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2章 方寸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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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何發(fā)魁談完話,緊接著找費仁義談話,費仁義當然喜不自禁,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撈到一個副縣級,馬駿說:“你先不要光顧著高興,河邊鎮(zhèn)的問題,比衛(wèi)生局可是復雜很多,河邊林的那塊地雖然暫時凍住了,但畢竟是江成公司花錢買的,他們可不是慈善家,不會花錢買了地放在那里長草。 這樣一來,恐怕又會生出禍端。”費仁義說:“既然這樣,干脆我們就拖著吧,或者把那塊地要回來,這不就一了百了了嗎?”
馬駿說:“我讓你去河邊鎮(zhèn),不是讓你去阻止他們開發(fā)的,恰恰相反,我要你主動跟他們接觸,商量如何開發(fā)的事。”費仁義不解地問:“馬書記,我的腦子可不太靈光,您把我給弄糊涂啦,既然怕出問題,還有比凍住那塊地更好的辦法嗎?”馬駿笑了笑,說:“他們是不會由著我們拖而不決的,畢竟人家花了錢,想大賺一筆呢,你凍住了那塊地,他們不跟你拼命才怪。”
見費仁義還是不解,馬駿揮了揮手,說:“好了,好了,不要再說了,你按我說的去做就行,你要記住,只許談,不許自作主張,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匯報。”費仁義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離開了。馬駿給仰望新打電話,讓他安排一下,近期到江成公司調研。仰望新說:“馬書記,照常理,您應該先到各鄉(xiāng)鎮(zhèn)和縣直部門跑一圈啊,怎么獨獨選中去江成公司呢?”馬駿說:“不行嗎?人家可是明星民營集團公司。”
王平南接到電話通知的時候,正在澤西皇都娛樂城,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不知道馬駿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心里有些忐忑,連忙給孫齊云打電話,孫齊云說:“我的王總啊,他要去調研又有什么關系呢?你做好準備就行,盡量把場面搞隆重些,把接待工作做熱情一些。”王平南說:“說實話,我現(xiàn)在完全摸不透這個馬書記,這小子,哼!”
王平南本想說他又些怵馬駿,可是話來嘴邊又咽下了,他想自己在江都縱橫馳騁多年了,何曾怕過誰,唯獨這個馬駿,弄得他心神不寧的,可是自己的這個心思是不能在孫齊云面前顯露出來的,現(xiàn)在在江都,自己能夠拿捏得住又唯一能與馬駿爭鋒的只有孫齊云,如果自己在孫齊云面前表現(xiàn)出對馬駿的懼意,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了自己的威風?
當天晚上,王平南就回到了江都,把江成公司的中層干部集中在鳳凰臺開了個會,討論迎接新來的馬書記調研的準備工作。一回來,江成公司負責河邊林項目的副總張鐵橋就告訴他一個好消息,河邊鎮(zhèn)剛上任的黨委書記費仁義把他叫了去,商量項目解凍的事。王平南嘿嘿一笑,說:“費仁義這個家伙還挺仗義的,早知道他是這樣的人,我該讓我叔把他提拔重用。”
張鐵橋說:“這個馬駿孤身一人來我們江都,底細沒有摸清楚就開始調兵遣將,我看他把費仁義放到河邊鎮(zhèn)去,是一著名符其實的臭棋呢。”王平南對張鐵橋的這個結論卻不認同,他說:“現(xiàn)在下結論還為時尚早,不說這些了,咱們說說怎么迎接這個新書記吧。”后勤部主管仇陽說:“馬駿來我們公司調研,很明顯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呢。”王平南揮了揮手,說:“管他安沒安好心,咱們照規(guī)矩辦就行。”
正在王平南和他底下的人籌備的時候,馬駿吩咐秘書郭會昌,讓縣委辦公室通知報社電視臺,派出精干的記者,明天早上一起去江成公司,要大張旗鼓地進行宣傳,要把縣委關心民營企業(yè)發(fā)展成長的重視程度給體現(xiàn)出來。等馬駿一行來到江成公司辦公樓的時候,王平南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跟馬駿一起來的,除了孫齊云和仰望新,還有由縣委宣傳部長謝水華掛帥的大陣勢采訪團,光是記者,就來了七人。
