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不要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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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推薦會時間選在星期一早上,平日這個時間都是開全體干部周會,選擇這個時機進行民主推薦不用另行通知,十分方便。
最近王玉珍為了侄女的事情已經(jīng)找過幾次管委會書記王增明,每次進了辦公室就東拉西扯說一堆廢話,然后話題無一例外的回到王月敏的提拔上來。
憑心而論,如果王月敏不是那天在趙奎面前表現(xiàn)了極差的工作水平,王增明或許真的會找?guī)讉€常委打招呼,統(tǒng)一一下意見,形成組織意圖,然后以戴帽的形勢點明讓王月敏提拔,而民主推薦不過是走走過場的形式而已。
現(xiàn)在問題復雜了。一個對工業(yè)經(jīng)濟一無所知的無能干部,竟然要提拔到分管經(jīng)濟副主任這個位置上,看起來多少像個笑話。放在以往,看在王玉珍的面子上,或許還能松松手,睜只眼閉只眼,提拔了就算。
現(xiàn)在趙奎顯然對這個不學無術的女干部十分反感,又對陳港生青睞有加,加之王增明很清楚,陳港生的提拔和林安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作為將要參與金星廠改制升級工作并扮演重要角色的林安然,王增明雖然是領導,卻也不能不做一番衡量。如果強硬提拔王月敏,后果顯而易見,林安然定然十分不滿,陳港生或許因此鬧情緒。
兩人若當了甩手掌柜,改造升級這出戲可就很難唱好,雖然市計委、工業(yè)局、經(jīng)貿局等等單位都會派人參與升級改造小組,不過作為金星廠的轄區(qū)單位,在擴建征地等等方面都要扮演重要角色。
為了提拔王月敏讓工作陷入泥潭,將來趙奎過問起來,恐怕自己也不好交待。自己剛進了市委常委會,正是大展拳腳之時,為了一個小小的女干部,給自己臉上抹黑?
王增明怎么敲這個算盤,都覺得是一樁虧本生意。
畢竟王玉珍是管委會的領導成員之一,王增明還是略給幾分薄面,找了個理由推搪:“月敏同志現(xiàn)在也是推薦對象之一,我說玉珍同志,你是不是有點緊張過頭了?現(xiàn)在沒誰說不讓王月敏提拔,對吧?”
可是王玉珍心里十分清楚,讓王月敏和陳港生放在一起差額推薦,其后果可想而知。自己的侄女什么尿水,她太清楚。
王玉珍是從縣城的鄉(xiāng)里做起家的女干部,文化水平并不高,就連大專文憑,也是在黨校交了錢不用上學拿畢業(yè)證那種,其人本身有著一種基層工作普遍存在的粗獷風格,愛喊口號、愛說大話、愛專斷獨行。
“王書記,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咱們開個書記辦公會議,統(tǒng)一下意見,然后叫光彩同志過來,形成組織意圖。月敏同志的工作能力我看很不錯,當初在縣里的國土所也是有口皆碑的!”
