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世間始終你最好
曹昂踩著凳子踏著腳面,穿針引線縫的正歡,見戴欣柔到來,手上的動作瞬間僵住,捏著長針縫也不是走也不是,那叫一個難為情。
他并不是真的葷素不忌沒臉沒皮,當(dāng)著美女的面干針線活,怎么感覺這么怪異呢?
愣了半晌才尷尬的說道:“我自小體弱多病,身子骨弱容易受寒,縫床被子保保暖。”
胡三馬鈞幾人差點沒蹭住笑出了聲。
身子骨弱?
您老人家長竄下跳折騰我們的時候怎么不說這話?
戴欣柔明顯信了,笑著說道:“您貴為刺史,怎么能干女人的活呢,還是我來吧。”
曹昂狡辯道:“刺史怎么了,女人那點事除了生孩子之外男人都能干。”
接觸多日,戴欣柔早已摸清他的性格,對于他的胡言亂語一點沒感到意外,站在原地含情脈脈的望著。
曹昂被看的不好意思了,尷尬的將針遞給她說:“麻煩了!”
戴欣柔點頭,接過針線縫制起來。
聞道有先后,術(shù)業(yè)有專攻。
專業(yè)的事還是得專業(yè)的人來干。
雖然縫被子不需要什么技術(shù),可人家縫的就是比曹昂好看,動作優(yōu)雅不說,每針之間的距離就像用尺子量過似的,放眼望去幾乎一模一樣,哪像曹昂,針間距離一個寬一個窄,不堪入目。
半個時辰后兩床被子縫制完成,將棉被捧在手里,戴欣柔瞬間被那種從未體驗過的舒適與柔軟征服,用側(cè)臉貼著棉被,眼中滿是迷醉。
見他這樣,曹昂心中莫名的感到一陣酸楚。
在后世,街頭的流浪漢都能找到一兩床棉被裹身,可在這里,卻是連皇宮都沒有的東西。
眼下全球還沒有變暖,冬天最高氣溫都在零下,沒有火爐,沒有火炕,沒有棉被,他們的冬天咋過的啊。
“這兩床送你了,一床鋪一床蓋,剛好!”
曹昂說道。
戴欣柔大驚,連忙拒絕道:“少主不可,如此珍貴之物,妾身哪受的起?”
她也是識貨之人,豈能看不出棉被的珍貴。
曹昂笑道:“那就當(dāng)工錢吧,把剩下的棉花都幫我縫成被子,等等,再幫我縫幾件大衣。”
戴欣柔還要拒絕,曹昂繼續(xù)道:“我先去補會覺,劉老頭若是問起……算了,說什么也沒用,這老頭太執(zhí)著,我鉆到地縫里也能找到。”
曹昂走了,輕飄飄的不帶走一片云彩,留下戴欣柔,馬鈞幾人彈棉花的彈棉花,縫被子的縫被子,忙的一臉苦逼。
人都是賤骨頭,有了新物品立馬嫌棄舊東西,棉被還沒做出他便覺得床上的被褥百般不是,又薄又冷,半點作用都沒有。
如此一來覺自然是睡不成了,他又舔著臉跑外面看人家干活去了。
戴欣柔只有一個人,速度再快也不可能一天將數(shù)百套被褥縫完,黃昏時只縫了五套而已。
曹昂只拿了一套,剩下的全被路過看見的劉洪搶了去,氣的他差點沒提刀子拼命。
很快到了晚上,月明星稀,無風(fēng)無雪,難得的好天氣。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曹昂無聊的在校園里漫步。
學(xué)校沒有女學(xué)生,教師們又管的嚴(yán),學(xué)生們老早便熄燈睡了覺。
劉洪等頑固分子更沒有半夜出來的習(xí)慣,諾大的校園除了三三兩兩的巡邏士,就只有他和胡三在溜達(dá)。
走的累了,曹昂在涼亭的長椅上坐下說道:“三,去把馬鈞做的那把吉他給我拿來。”
“喏!”
胡三領(lǐng)命離去,留下曹昂一人趴在欄桿上望著遠(yuǎn)方出神。
這是最壞的時代,生產(chǎn)低下,天災(zāi)頻發(fā),戰(zhàn)亂不斷,想要活下去大多時候得看運氣。
這也是最好的時代,沒有污染,沒有噪音,沒有走到哪都躲不開的汽車轟鳴聲,一切都是那么的原始而自然。
曹昂喜歡這個時代,在這里他不需要起早貪黑的上班,去賺勉強維持溫飽的小錢,不用為高不可攀的房價糾結(jié),不用為結(jié)婚的事跟父母和七大姑八大姨撒謊周旋。
在這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也體會到了從未有過的孤獨。
尤其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那種感覺就像被狼群拋棄的孤狼,悲涼而無奈。
再好的風(fēng)景,沒有人陪同也就沒有了意義。
“童欣,我又想你了,你知道嗎?”
過了不知多久,胡三終于去而復(fù)返,將手中的長方形木盒遞給他道:“少主。”
木盒打開,一把嶄新的吉他靜靜的躺在里面,曹昂用手指輕輕撥動琴弦,清脆又熟悉的聲音瞬間響起,傳出好遠(yuǎn)久久不散。
他將吉他從盒中取出,放在手中沉吟良久,再次撥動了琴弦。
安靜的夜空中,一首《世間始終你最好》在這片不屬于它的夜空響起。
閉上眼睛感受琴弦間的脈動,曹昂的心神被音樂拉去了未知的遠(yuǎn)方。
一曲終了,眼睛尚未睜開耳邊便有熟悉的聲音傳來:“這不是中原的曲子吧?”
曹昂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面容被夜色遮掩的有些朦朧的戴欣柔微微笑道:“還沒睡?”
戴欣柔走到他身邊坐下,攏了一下耳畔的發(fā)絲笑道:“準(zhǔn)備睡了,聽見琴聲忍不住出來看看,沒想到……”曹昂這才發(fā)現(xiàn),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女教師的宿舍附近,尷尬的笑道:“不好意思,打擾了。”
戴欣柔搖頭道:“沒事,反正也睡不著。”
到了這里,曹昂發(fā)現(xiàn)天聊死了!戴欣柔是趙家的媳婦,雖然在家守寡,衣食卻是無憂。
人家日子過的好好的,自己卻將趙家給抄了,這事干的……諾大的校園他最怕面對的就是戴欣柔。
心虛!戴欣柔仿佛能讀懂人心似的,笑道:“少主若為趙家的事自責(zé),妾身以為大可不必,比起陶家,趙家的結(jié)局好太多了。”
“兩漢四百年,被朝廷養(yǎng)肥的世家們早就從根子上爛透了,霸占民田,欺壓百姓,囤積居奇,哄抬物價,賣官鬻爵,只要有利可圖,就沒他們不敢干的。”
“世家們只想著自己的利益從未關(guān)心過百姓死活,殊不知百姓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逼到極致總會出現(xiàn)一兩個吳廣陳勝,黃巾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黃巾之亂爆發(fā)時我還年輕,卻清楚的記得,原本溫順的佃農(nóng)一夜之間脫胎換骨,變成了吃人的野獸,他們拿著農(nóng)具和簡陋的武器見人就殺,見東西就強,戴家的城堡一夜告破,東西被一搶而空……”說著說著,戴欣柔好似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身體微微顫抖,就連語氣也有些哽咽。
曹昂腦子一熱,鬼使神差的伸出胳膊一把抓住她冰涼的小手。
戴欣柔觸電似的猛一哆嗦,身體僵硬,不可思議的向他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