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7.一箭雙雕
孫無忌在了解了事情的前前后后之后,本來渺小的希漸變成了絕望。(他也沒有心思留王仲越下來吃飯,吩咐下人把他送出去,自己則是在書里長嘆短噓,老淚縱橫,白頭人送黑人,乃是人生最大的痛苦之一。</br></br>待他再次走出院子時,已是下午,春天的太陽燦爛地高掛藍天,小院子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可是對于長孫無忌而言,一切是那么的灰暗。他皺著眉頭走著,卻在路邊現(xiàn)了一灘粥狀的東西,本來心情就不好的他這時更是找機會大雷霆,扯著剛才那新家丁大罵一頓。</br></br>“老爺——老爺——這……這不是小的弄的……”那家丁跪在長孫無忌面前,嚇得顫顫抖,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道。</br></br>“你說這是誰弄的?!整個下午這兒就你一個人負責!?”長孫無忌難抑自己心中的怒火,他本來甚少管這些零丁事情,只是長孫凜這事情實在是太讓他感到憤悶。為什么要派他最得意的兒子去齊州?!為什么要隱瞞真相?!為什么凜兒和凝兒會死得那么慘?!可以說是暴尸荒野,死無全尸!</br></br>那家丁依然是結(jié)結(jié)巴巴地。</br></br>“是哪個房的下人?快說?!不是讓你不讓閑人進這院子嗎?!”長孫無忌是氣得胡須都一顫一顫的。</br></br>“是夫人……老爺,是夫人給您送粥的……”那下人很是委屈地說道,老爺雖然吩咐了不準閑人進入,但竇夫人進去那實在是天公地道的事情,他這做下人的哪敢攔住。</br></br>“什么?!”長孫無忌本來還想問是什么時候的事情,可是他立刻想到,若是鳳兒沒聽到什么,她怎么能不把粥給送進去呢?啪!的一聲,長孫無忌狠狠地往這家丁扇了一個耳光,罵了一句“你這壞事的東西!”,便趕緊匆匆忙忙地往自己的主院跑去。</br></br>“夫人!鳳兒!”長孫無忌也顧不得自己的身份,一邊吃力地邁著小步往前跑著,一邊大聲地叫著夫人,他現(xiàn)在只希望竇鳳沒有聽到和王仲越的談話。</br></br>“老爺,夫人在里屋一直沒出來。”竇鳳的貼身丫鬟秋紅見老爺跑得那么辛苦,便趕緊告訴了他一聲。</br></br>嗵嗵嗵嗵地走進臥房里,只見竇鳳坐在梳妝臺前對著菱花鏡不知道在望些什么。長孫無忌望著她那已經(jīng)形銷骨立的背影,心里一陣涼。這種不同尋常的舉動,讓他感覺到十分后怕。</br></br>“鳳兒……鳳兒……“長孫無忌漸漸走到竇鳳地身邊。感覺到屋子里死一般地沉靜。竇鳳對著鏡子。沒有任何反應(yīng)來回應(yīng)夫君地叫喚。</br></br>“夫人……“長孫無忌靠近妻子地身邊。攬著她地肩膀。感覺到這回竇鳳地身體微微動了動。長孫無忌心中一喜。以為妻子沒事。</br></br>“老爺……“地確竇鳳還能作出回應(yīng)。那就應(yīng)該沒事。然而當她緩緩地轉(zhuǎn)過臉來。那紅腫地眼睛和蒼白麻木地臉上卻是像是死尸一般地毫無生氣。“凜兒不會回來了……他不要我這個娘了。</br></br>……他恨我這個做娘地。</br></br>……他真該恨!</br></br>……為娘地竟然沒有給兒子遠行準備行李</br></br>……甚至連他見娘最后一面的要求都沒有答應(yīng)……</br></br>……該死的是娘,凜兒你不要走,讓娘跟你在閻王面前調(diào)轉(zhuǎn)來!“</br></br>竇鳳凄涼的聲音在房子里回旋著,冰冰冷冷的,讓長孫無忌感到心寒無力,他最害怕生的事情終于生了,夫人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情緒,她似乎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自我的懲罰中,不斷地重復(fù)著這幾句話。</br></br>“鳳兒!鳳兒!別怕,咱們孩子不會有事的!就算是挖地三尺,上天下地,我一樣要把我們的孩兒找回來!”長孫無忌一把將竇鳳抱在懷里,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痛苦和憤怒。</br></br>一絲絲的陽光自窗欞滲透進屋子,只見一滴晶瑩耀眼的淚珠緩緩地滴了下來…</br></br>————————————————————————————————————————————————————————</br></br>正在遙遠新羅的長孫凜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正在遭受著折磨,不過他也是想盡一切辦法來對付眼前的困難。事實上兩姐弟也不是沒有想過硬闖高句麗的封鎖,只是他們有信心能夠闖過一道兩道關(guān)卡,但也不可能每個城門都能順利通過。