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知父莫若子]爹爹別鬧 !
林劫她的如意算盤打得脆生生的響,手中握著裝著暗長夜的瓷瓶,思量了一番,決定把解藥帶回去給顧上銘,林劫看著地上倒下的人,皺眉道:“把他們都推下山崖把,處理得干凈一點,不要被露出太明顯的痕跡。”在天山上,這種痕跡只要不是很明顯,基本所有人都是選擇視而不見。
林劫下了命令后,轉身就完顧上銘的住所走去,雖然她不知道解藥是真是假,但是對她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若是假的,那就自然是顧惘勾結冥宮的人,想要對莊主不利。若是真的,那便是冥宮以解藥相誘,顧惘只身赴往,被冥宮中人截殺,最后逼得顧惘掉落山崖。
她不過是有些武功的江湖小門派的弟子,看見冥宮眾人和顧惘打斗,高手對戰(zhàn),她自然不敢冒頭,最后眼睜睜的看著顧惘掉落山崖,在冥宮中人走后,才敢去山崖旁觀望,在崖旁發(fā)現(xiàn)了顧惘掉落下來的解藥。
若不是解藥,就更好處置了,顧惘蓄意加害莊主,最后身死也是罪有應得的。
身后余下的四人看著林劫拿著藥瓶離去的背影,愣愣的看了良久,最后竟失聲痛哭了起來,滿地都是他們生死與共的兄弟在流血,他們甚至還沒死,他們在飽受著煎熬,如果有人愿意救他們,他們還有一線生機。
但是,剛才,他們的大當家說,要他們把自己的兄弟推下崖去,叫他們處理得干凈一點,不要露出明顯的痕跡。
或許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看清了林劫的狠毒,以往他們總覺得大當家的女子,是上一代頭子的女兒,他們總是嬌慣忍讓著她,即使她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們也覺得這樣的品質是一個劫匪應該有的,而今天,他們?yōu)榱肆纸傧胍龅氖聝浩床詈缶偷昧艘粋€這樣的下場,若是馬革裹尸,兄弟們都無怨無悔,但是現(xiàn)在卻為了她的一己私欲,讓他們死了那么多的弟兄,如果一開始沒有答應就好了,如果一開始沒有因為林劫是女子就對她百般的退讓就好了。
那么多的如果,在鮮血淋漓的眾人心里蔓延,林劫......她一個鼠目寸光的淺顯女子,不配讓他們眾兄弟如此。
但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沒有那么多的如果讓他們選擇了......
林婕拿著解藥,一路沖進顧上銘的房間,頭發(fā)披散,目光驚惶的跪在顧上銘的面前。
顧上銘看著突然闖進來的林婕,心中有些不悅,現(xiàn)在本是休息時間了,他已經(jīng)準備好了睡覺,只等顧惘回來就可。
林婕抬頭仰望著顧上銘,顧上銘的頭發(fā)已經(jīng)散開了,全部被攏在腦后束起,身上的衣服也比較松散,林婕一想到顧惘每天都可以和顧上銘同榻而眠,每晚都可以看見顧上銘的這個樣子,她心中就恨得牙癢癢,一想到顧惘已經(jīng)落崖,心中不禁大大的出了一口惡氣。
顧上銘皺眉道:“你何事那么驚慌?半夜如此前來?”顧上銘話語的不悅表現(xiàn)得很清楚,林婕一聽便哭道:“莊主,出事了,顧公子他......出事了。”
顧上銘一聽渾身一震,忙問道:“出什么事了?!”
林婕結結巴巴的說:“顧公子...他掉落懸崖,從天山上掉下去了!”
