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 死無葬身之地
程茹的話,讓顧曉柔整個人怔住了。</br> 她看著地上的一切,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三個人,只覺得渾身發(fā)冷。</br> 他們今天是有備而來。</br> 就是要找她算賬的!</br> 他們欺負她,辱罵她,毆打她,她卻連報警都不能報!</br> 顧曉柔太清楚了。</br> 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如果報警了……</br> 她后半生在監(jiān)獄里度過,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br> 不……</br> 她還不能死!</br> 她還沒到三十歲。</br> 她才剛剛跟姐姐相認,還沒有幫助姐姐解決黎月這個后患。</br> 還沒有好好享受凌家二小姐的生活!</br> 可現(xiàn)在,所有的證據(jù)都擺在眼前,她已經(jīng)無法狡辯,逃脫不掉了。</br> 想到這里,她轉(zhuǎn)頭看向了黎月。</br> 或許,她還有最后一個辦法……</br> 深呼了一口氣,顧曉柔擦了一把眼淚,直接將身子爬到了黎月的腳邊上。</br> 顧曉柔眼淚汪汪地抓著黎月的褲腳,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br> “姐姐……”</br>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br> “我不應(yīng)該從小就嫉妒你的優(yōu)秀,更不應(yīng)該在六年前算計你……”</br> “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十幾年的姐妹情的份上……”</br> “放過我這一次?”</br> 顧曉柔舉天發(fā)誓,滿臉是血的臉上寫滿了真誠:</br> “姐姐,只要你放過我這一次,我馬上離開榕城!”</br> “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打擾你們了!”</br> 女人的眼淚和嘴角的血混在了一起,看上去十分可憐:</br> “饒過我這一次好不好?”</br> “我真的知道錯了!”</br> 黎月垂眸看著面前的這個趴在地上,看上去可憐無比的女人,忍不住地勾唇笑了。</br> 顧曉柔現(xiàn)在的眼淚,并不是因為后悔了,知道錯了。</br> 而是因為知道她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br> 她哪怕有一點點正常人的悔過和歉疚之心,也不會做出這么多事情來。</br> 就在三天前,顧曉柔親眼看到厲明賀要對她做什么,卻還是得意地找了理由帶著厲景川離開。</br> 如果不是她急中生智,故意將病房里的所有機器都拽著摔在了地上,那現(xiàn)在她就算沒有被厲明賀弄死,也是個廢人了。</br> “顧曉柔。”</br> 黎月蹲下身,眸光淡淡地看著她,“不是我不想放過你,是你從來都沒有放過你自己。”</br> “如果你做事的時候考慮過一點點的后果,你都不會落入今天的這個田地。”</br>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br> 她看著顧曉柔這張臉,心里感慨萬千。</br> 如果是六年前,她看到顧曉柔哭成這樣,臉上還帶著血跡,必定會心疼地不行地將她抱住,讓她別哭。</br> 從小到大,她都是護著顧曉柔的。</br> 在她眼里,顧曉柔就是除了爸爸媽媽之外,她最親的親人了。</br> 可現(xiàn)在……</br> 看著顧曉柔這幅嘴臉,她心底只有一陣陣的冷意。</br> 過去的十幾年里,就是這張臉,這樣的眼淚,讓她一次一次地被欺騙,被愚弄。</br> 差一點,連的和三個孩子的命都搭進去了!</br> 所以這一次,她絕對不可以心軟。</br> 顧曉柔做的這么多的事情,她罪有應(yīng)得!</br> 深呼了一口氣,黎月挑眉看著顧曉柔的臉,一字一頓:</br> “其實你說的對,你我十幾年一起長大的感情,我的確是不能對你太過分。”</br> 女人的話,讓顧曉柔的眼前瞬間一亮!</br> 她本來以為自己都沒有希望了!</br> 黎月的話,卻讓她心底的火再次燃了起來。</br> 這女人還是和以前一樣蠢!</br> 只要她哭一哭鬧一鬧賣賣慘,她就可以心軟!