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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快樂!”
言硯撲到紀覺川懷里,親昵地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又撲閃著眼睛去看他的表情。
他一路上都在想象紀覺川見到他的反應,越想就越是期待,現(xiàn)在終于到了這一刻,他臉上的興奮掩也掩不住。
可他等了一會,紀覺川還是站在原地沒說話,像是一座冰雕。
言硯對他的反應有些不滿,松開抱住他的手,委屈地嘀咕:“你見到我不開心嗎?”
他還期待了那么久,沒想到紀覺川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紀覺川垂眼仔細看著門口的人。
言硯頭上的鹿角有點歪了,鼻尖和唇瓣都凍得紅通通的,松散的圍巾間能看見他白得像一捧雪的肌膚,像是在雪夜迷路的精怪。
頭頂傳來一聲輕嘆,言硯整個人被打橫抱起,朝房子里走去。
被男人身上好聞的氣息包圍,言硯撇了撇嘴,還是安心地抱住他的脖子,在房子里好奇地四處張望。
果然跟他想的一樣,這房子里干干凈凈,一點節(jié)日的裝飾品也沒有。想來紀覺川應該從來都不過這些節(jié)日,不然也不會連跟他的第一個平安夜都忘記。
紀覺川穩(wěn)穩(wěn)地抱著他走到沙發(fā)前,動作輕柔地把他放下,像是在對待一件無價之寶。
被放到沙發(fā)上后,言硯還在糾結剛才紀覺川的反應。
他撐著身下的沙發(fā)坐起來,剛想說什么,滾燙的吻就落在他耳朵上,隨之響起的還有男人低沉的聲音:
“為什么不叫我去接你?”
言硯被他親得縮了縮脖子,又被抱著坐進了男人懷里,避無可避。
他咬了下唇,悶悶地說:“我想給你一個驚喜嘛,誰知道你不喜歡。”
剛才紀覺川看到他的時候,臉上一點驚喜也沒有,跟他想象中的一點也不一樣。
紀覺川知道他一定是又誤會了什么,無奈地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寶貝,我很喜歡,剛才只是沒反應過來。”
他做夢也沒想到,他心心念念的愛人會從一萬多公里遠的地方飛來,出現(xiàn)在他門口。即使是他這樣冷靜的人,一時也有些沒反應過來,所以才會讓言硯誤會。
言硯聽到那一聲“寶貝”,臉又悄悄的紅了。
之前紀覺川用這兩個字喊他,都只是寫在紙條上或者發(fā)信息,還沒有這么大的沖擊感。現(xiàn)在聽到那道有磁性的聲音在他耳邊喊出這兩個字,只覺得耳朵一陣發(fā)麻。
明明他父母也經(jīng)常喊他“寶貝”,可這兩個字從紀覺川嘴里喊出來,就是讓他感覺不一樣。
“怎么臉紅了?在外面著涼了嗎?”
紀覺川突然皺起眉,用手背在他臉上貼了貼。
言硯搖了搖頭,往他身上貼緊了些。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靠在紀覺川身上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他提回來的一大袋東西還在門外。
言硯瞬間直起身子,從紀覺川身上下來,剛走出兩步又被拉了回來。
“怎么了?”紀覺川跟著站起來,拉住他的手。
言硯眨了眨眼睛:“我的東西還在外面。”
“我去拿,外面風大。”
紀覺川牽著他坐回沙發(fā)上,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很快就提著他那袋東西進來了。
言硯興奮地接過袋子,把里面的東西都倒在地上。
“這些是什么?”紀覺川站在一旁看著那堆東西。
“圣誕節(jié)的裝飾呀。”言硯拿出一串精美的水晶球,塞到紀覺川手里,“老公,你去把這個掛起來,我去貼這些。”
紀覺川下意識接過水晶球,低頭看了一眼,抬頭就看到言硯已經(jīng)跑到另一邊貼星星了。
他在房子里看了一圈,挑了個合適的位置把水晶球掛好,就又走回沙發(fā)旁看著言硯忙碌,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么。
他長到這么大,還是第一次遇到自己完全不擅長的領域,一時有些茫然。
言硯貼好立體星星后,又風風火火地跑回來了,他看到呆站在一旁的紀覺川,蹙起眉毛:“老公,你怎么不幫忙呀?”
