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知父莫若子]爹爹別鬧 !
天色將明的時候,有人在草地上發(fā)現(xiàn)了兩具死尸,都是兩個男人,標(biāo)標(biāo)準(zhǔn)準(zhǔn)的糙爺們,躺在草地上,雙目大睜,眼睛凸出。
看見尸體的丫鬟嚇得花容失色,趕緊去通知了附近巡邏的侍衛(wèi),一層層的通報上去,上面的反應(yīng)卻不大,武人聚集的地方,不死點人才是怪事,而且有死的是這兩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下人物,上面只說要查,是怎么個查法卻沒有說。
只是查出中了慢性毒,短時間不會發(fā)作,過了一段時間才會心臟絞痛而死,著中毒和發(fā)作中間的空隙,就已經(jīng)很難找到兇手了,面對著這樣的小嘍啰,來檢查的草草的檢查了一下情況就離開了,前后沒有半個小時,兩具尸體就被放進(jìn)了天山上的義莊,成為眾多沒人認(rèn)領(lǐng)的尸體中的成員。
顧惘在天色剛剛亮的時候就已經(jīng)醒了,最近因為照顧顧上銘的原因,和顧上銘這個病人同吃同睡,自己的生活也改善了很多。
看著睡在自己身側(cè),抓著自己的手一直不肯放開的顧上銘,顧惘看著顧上銘的側(cè)臉,感受著被子里顧上銘纖長的手指扣緊自己的手指,原本已經(jīng)清醒了過來的顧惘,卻又緩緩的閉上眼睛。
顧上銘睜開眼的時候,就正好看見顧惘睡在自己的身旁,側(cè)臉面對著自己,被子下兩人的手還緊扣著。
顧惘感覺到顧上銘已經(jīng)醒了過來,就睜開了眼,兩人的手還抓在一起,兩人慢慢的放開,然后顧惘離開了顧上銘的房間,剩顧上銘一個人呆在房間里,顧惘一走就去叫了輕絮和飛雪去照顧顧上銘。
而顧惘抱著殷長河就去找了殷折天的下屬,顧上銘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不容忽視,能早點得到解藥就早點得到解藥。
在殷折天的人專門住的院子中,顧惘沒直接去見殷折天,在見冥宮屬下的時候,碰了一鼻子的灰。
那位在冥宮應(yīng)該算是高層人物的男子,看著顧惘說清來龍去脈的時候,表情很為難的看著小小的殷長河說:“麻煩公子在照顧我們小公子幾天,我們少宮主最近事務(wù)繁忙,怕是沒有時間照顧小公子他。”
顧惘也知道殷長河現(xiàn)在不受殷折天的重視,但是沒有想到嚴(yán)重到了這樣的地步,把孩子送上門,他的屬下都不敢接收,只能拜托他在照顧一段時間。
那名部下看出顧惘的為難,小心的問道:“公子要是有什么為難的就說出來,只是照顧小公子的事,還是要麻煩您了。”
連‘您’都用上了,就可以看出現(xiàn)在殷長河是個燙手到何等地步的山芋。
顧惘抱著殷長河的動作一頓,對男子問道:“我們莊主在來時的路上,被貴宮里的低等弟子用毒誤傷,你可有暗長夜的解藥?”
男子面容一頓,有了幾分認(rèn)真的審視道:“莊主?請問公子名號?”
“顧惘。”
男子一聽她報出顧惘兩個字,就知道他說的莊主是柳絮山莊的那位江湖聞名的莊主了,顧惘的名頭是江湖上最近才出現(xiàn)的,初出現(xiàn)時是柳絮山莊上的兩劍,出了點小名氣,后來則是在妓院里不知道是對一個楊家旁系動了什么手腳,七天后全身軟綿綿的,骨頭全碎在的身體里,后來就是殺了冥宮兩個微末的小弟子。
信息傳遞既是封閉堵塞的,也是快速而瘋狂膨脹的,顧惘要是想要掩埋住這些痕跡是輕而易舉的,但是當(dāng)他不去隱瞞的時候,這些事情的傳遞速度就出奇的快了。
他是百年世家柳絮山莊顧家的旁系,是在莊主廢柴,顧家岌岌可危的時候出現(xiàn)的能人,這樣的種種因素,他的被關(guān)度,和眾人對他的信息的渴望,對此產(chǎn)生的聯(lián)想和推測種種,都足夠大家來賣力的到處擴張這些事情。
男子思量了一番厲害關(guān)系,柳絮山莊和冥宮不在同一方,無爭名奪利搶占排行的可能,兩家素來沒有什么交往,往前數(shù)幾百年也沒什么過節(jié),而且顧上銘是個無能莊主,又不是什么力能擋天的人物,讓他活著也不會影響冥宮在的江湖格局。
沒什么害處,還能讓柳絮山莊照顧殷長河這個大麻煩,何樂而不為呢?
