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屬于他
法租界的案子偵破只僅僅用了四天,結果不過是帝國主義之間分贓不均罷了。
結了法租界的案子,租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路垚父親和姐姐的到來讓白家一時間成為上海灘新的焦點。
白家和陸家成功聯(lián)姻是對上海灘勢力的新一輪洗牌,上海灘各個勢力都對此分外關注。
路垚的父親和姐姐與白老爺子交談甚歡,白老爺子明確表示自己的家業(yè)會盡快交給路垚打理,路家也表示他們會給路垚最大的支持。
兩方家長有意重新幫他們舉辦婚禮,不過被路垚拒絕了,說結兩次婚不吉利,白幼寧也覺得太累不想折騰。
兩方家長最終決定舉辦一場盛大的舞會,鄭重宣布路垚和白幼寧結婚的消息,并把路垚介紹給上海各界名流,這次路垚同意了。
路垚的父親和姐姐也很給面子地參加了舞會。
舞會上,白老爺子領著白幼寧和路垚,把路垚介紹給上海灘各界名流,今晚的路垚和白幼寧端的是金童玉女,羨煞旁人。
這場喬楚生幫著籌辦的舞會上,沒有喬楚生的位置,沒有人找他說話,他也全然不介意!
他靜靜地站在角落里,看著眼前的熱鬧:浪漫的音樂、華麗的燈光、笑容燦爛的人群,觥籌交錯、歡聲笑語的氛圍里人影成雙!
這樣的熱鬧不屬于他,也永遠都不可能屬于他!
他想喝酒,想狠狠地醉一場,但又怕喝得太兇被別人看出什么來,他連自在醉一場的資格都沒有。
晚會結束后白幼寧顯得很高興,今晚那些人羨慕又嫉妒的眼神讓她倍感揚眉吐氣,今晚的路垚讓她倍有面子。
路垚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問她:“我是不是很有讓你炫耀的資本?”
白幼寧毫不猶豫地點頭,“是啊,看著那些人的嘴臉我就覺得解氣,讓他們以前看不起本小姐!”
路垚道:“那我可要努力了,總不能讓白大小姐以后沒法繼續(xù)炫耀不是!我讓六哥送你回去,我還有些事要找我爸和我姐商量,他們明天就要走了,今晚我就不回去了,明天我送他們回北平。”
白幼寧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她還沉浸在自己的好心情里。
白幼寧走了以后,路垚送父親和姐姐回酒店休息。
其實并沒有什么要聊的,該聊的早就已經聊過了,否則今晚的酒會怎么可能舉辦得起來!
只是在父親和姐姐看來,他們都認可他了,所以,禮尚往來,他怎么也得給出點回應,和他們表演一下父慈子孝、姐友弟恭不是嗎?
回酒店后和父親你來我往地表達一番父子情深,又向姐姐表達一番自己會安穩(wěn)過日子的決心。
應付完所有該應付的人和事,路垚才能夠在這個夜深人靜的夜晚留一點時間給自己。
他直接開車去了喬楚生家,舞會結束的時候,他不放心喬楚生,讓阿斗送喬楚生回家了。
果然,家里又沒有開燈。
他開門進去的時候,喬楚生正靠著沙發(fā)蜷坐在地上,茶幾上已經空了好些酒瓶。
路垚走過去打開臺燈,并不明亮的燈光一點也沒有引起喬楚生的反應,他好像醉得完全沒有知覺了。
路垚走過去跪坐在喬楚生身邊,攬著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摸著他因為酒精而格外滾燙的臉頰,在他耳邊輕輕喊道:“老喬,老喬,喬楚生?你還好嗎?”
喬楚生沒有反應,但即使醉到完全沒有知覺,他的眉頭依然皺得緊緊的。
這樣的喬楚生讓路垚心疼的厲害,他輕輕撫了撫喬楚生皺著的眉頭,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喬楚生眉心和滾燙的額頭,心中滿滿的都是憐惜。
他摸了摸喬楚生的臉頰,輕輕地扶著喬楚生的頭再次向自己的肩膀上靠了靠。
手指戀戀不舍地摩挲了一下喬楚生鬢角的頭發(fā),這才把手從喬楚生臉上拿下來,輕輕穿過喬楚生的腿彎,慢慢地將喬楚生抱了起來。
路垚一路穩(wěn)穩(wěn)地將喬楚生抱進臥室里,扶著他躺好,又幫喬楚生脫掉鞋子和外衣,解開領帶,接著去打了一盆熱水,幫喬楚生擦了擦身。
就算這樣,喬楚生看起來還是沒有舒服一點,眉頭緊緊地皺著,呼吸有點急促,臉頰和身上依舊滾燙滾燙的。
路垚擔心喬楚生酒精中毒,他去拿了一個盆,通過按壓穴位的方式逼喬楚生吐了出來。
“三土……”這么折騰,喬楚生總算有了點意識。
“嗯,是我。”路垚給喬楚生重新蓋好被子,輕輕拍了拍喬楚生的肩膀溫柔道:“你乖乖躺會,我去給你煮點醒酒湯,喝了就不難受了好不好?”