在鏡頭前,馬駿親切地握住王平南的手,說:“平南啊,你們江成公司是我們江都民營企業(yè)的翹楚啊,對于江成公司,我們關心得不夠,重視得不夠,今天我和孫縣長來,就是要聽聽你們的呼聲。”王平南笑逐顏開地說:“馬書記,你能夠來我們江成公司視察工作,是我們江成公司的榮幸,是我們五百名員工的光榮。”照相機的快門噼里啪啦地響了起來,記住了這個瞬間。
這個鏡頭很快在報紙上、電視里播放了出來,遠在楚湖的市委常委、開發(fā)區(qū)工委書記王重山聽說后,腦子里打上了一個大大的問號,他立即給王平南打電話,問:“這個馬駿去江都沒幾天,就到你那里調研,這里面會不會有問題?”王平南笑著說:“二叔,您想多了,馬駿的目的很簡單,他的目的就是化緣,縣里的疾控中心大樓不是出了問題嗎?他這次到我們江成,就是想我們支持一下,重建一座。”
“他想得挺美的嘛,你該不會是答應他了吧?”王重山問。王平南說:“人家好歹是縣委書記,當著那么多的人開口求我,我總不能拂他的面子吧?”王重山不悅地說:“以前我在江都的時候,你跟鐵公雞沒什么兩樣,怎么現(xiàn)在這么痛快?”王平南說:“兩百萬而已。”王重山更加不悅了,問:“你小子是不是昏了頭了,二百萬吶。”王平南得意地說:“兩百萬算個毛,人家答應把掛面廠那塊地拍賣給我們了。我說二叔,那塊地,我在您的手里可是要了三年,你是怎么對我的?”
王重山不作聲了,掛面廠倒閉后,六百多名工人全下了崗吃低保,他王重山再怎么一手遮天,也不敢捅這個馬蜂窩,這個馬駿到是有氣魄,居然不怕這幫下崗工人上訪,難怪這個唯利是圖的侄子心甘情愿地放血,原來是馬駿送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紅包。王重山掛了電話,來到了宋紅軍的辦公室,他向宋紅軍反映了馬駿的一些情況,宋紅軍說:“你囑咐一下你的那個侄子,小心使得萬年船。”
宋紅軍沒有想到的是,王重山的侄子王平南這邊到是沒出什么問題,他的公子宋曉飛去闖了禍,這個飛揚跋扈的宋公子,指使?jié)晌鞯囊粠突旎齑篝[青云度假村,把攬月樓差點給拆了,肖麗馬上報了警,焦雙清親自帶人把這幫混混押了回去,這幫混混經不住公安局辦案人員的訊問,把宋嘵飛給供了出來,指望把市委書記宋紅軍的兒子抬出來,焦雙清他們就會放過他們一馬。
宋曉飛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縣公安局,來之前,他跟龔義重打過電話,說明了情況,龔義重不好親自出面,讓現(xiàn)任縣委常委、縣辦主任金炎親自到縣公安局打招呼放人。宋曉飛前腳剛到,金炎就趕了過來,金炎來了,公安局政委習洪林當然得出場,正在習洪林安排放人的時候,焦雙清推開了辦公室的門,他說:“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一個人也不準放。”
習洪林是焦雙清的老部下,焦雙清任公安局長的時候,習洪林是縣刑警大隊的副大隊長,他知道焦雙清的脾氣,所以立馬站在那里不作聲了,金炎跟焦雙清的陣營不同,這些年一直在與他明爭暗斗,有些忌憚他,但現(xiàn)在他不是原來的他了,他現(xiàn)在是堂堂的縣委常委,當然說起話來要硬氣三分,他沉著臉說:“不過是一幫小混混鬧事而已,讓他們交點錢賠償就是,犯不著整這么大的動靜。”
焦雙清似笑非笑地看著金炎,說:“金常委不愧是縣委辦的主任,一副憂國憂民的菩薩心腸,不過,金常委你可得把眼睛睜大一點,這幫人全是街頭的小混混,平時打架鬧事擾亂社會治安,壞事做盡,如果你金常委想放他們一馬,也要講點策略對不對?不然要是傳出去,指不定就有人說你是黑社會的保護傘呢。”金炎聽了這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
金炎跑出去給龔義重打電話,龔義重說:“焦雙清是個剌頭呢。對這樣的剌頭,真的沒什么好辦法,我看先讓宋曉飛委屈一下,作個筆錄,然后交錢賠償了事。”金炎不失時機地說:“龔書記,我看你還是盡早把這個剌頭給拔了。”龔義重說:“人家可是市委常委的拜把兄弟,不是輕易就動得了的,更何況,他又沒犯什么錯,強行拔掉,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啊!”