顧上銘端坐在椅子上,望了林婕半響,才緩緩的說:“你在胡說什么?顧惘他武功那么好,怎么會掉下山崖?”顧上銘說得平緩,端起茶盞的手卻在抖個不停。
不管是真是假,聽到這樣的消息,他多少是有害怕的,害怕林婕說的是真的。
林婕看顧上銘一副不信的模樣,忙道:“顧公子為了莊主暗長夜的毒和冥宮人起了一些牽扯,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顧公子和冥宮眾人纏斗,最后被逼得掉落山崖。”說著奉起了手中的白瓷小瓶,遞給顧上銘道:“這個是奴婢在顧公子掉落山崖的地方撿到的,奴婢想著這個應該是顧公子給莊主你早的解藥,就把它帶了回來......”
顧上銘一把拿過林婕手中的解藥,神色依舊的不可置信,怎么會?在開什么玩笑,顧惘他為了給他找解藥,掉落山崖了?誰信!!!顧惘的武功高強,且和冥宮中人無冤無仇,冥宮中人不可能因為暗長夜的解藥就要對顧惘滅口,暗長夜不是冥宮最高級的毒藥,何況以顧上銘的身份,要一份暗長夜的解藥還是不難的,若是冥宮動的手,完全沒有理由啊!
理智的推論在腦中里涌動,而更多的卻一個幽然的聲音在質問,為什么?為什么他才知道自己喜歡顧惘,顧惘就出事了?他還沒來得急好好的感受這番情誼,沒有做的他們之間預訂的任何一點。
顧惘說答應會幫他,會助他,現(xiàn)在卻為了他的解藥掉落懸崖了!他們說的那些豪氣萬丈,那些想要攜手與共打出屬于自己江山的話,現(xiàn)在還一個都沒實現(xiàn)。
顧上銘手中握著瓷瓶,整個人像是僵住了一樣,腦海中像是盤旋一樣重復著剛才林婕說的話:
“顧公子...他掉落懸崖,從天山上掉下去了!”
“這個是奴婢在顧公子掉落山崖的地方撿到的,奴婢想著這個應該是顧公子給莊主你早的解藥,就把它帶了回來......”
顧惘啊!這個名字,這個人,現(xiàn)在林婕來告訴他,顧惘死了,這一切硬生生的擲在了顧上銘的面前,讓他覺得有點緩不過來。
原本守在門外的輕絮和飛雪聽到動靜就趕忙跑了進來,她們在外面呆著的時候在聽到林婕說顧惘落崖的時候就心知不好,顧上銘和林婕交談了沒幾句,她們在外面也呆不住了,趕忙的跑了進來。
因為顧公子的良好照顧,莊主本來蒼白的臉頰已經(jīng)被養(yǎng)得紅潤有光澤,現(xiàn)在卻一瞬又回到了那樣蒼白的模樣,握著解藥瓷瓶的手無力的垂下,指節(jié)慢慢松開,白瓷小瓶叮當一聲落在了地上,滾落了一圈慢慢的停下來。
輕絮一把扯開跪在顧上銘面前的林婕,然后跪下對顧上銘道:“莊主,顧公子吉人天相,并非就一定沒有希望了!您要保重自己啊!”
顧上銘伸手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瓷瓶,遞給一旁的飛雪道:“去拿給陸伯看看是不是暗長夜的解藥。”說罷又伸手扶起了輕絮,保持著中毒后的溫和語調道:“你們起來,先下去吧。”
說著一個人腳步虛浮的走向了床榻,解開帷帳,讓帷帳垂了下來,自己慢慢的躺了上去。
帷帳隔斷了眾人想要探視里面情況的目光,林婕不甘心的多看了兩眼,證實她還是看不穿那層把她們眾人隔在外的帷帳的。
輕絮看林婕一副不想走的模樣,狠狠的拽的她一把,道:“快走了,有什么好看的!!!”