喬楚生又睡過去了,沒有回應他。
路垚輕輕吻了吻喬楚生的眉心,下樓去給喬楚生煮醒酒湯了。
路垚知道今天這種場合喬楚生一定會難過,所以想辦法過來照顧他。
那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喬楚生又難過了多少次呢,又有多少次喝到這樣無知無覺,未來他又要讓他這樣難過多少次呢?
路垚原本覺得,如果和白幼寧結婚就能夠護住喬楚生的話,那么就算犧牲自己的一生、自己的婚姻、犧牲和喬楚生在一起的機會,那也是值得的。
但這一刻,路垚無比清醒地意識到,看著自己和別人在一起喬楚生會很煎熬。
他也許護住了喬楚生的生命,但喬楚生這一生都不會感到開心和幸福了。
他做不到眼睜睜看著喬楚生傷心,他舍不得喬楚生有一點點難過,他舍不得,他心疼!
他應該是屬于喬楚生的,他的人、他的心都是!
路垚在這一刻下定決心決定改變原來的計劃,他心里瞬間有了一個解決辦法,既不辜負白幼寧,也不辜負喬楚生。
只是這個辦法需要一點時間,也有一定的風險,如果發(fā)生意外,喬楚生大概會愧疚一生,所以他現(xiàn)在還不可以明明白白告訴喬楚生自己的心意。
路垚端著醒酒湯進去的時候就聽見喬楚生輕輕的啜泣聲,他疾步走到床邊,看見喬楚生在睡夢中默默流淚,這讓他的心又一陣緊縮似的疼。
他放下碗,坐到床邊,俯身不斷親著喬楚生的額頭、眼睛和臉頰,在喬楚生耳邊溫柔耳語道:“喬楚生,我愛你,我愛著的人一直都是你,也只有你,沒有別人,乖乖的,不哭了好不好,不哭了,乖!”
路垚就這樣重復哄著喬楚生,大概是路垚的氣息和聲音正是喬楚生渴望的,他終于不哭了,只是嘴里不斷喊著路垚。
“嗯,我在,我在呢,我陪著你。”路垚每一句都認真回應。
“三土……”
“嗯,我在呢,一直都在呢,老喬你能聽見我說話嗎?我喂你喝藥好不好,喝了就不難受了,好不好呀~”路垚語氣溫柔地哄著。
喬楚生嘟囔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明白了沒。
路垚親了親他,扶著他坐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胸前,用勺子舀了一勺藥喂他。
“來,寶貝,張嘴。”
喬楚生沒反應。
路垚沒法了,只好自己含了一小口,試著嘴對嘴喂給他。
看他還能順利咽下去,也沒嗆著,路垚松了口氣,要是解酒藥都喂不進去就麻煩了。
路垚順利把一碗解酒藥喂完,后面又喂了幾次水,喬楚生看起來終于不那么難受了,身上不燙了,呼吸也平穩(wěn)了很多,只是睡得好像仍舊不怎么安穩(wěn)。
喬楚生睡夢中伸了伸手,像是要抓住什么,路垚連忙握住喬楚生的手,喬楚生緊緊地抓住路垚的手抱進懷里,眉頭一下子舒展了很多,路垚瞬間又心軟地一塌糊涂。
他順勢躺在了喬楚生身邊,一只手從喬楚生脖子底下伸過去,攬著喬楚生側枕在自己的肩上,不斷地用手指來回摩挲著喬楚生肩膀,或者來回撫摸著喬楚生的后背。
另一只手和喬楚生十指相扣放在胸前,拇指不斷地摩挲著喬楚生的手。
路垚就這樣躺在喬楚生身邊,靜靜地看著喬楚生,間或在喬楚生額頭上落下一個又一個輕柔的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