宋曉飛以為自己交了罰款就一了百了,他從公安局回到皇都娛樂公司參加一干狐朋狗友為他舉行的壓驚宴時,突然從包間的門外沖進來一群警察,不由分說地把他拷了起來,宋曉飛罵道:“你們***是不是瞎了眼了,老子是宋曉飛,誰敢動老子,老子讓他生不如死。”焦雙清分開眾警察,笑著說:“宋大公子,你好歹是市委書記的兒子,一言一行總得顧及一下形象對不對?”
宋曉飛白了焦雙清一眼,怒氣沖沖地說:“別給老子瞎扯蛋,趕快給老子解開,要不然,老子讓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焦雙清卻一點也不惱,說:“宋大公子,明天能不能看到太陽是明天的事,我現(xiàn)在只知道請你走一趟,走吧,今天你我都可能睡不了覺了。”宋曉飛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對身邊的人說:“馬上給老爺子打電話。”焦雙清笑著說:“宋大公子,我建議你不要打這個電話,這次,神仙來了也沒有用。”
宋曉飛猛地飛過來一腳,正好踢在了焦雙清的肚子上。焦雙清疼得彎下了腰,旁邊的人扶起他,他的臉抽搐了一下,又恢復了常態(tài),揮了揮手,說:“走吧。”出了門,來到了車旁,焦雙清一拳砸在了宋曉飛的后腰上,宋曉飛殺豬一般地嚎叫起來,他喊道:“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焦雙清朝他的腰又是一拳,宋曉飛疼得倒在了地上,焦雙清問一旁的警察:“你們看見警察打人沒?”旁邊的人連連搖頭,說:“我們什么也沒看見。”
車子開到了縣公安局,龔義重正鐵青著臉站在公安局的院子里,他正在美容美發(fā)中心洗頭,頭發(fā)上的泡沫還沒有沖掉,一接到宋紅軍的電話,連忙往縣公安局趕,在車上用紙巾擦著泡沫,口里不停地罵著焦雙清,焦雙清一到,龔義重就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是不是活膩了,知道你抓的是誰嗎?”焦雙清伸手把龔義重的手按下,說:“你是縣委書記,你這樣出口成臟的,跟罵街的潑婦有什么區(qū)別?我告訴你,我抓的是一個犯罪嫌疑人,現(xiàn)在我以一個公安局長的身份,親自查案,你的手不要伸得太長。”
龔義重氣得說不出話來,焦雙清一擺頭,眾人把宋曉飛推搡著向大門口走去,宋曉飛回頭楚楚可憐地對龔義重說:“龔叔叔,你快救我。”龔義重跺了跺腳,跟在警察們的后面走了進去,可是剛到預審室的門口,厚重的防盜門就嘭的一聲關上了,龔義重伸手想拍門,可是終究還是放下了手,他心急火燎地給宋紅軍打了個電話,宋紅軍到也沉著,他問:“曉飛到底犯了什么事?”
龔義重答不上來,這讓宋紅軍大發(fā)雷霆,他說:“龔義重,我命令你馬上把情況摸清楚,曉飛這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問。”龔義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出了門,讓司機把自己送到了皇都娛樂城,把總經理伍卓煒叫到了自己的車里,他劈頭就問:“你知不知道你們宋總干了什么壞事?”伍卓煒當然不會把宋曉飛的丑事輕易告訴別人,一個勁地搖頭。
龔義重用力地抽了他一個耳光,揪住伍卓煒的領口,惡狠狠地說:“我告訴你,你也看見了,你們宋總剛才被警察抓走了,現(xiàn)在我們都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我們想救他,可是不知道從哪里著手,你現(xiàn)在把他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不要有任何隱瞞。”伍卓煒全身發(fā)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龔書記,宋總做過什么,我也不大清楚,你最好是問問王總,他跟宋總的交情可是天長日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