</br> 想到這里,顧曉柔抓住黎月褲腳的手開始顫抖。</br> 她咬住唇,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姐姐,還是你最好……”</br> “我就知道,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br> 看著顧曉柔和黎月的模樣,一旁的程茹擰起了眉頭:</br> “黎月,你別……”</br> 女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厲景川淡漠地擺了擺手打斷了。</br> 程茹大概以為,黎月生性善良,會被顧曉柔蠱惑。</br> 沒錯。</br> 以前的黎月,的確有可能被蠱惑。</br> 可是,在顧曉柔三番五次地傷害了云默云嶼念念之后,黎月是絕對不會心軟的。</br> “你我十幾年的感情,我的確是不會對你太差。”</br> 黎月說著站起身來,抬眼看了一眼足足跨海大橋下面的海面。</br> 海面距離大橋,足足有三四十米高。</br> 當(dāng)年她墜海的時候,真的以為自己的生命就會在這里終結(jié)了。</br> 她能活下來,是因為遇見了秦牧然的游輪。</br> 而現(xiàn)在……</br> 女人深吸了一口跨海大橋上面的空氣,垂眸淡淡地看著顧曉柔慘白的臉:</br> “曉柔,我現(xiàn)在給你兩個選擇。”</br> “一個,是站在我當(dāng)年落水的地方,自己跳下去。”</br> “另一個,是我現(xiàn)在報警。”</br> 黎月的話,讓顧曉柔的臉?biāo)查g垮了下來。</br>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br> 黎月不是說要放過她嗎?</br> 怎么會……</br> “我知道,你恐高,也怕水。”</br> “可這是你當(dāng)面幫我選擇的死法,我這個當(dāng)姐姐的,自然也要讓你享受一遍我當(dāng)初的恐懼和無助。”</br> 黎月轉(zhuǎn)身靠在程茹的紅色法拉利上,眸光淡淡:</br> “當(dāng)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跳下去,我現(xiàn)在報警。”</br> “也許你可以多活一段時間,但是,和監(jiān)獄里面的死刑犯們關(guān)在一起,或許并不比現(xiàn)在自己了解更痛快。”</br> 女人挑眉,“選擇權(quán),我給你了。”</br> 顧曉柔震驚地半天說不出話來。</br> 她趴在地上,眼里的光芒從充滿了希望,變成了震驚,變成了惶恐,變成了無助。</br> 這次,黎月沒有被她蒙騙……</br> 她咬住唇,身子顫抖,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br> “你們在逼我去死是嗎!?”</br> “你們知不知道,我是凌家的大小姐!”</br> “你們逼死我了,凌家不會放過你們的!”</br> 女人的話,讓厲景川忍不住地笑了。</br> “當(dāng)初凌家被趕出榕城之后,奶奶要我不要再追究,凌家已經(jīng)受到懲罰了,從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br> “但這次,凌家縱容你來傷害奶奶,傷害我的兒子……”</br> “凌家如果為了你報復(fù)我的話,更好。”</br> 新賬舊賬一起算!</br> 男人的話,讓顧曉柔整個人瞬間抖成了篩糠。</br> 連凌家都不能威脅厲景川了……</br> “你到底跳不跳?”</br> 程茹擰眉,實在是看不下去顧曉柔賣慘的模樣。</br> 她拿起手機來,“給你三秒鐘,你要是不跳的話,我現(xiàn)在就報警!”</br> “別!”</br> 絕望到了極致的顧曉柔虛弱地喊了一聲,“我……”</br> “我自己跳。”</br> 她知道,如果她被抓,她將會和死刑犯們關(guān)在一起,一起等待死亡的降臨。</br> 到時候,她承受的,將會是無邊無際的折磨。</br> ……或許,聽黎月的,從這里跳下去,才是最好的選擇。</br> 女人深呼了一口氣,強撐著身子爬到欄桿邊上。</br> 她閉上眼睛:</br> “黎月,厲景川。”</br>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要讓你們所有人……”</br> “死無葬身之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