林婕心中對輕絮的態(tài)度很不滿意,面上卻是裝出受用的模樣,笑了笑了跟著輕絮走了出去。她已經(jīng)很滿意了,顧上銘沒有懷疑什么,沒有對她三堂會審,而是選擇了一個人靜一靜。
顧上銘爬上了床榻,上面冷冰冰的沒有溫度,在夏天不會覺得冷,但是顧上銘現(xiàn)在卻很冷,顧惘永遠不可能在陪他睡了,他再也沒有機會,枕著顧惘的大腿一覺睡到天色以晚,霞光漫天的時候了。
沒有人站在窗前給他打開窗戶時,背會挺得那么直,那人也不會穿著黑色的廣袖長袍,眉眼間鋒利如劍。
其實也好......或許,對于柳絮山莊莊主顧上銘來說,這是上天給予他的再一次恩賜,他喜歡上了一個男子,在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那個男子的時候,那個男子就死了,對顧上銘來說是怕是一生最難以忘懷的傷口痛處了。但是對于柳絮山莊的莊主來說,是無比的大幸。
是啊,他很幸運了,上天都怕他走偏路,連選擇都不給他做的機會,都提前給他選擇好了,只要逼著他玩上走就好了,多痛都沒關系,只有一條路,而他從來都沒有選擇過。
如果能選擇的話,顧上銘想,他希望能和顧惘在一起,在沒有顏麗嫻出現(xiàn)之前,要是他早一點喜歡上顧惘,并且在喜歡上的那一刻就馬上發(fā)現(xiàn),或許他們是有機會在一起的,但是現(xiàn)在什么都沒了。
顧上銘抓著被褥,一點點的揪緊,閉合的眼角處有水澤蔓延開來,蔓延到紅色的淚痣處,兩相交合,一片凄楚。
顧上銘就這樣躺著,躺了大半夜,一直處在模模糊糊的混沌感中,眼角的淚水卻沒有停過,直到他身體顫了一下,像是被驚醒一般的睜開眼,無意識的呢喃道:“顧惘,我渴。”
手指一點點的絞緊被褥,顧上銘瞪大了眼睛,茫然的看著空蕩蕩的身旁,淚水霎時滾落,一直沒有出口的哽咽聲也從胸前經(jīng)過咽喉發(fā)了出來。
他睡了過去,醒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不是一個夢,那么深切鮮明的告訴他,顧惘不在了,是真的不在了,不是他睡過去,顧惘就會在他睡覺的時候回來,輕手輕腳的上床榻,然后抱住他一點。
原本還懵懂的覺得顧惘會回來,現(xiàn)在卻是被現(xiàn)實扇了一記狠狠的耳光。
沒有人會在他熟睡的時候時候著他,沒有人會在他輕聲呢喃著‘水’的時候,就把水遞到他的唇邊,顧惘不在了,能睡在他身邊,為照顧他而整晚不熟睡的人就沒有了。
顧上銘很清晰的認識到,他失去了這一生最珍貴的東西,失去得那么快,他還沒有去面對顧惘,只是想要逃避,那么猝不及防的,顧惘就死了。
感覺似乎還很鮮明,中午的時候,他在枕著顧惘的腿睡覺,顧惘解開束起的發(fā),長發(fā)垂在他的臉上,顧惘閉著眼睛,安謐而堅毅,手指穿插在他的發(fā)中,雖然只是枕在顧惘的腿上睡覺,但是卻好像糾纏得很緊一樣。他的長發(fā)散開,婉約展開纏在顧惘的身上。然后兩人一起吃了飯,顧惘陪著他吃著那么清淡無味的調養(yǎng)身體的藥膳。
原本不鮮明的痛感在身體中復蘇了起來,那么鮮明的告訴他,顧惘不在了,他身邊是空落落的床榻,沒有人睡在身旁的那一側。
顧上銘落淚,表情漠然,眼神中卻洶涌一片,光與影攪碎一片,像是刀片般凌厲,道:“去叫林婕來。”他不想面對的,終還是面對了,那么林婕這個女人,在他夢碎的時刻,就得承受他的余怨!!!
守在門外的柳絮山莊弟子聽見莊主的聲音,連忙的對著房間里應是,應完就匆匆的跑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阿夏被一廣播劇虐到了,名字叫《一拜天地》……直接上課的時候哭崩潰……恩,我想說……大家和我一起哭吧……兔子眼的看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