</br></br>目前兩人合計,最好的方法就是幫助新羅將兩敵對盟軍的勢力給打壓下去。至少要讓作戰(zhàn)的雙方能夠平等地坐在談判席上,為了自己能盡快回到長安而慫恿新羅女王出嫁,也并非長孫凜慣有的風格。</br></br>當然要想單槍匹馬地對付數(shù)萬訓練</br></br>大軍,即使是絕世武林高手恐怕也得束手就擒,所以做的事情必然是征服這些新羅士兵,他不可能像在大唐那樣順利地拿到軍權(quán),但他可以憑借自己的本事,以一個強的姿態(tài)去征服這些士兵們。</br></br>話說長孫凜正在軍營里被車正勛挑起比試之事且此時車正勛的武器巨鐵弓早已準備就緒他接過一士兵丟來的馬繩威風凜凜地騎上了馬挑釁地瞧了長孫凜一眼然后讓戰(zhàn)馬小跑等待著和長孫凜的比試</br></br>善德女王遠遠地看著同樣騎上馬匹的孫林雖然車正勛展現(xiàn)出新羅男兒威武的雄姿但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大唐人確實是不凡單看他一腳踏上戰(zhàn)馬的姿勢加上這家伙不俗的身材和儀表的確可以稱得上是英姿翩翩少年郎想到這里一直是表現(xiàn)得端莊雅致的女王大人不由臉上透出淡淡的胭脂她大概是意識到內(nèi)心想法里的不對勁</br></br>踏—訓練有素的戰(zhàn)馬在兩位騎士的身下驕傲地馳騁在軍營外的野地上,車正勛約定與長孫凜比試的是天空中翱翔的兩只老鷹。</br></br>對于嫻熟的弓箭手而言,大多數(shù)都會覺得普通的雀鳥好射,而老鷹卻是考驗著他們的本事。俗話說“塵不迷人眼,水不迷魚眼,草不迷鷹眼”,車正勛信心滿滿地瞥了長孫凜一眼,一雙猿臂猛力地拉著手中的巨弓,雙腳緊夾著馬腹維持平衡。只聽他“哇哇哇”地大呼了三聲,嗖地只見那箭飛快地沖天射去,直奔那老鷹。</br></br>“中了!中了!”一群士兵興奮地跳了起來,這車大炮還真是厲害,給新羅人長面子來了。而善德女王也是異常興奮,她似乎很希望能看到那家伙吃癟的模樣。然而說時遲那時快,大伙們對于車正勛的勝利感到興奮之時,卻沒有留意另一邊同時出的猛烈箭的弓聲,就在那閃電般地瞬間,只見車正勛那只被射中的老鷹同時在空中也被另一只老鷹撞了一下,只聽得“嗖”的一聲,兩只老鷹一齊直落下來。</br></br>大家都被如此難得一見的場面給驚呆了,而善德女王以及她身邊的三老也是嘴巴張得圓圓地,不知究竟是什么樣的情況。一個小兵騎著馬往老鷹墜落的地方尋去,不一會兒只見他又騎著馬兒跑了回來。</br></br>鷹被呈到了被女王指命為裁判官的金東泰手中,四周的士兵也都急切地圍了上來,他們想知道究竟是誰贏得了這場比試。車正勛也是滑鞍下馬,大腳吧嗒吧嗒地跑了過來,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有另一位當事人長孫凜依然是漫不經(jīng)心地騎在馬上,微風吹過,他頭上的帶和長飄逸,真真是個絕世的美男子。</br></br>“怎么樣?這是怎么回事?怎么兩只鷹會撞到了一起?“一個校尉急切地問道。</br></br>金東泰望了女王陛下一眼,再看看車正勛,最后再佩服地瞧了一眼不遠處的少年人,事實的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了,只是他還在等待著女王的指示。</br></br>反倒是車正勛瞧了瞧兩只老鷹的尸體之后,先是咯噔地愣了一下,然后懊惱地嚷了一句:“唉,還是我輸了,他一把箭射中了兩只鷹,我才射中一只!“然后轉(zhuǎn)對長孫凜嚷嚷道:“喂!你贏了,我車某服了!”</br></br>長孫凜微微向那胸寬磊落的家伙笑了笑,他當然不能辱沒了先祖當年的名頭,一箭雙雕——這可是當年長孫晟創(chuàng)下的傳說。現(xiàn)如今也被長孫的子孫在異國他鄉(xiāng)創(chuàng)造出另一個神奇!</br></br>“車大炮,你怎么輸了?這也許只是巧合而已,而且你倆也是同時分別射中活老鷹……”其中還有人不服氣地說道。</br></br>“媽了巴子,就憑他手里拿的是最普通的弓箭,無論如何都是他贏!”車正勛狠狠地沖著那人說了一句,生怕別人會以為自己輸不起似的。</br></br>“恩,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金侯爺,你實在是運氣,為我新羅拉攏了如此文武全才……”</br></br>不遠的伙房外頭,正在為弟弟燉湯的長孫凝美目也是直直盯著那個騎在馬上的少年郎,眼眸中彌漫著無限的溫柔。而站在一旁的李范看到如此情景,也不由地贊了一句:“令尊令堂想必不是普通之人,不然也不會教出如此出色的一雙兒女……”</br></br>許久李范還沒有得到回應(yīng),他轉(zhuǎn)頭看向身旁的女子,只見她面若銀盤,目若秋水,兩道秀眉如纖美彎月,懸膽豐鼻下珠唇點點,雍容之外又添幾分嫵媚,夕陽的照耀下,李范也不由得癡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