王增明聽了這番話十分敏感,作為一個領導干部,也不懂什么是避嫌,公然利用職權給自己的親屬要官,然他十分反感。
要說王月敏當初調來之前在仙嶺縣某鎮(zhèn)國土所的工作情況如何,王增明確實不清楚,可是有一件事倒讓他記憶猶新。
王月敏調過來后不久,不知道是誰爆出了一個小道消息,說王月敏是離過婚的,當初在仙嶺縣有個老公,后來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離了。
機關里從不乏流言,廣大干部喜歡流言,也熱衷此道。
很快消息就被咬耳朵式地傳開了,而且越傳越離譜。說王月敏當初結婚時候的那個老公,是當初未發(fā)達之時將就湊合在一起的,后來王玉珍仕途騰達,王月敏侄憑姑貴,要調入市區(qū),嫌棄老公上不得臺面,給休了。
這活脫脫就是一個現(xiàn)在版本的陳世美,不過主角從男人換成了女人。
王月敏一向對外宣稱單身,有意無意暗示要在這邊找個老公成家,剛來時候也曾經(jīng)對陳港生已有所屬,只是無奈真心照明月,明月卻照溝渠。
也不知道是嫌棄王月敏樣貌實在不敢恭維,還是這女人的脾性實在太讓人惡心,反正到最后,陳港生是放棄了這個少奮斗十年的機會,正眼沒看過王月敏。
流言一出,原本就是壓倉滯銷品的王月敏更成了二手的劣質產品,想賣掉那真得看上帝開不開恩了。
為此,王月敏在獲知流言后大哭一場,又大鬧了一場,跑到范天來那里去鬧,又回家跟姑姑哭訴。
俗話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有個豬一樣的親戚,也是人生的悲劇。
王玉珍竟然大咧咧跑到紀委去,要求徹查是誰散布了流言,又到鹿泉街道將領導干部集合起來開會,口口聲聲“不放過那個造謠的兔崽子”。
她這么蹦達,原來不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其實流言非虛。
至少在鹿泉街道辦事處,有幾個人是很清楚的,一個是范天來,一個是馬江波,還有就是賴不才和黨政辦的兩個科員。
干部調動,檔案跟隨過來,首先要由接受單位審查,然后按照職務和級別分類送到上級組織部或者人事局。
范天來作為書記,管人事,檔案自然是看過的;馬江波分管黨群和黨政辦,當然也看過;賴不才作為經(jīng)手人,開檔案和封存檔案都是黨政辦操作,自然也看過。
至于另外兩個科員,或許在上交之前機緣巧合也看過。
流言的根源,始于王月敏檔案里的一張證明。那是一張個人工作情況證明,按道理,這種證明是不會涉及個人婚姻狀況的。可偏偏里面白字黑字寫了王月敏是已婚,并已離婚。
這張國土所的情況說明在這份干部檔案里顯得十分詭異,不但顯得有些畫蛇添足,更像是有意抹黑。
事情到了最后,流言制造者沒查到,只讓鹿泉街道黨政辦的兩個小科員寫了檢討書,檢討工作疏忽,對干部檔案管理不嚴格云云。是誰散布了這個消息?始終沒有一個定論,成了一宗徹頭徹尾的懸案。
如今王玉珍說自己侄女在國土所工作出色,有口皆碑?王增明覺得這簡直就是個天大的笑話。既然有口皆碑,怎么臨別了人家還給你下這么一次黑手?顯然就是平日里團結人少得罪人多才導致如此惡果。
王增明擺出大條的組織原則,說:“民主推薦,是我們任用干部的組織程序,玉珍同志,既然你說王月敏工作能力出色,那么就讓她參加推薦會,真金不怕火煉,對吧?”
此話一針見血,反對吧,就等于給自己掌嘴,承認自己侄女工作能力平平;可是同意吧,問題就大了去了,肯定過不了民主推薦。
王玉珍還想再找點什么由頭說道說道,卻看到王增明不耐煩擺擺手,說:“玉珍同志,咱們做領導的,有時候有些事要適可而止,可不能太過張揚,應該避嫌的時候要避嫌,不然會違反組織原則的。”
話里軟中帶硬,已經(jīng)是罕見的警告了。換做從前,王玉珍估計還敢再鬧騰一下,問題現(xiàn)在王增明已經(jīng)是市委常委了,不單純是管委會書記,要動自己簡直易如反掌。
念及此處,只好悻悻作罷。
出了王增明的辦公室,王玉珍走在管委會辦公大樓里,對來往的干部視而不見,有人跟她打招呼,也仿佛沒聽見,一張老臉上都是冰霜。
等回到自己辦公室,想了半天,咬牙拿起電話,給范天來撥去。
“天來嗎?我是王玉珍,明天上午,我到你們那里走一趟。你們推薦會安排在什么時間?”
范天來說:“在九點半,八點半我們街道要開例會。”
王玉珍道:“那就好,我八點到,也參加參加你們的例會。”
范天來那頭放下電話,啞然失笑,對隔壁桌的林安然說:“林主任,明天王副書記要親自來參加我們街道的例會。”
林安然放下手中的筆,微微搖頭道:“看來是徹底撕破臉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