個掛名顧問而已,但是卻已經(jīng)有人將其稱之為總統(tǒng)府的女主人,俄羅斯二號人物。</br> 說不定牟其仲就是類似這樣的人。</br> 念頭一動,米爾哈伊突然問道:“牟,你認識方先生嗎?”</br> 牟其仲楞了一下,下意識的就想承認,從米爾哈伊的敬稱中,就知道這位姓方的華夏人,一定在米爾哈伊心中的地位很高。</br> 但是想了想,牟其仲還是說道:“我并不認識,不過您要是告訴他全名是什么,或許我就能知道。”</br> 他并不知道這位方先生是誰?更不知道其是干嘛的?</br> 甚至可以說他一點關(guān)于這位方先生的信息都不知道。</br> 如果說認識的話,米爾哈伊多問幾句,自己恐怕就要露餡了。</br> 那自己豈不是得不償失,平白無故的讓米爾哈伊厭惡自己,甚至讓自己之前的辛苦和努力付之東流。</br> 所以說,他現(xiàn)在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老老實實承認不認識。</br> 而且他剛才不還反問了那位方先生是誰,如果他真認識的話,甚至哪怕僅僅聽過名字,他都可以順勢而為,將米爾哈伊對這位方先生的尊重,化為自己的優(yōu)勢。</br> 可誰知道米爾哈伊竟然搖了搖頭,說道:“我只知道其被稱之為方先生,但具體叫什么名字還真不知道。”</br> 那位方先生素來深居簡出,除了與之交好的盧日科夫,卡丹尼科夫之外,恐怕還真沒幾個知道他的全名。</br> 不過,他也不是完全沒有見過那位方先生。</br> 葉利欽的就職大典,他也去了,只不過他距離方先生最前排的位置,實在是有些太遠了,遠到他只能看見個背影。</br> 至于說晚上的答謝晚宴,他壓根就沒資格去,整個航空工業(yè)部也就部長馬克西姆被邀請過去了。</br> 方先生在莫斯科都能呼風喚雨,更別說是在他的祖國了,恐怕其能量更大。</br> 牟其仲不認識方先生,他也不奇怪。</br> 他剛才突然靈機一動,覺得牟其仲在華夏能量很大,說不定認識方先生而已。</br> 但是想想,如果牟其仲真的認識方先生,還用得著通過瓦里西認識自己嗎?</br> 更別說對自己這般諂媚討好了。</br> 甚至牟其仲都沒有和自己認識的必要,像方先生這樣的大人物,直接就跟馬克西姆部長對話了,那用得著自己。</br> “那就有些可惜了,您如果能說出他全名是什么,我或許還能說個一二三,畢竟大家都是在一個圈子里混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即便是不熟,也應該見過面的。”牟其仲故作高深莫測的說道。</br> 米爾哈伊微微一笑,拍了拍牟其仲的肩膀,“牟,你在華夏的能量雖然不小,但是比起方先生的話,恐怕還是要差一截的。”</br> 說完,不等牟其仲反應,米爾哈伊便背著手,走進了芳華苑。</br> 牟其仲面色微微漲紅,跟吃了個蒼蠅似的,他的名字,連華夏最高領(lǐng)導都知道,但是在米爾哈伊的嘴里,卻連認識方先生的資格都沒有。</br> 不過,他腦中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蹦出來了方辰的模樣,心中不由一咯噔,這位方先生不會是方辰吧。</br> 轉(zhuǎn)念一想,牟其仲搖了搖頭,他承認方辰很有錢,甚至做出了在方辰這個年紀,壓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像米爾哈伊形容的那么厲害,絕對不可能,也不現(xiàn)實。</br> 不過,這么一想,他再次想起了方辰,一時間新仇舊恨瞬間都涌了上來。</br> 可惜,他只知道方辰是個賣文玩核桃的,連方辰在莫斯科做什么的,有什么生意都不知道,就算是想要報復方辰都做不到。</br> 要不然,他真不介意,再花點錢,讓米爾哈伊出手,將方辰在莫斯科的生意徹底摁死。</br> 作為商人,他實在是太清楚官員對商人的殺傷力了,面對官員的屠刀,商人只能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瑟瑟發(fā)抖,任其予取予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