要知道,只要小公子在,少宮主的臉色就是難看的,看著小公子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一樣的,讓他們這些當(dāng)下屬的,不拿小公子當(dāng)福星,而是拿小公子當(dāng)災(zāi)星,要知道,少宮主要是發(fā)怒,不會一掌拍死小公子,但是他們這些下屬的日子就不好過了,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承受著殷折天的怒氣,他們和少宮主又沒有血緣關(guān)系,少宮主不能拍死小公子,但是指不定什么時候就要拍死他們這些當(dāng)下屬的了。
現(xiàn)在他們好不容易能享受幾天少宮主心情平緩的時候,很不希望現(xiàn)在的情況被打破,把厲害關(guān)系都想好了后,他咬牙對顧惘說:“好,我給你弄一份暗長夜的解藥,到時候麻煩公子你來取,現(xiàn)在就麻煩公子你好好照顧我們小公子了。”
顧惘見想要的解藥那么快就被答應(yīng)下來了,心中松下了一口氣,對要照顧殷長河的事情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能得到冥宮高層的許諾,顧惘對得到解藥的事情還是保持觀望的態(tài)度,對顧惘來說,沒到手的東西,就是還沒有著落的東西。
不過現(xiàn)在時間還算寬裕,能等到那份解藥的時間也還算充足的。
顧惘就那么抱著殷長河又回去了,低頭對著小小的殷長河道:“沒想到你爹二十年前討厭你到了這樣的地步。”
他是真的沒想到,一個父親,討厭兒子能到這樣的地步,他當(dāng)初討厭顧上銘,也不過是轉(zhuǎn)眼就沒什么仇恨了,畢竟有血緣關(guān)系在了,而殷折天和殷長河兩人之間也沒有發(fā)生什么傷了血緣親情的事,能討厭成這樣,也算是一種奇葩了。
抱著殷長河回到住宿的地方,就先去了顧上銘的房間,顧上銘正在房間里面用早膳,看著顧惘抱著殷長河進(jìn)來,借口叫輕絮和飛雪去添置一雙碗筷來,以支開兩人,輕絮飛雪自然也是極其懂得看臉色的,應(yīng)承了一聲看退了下去,自然是會把握拿碗筷的時候的。
顧上銘看著顧惘,把自己面前的碗推給了顧惘,示意讓他吃一點,顧惘拿起碗也沒有客氣,端起碗兩口就喝干凈了那一碗薄粥,顧上銘看著顧惘懷中的殷長河道:“你去找殷折天了?”
現(xiàn)在正是早晨,顧惘不可能是閑散得抱著殷長河出去壓馬路,他現(xiàn)在抱著殷長河,怕是已經(jīng)帶著殷長河出去了一趟了,至于是去哪里了,不用說也能想到。
顧惘道:“我沒想到殷折天那么討厭他的兒子,他的手下看見了他兒子都不敢進(jìn)去通報,反而拜托的繼續(xù)照顧他,殷長河我們以后只怕要照顧一段時間了。”
“我們?”顧上銘好笑的反問道:“孩子是你帶回來的,你自己負(fù)責(zé),我才不照顧他,小孩子最麻煩了。”
小孩子最麻煩了……那么你生那么多孩子干什么!
顧惘被顧上銘話弄得不自在,對于妹妹的怨念又開始冒出來了。
顧上銘沒想到自己的一句抱怨,居然引起了顧惘壓制很久的怨念,看著顧惘變黑的臉,顧上銘有些緊張的問道:“怎么了嗎?殷折天還怎么了嗎?”
“沒有,他的屬下要求我們照顧殷長河,我向他要了解藥,他也答應(yīng)不久就會給我了。”顧惘緩緩的說道,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的問道:“你認(rèn)識傅白嗎?”
“傅白……”顧上銘認(rèn)真的想著這個名字,然后反問道:“是俠義劍傅白嗎?”
“是。”
顧上銘道“我知道他的名號卻沒有見過他,畢竟他是俠義劍客,我是廢物莊主,我花天酒地,他仗劍天涯,我們之間的興趣愛好和交往之間完全不同,我怎么可能認(rèn)識他。”
“那他會來天山嗎?”
“會來的吧,畢竟是武林盛會,就算是吃齋茹素,講究不殺生的和尚尼姑都要來一大堆,他一個少年俠客,不來也太奇怪了。”
顧惘首肯了顧上銘這樣的說法,如果是二十年后,顧惘不覺得傅白會來,但是在二十年前,對于一個滿心正義的少年俠客來說,不上武林大會可就是怪事了。
他可不是什么愛照顧孩子的人,顧上銘也不是,把這個孩子帶著身邊也是個麻煩,不如找個靠譜的人把殷長河扔給他,大家輕松又放心。
雖然冥宮不是什么正派,但是傅白可是地地道道的正派俠客,而在二十年后,傅白是殷長河的師父。
殷折天這個桀驁的,也對傅白服氣得很,搞得好像這個世界只有傅白一個正派,其他都是偽君子一樣。
如果找到傅白,把殷長河扔給他,也算是成全了他們本來就有的師徒緣分,也讓顧惘和顧上銘從照顧小孩的任務(wù)中逃脫了出來。
傅白啊傅白,那個二十年后孑然一身行走江湖的劍客,卻沒有因為傲氣而被正道中人排擠,在眾人中的威望甚至可以引領(lǐng)正道的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