他拿起一大堆雪花:“這些都要掛起來的。”
紀覺川接過那些雪花,遲疑道:“用釘子掛嗎?”
這么多雪花,如果都要用釘子掛起來的話,等會還要讓助理送些釘子過來。
“當然不是。”言硯訝異地看他一眼,盤腿坐在地上,拿起一片雪花給他演示,“你看,只要這樣,再這樣,就能直接掛上去啦。”
紀覺川也盤腿坐在地上,學著他剛剛的樣子折騰雪花,但弄完的雪花卻根本掛不上墻。
他抿了抿唇,剛想把這片雪花毀尸滅跡,言硯就突然坐進了他懷里。
言硯接過他手里那片雪花,纖長的手指靈巧地動了幾下,就把雪花恢復了原樣,又給他演示了一遍。
紀覺川這回看清了步驟,一手把言硯圈在懷里,一手去拿了一片雪花,很快就順利完成了。
他心里松了口氣,還好嘗試第二次就成功了,還不算太丟人。
言硯轉(zhuǎn)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真棒!”
說完,就從他懷里鉆出去,繼續(xù)去搗鼓那些裝飾品了。
被夸了“真棒”的紀覺川在原地怔了一下,唇邊浮現(xiàn)出笑意,站起來去掛那些雪花了。
等全部裝飾品都布置完,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鐘。
紀覺川看了眼時間,這時才想起問言硯有沒有吃晚飯。
言硯雖然沒吃晚飯,但在飛機上吃了下午茶,現(xiàn)在也不是很餓。他抱著腿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紀覺川給助理打電話。
打通電話后,紀覺川跟對面說了兩句,突然看向言硯:“寶貝,你想吃什么?”
電話那邊的助理聽到這句話,差點把手機摔到地上。
因為陸極要留在國內(nèi)處理公司的事,所以沒有跟著紀覺川來s國。現(xiàn)在的助理雖然同樣專業(yè),但對他的私事并不了解,現(xiàn)在聽到這一聲“寶貝”,還以為是自己產(chǎn)生了幻聽。
那樣溫柔的語氣,真的是平日里那個冰山臉老板的聲音嗎?
助理一聲也不敢吭,屏著呼吸聽電話那邊的動靜。
很快,他就聽到電話那邊響起一道好聽的聲音:“沒什么想吃的。”
突然,那道好聽的聲音離電話近了些,像是聲音的士人靠了過來:“老公,我們?nèi)ジ浇涔浒桑俊?br/>
然后他就聽到紀覺川說了聲“好”,聲音里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寵溺。
直到電話掛斷,助理還有點恍惚,覺得自家老板是不是被附了身。
那邊言硯身上被多加了一件外套,牽著紀覺川的手出了門。他看著路燈下自己圓滾滾的影子,語氣抱怨:“你都把我包成企鵝了。”
紀覺川被他的話逗笑,捏了一下他的臉:“哪有這么好看的企鵝。”
兩人手牽著手走在街頭,影子被路燈拉長。
現(xiàn)在還不是很晚,街邊的店鋪都開著門,來來往往的人們說著異國的語言,沉浸在各自的幸福里。
言硯牽著紀覺川的手,往街邊的店鋪里看,不時拉著紀覺川進去逛一圈。
逛得正起勁時,突然注意到了收銀臺旁邊擺得整整齊齊的小盒子,他身形一僵,這才想起自己口袋里還裝著什么。
紀覺川一轉(zhuǎn)頭,就看到言硯正盯著那幾排安全套發(fā)怔,腳步一動不動。
他挑了下眉:“看這個干什么?”
言硯趕緊移開視線:“隨便看看。”
看他慌張的樣子,紀覺川聲音里帶了點笑意:“你知道該買什么尺寸的嗎。”
他仗著現(xiàn)在是在異國,周圍又沒什么人,這句話說得毫不遮掩。
言硯一下睜大了眼,往四周看了一眼,確定沒有人聽懂這句話后,拉著紀覺川匆匆走出了店鋪,黑夜中的耳朵通紅。
他就是不知道該買什么尺寸,才會買了最大的,要是被紀覺川知道了,肯定會笑話他。
也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適,要是不合適可怎么辦……
不對,還不一定能用上呢。
言硯覺得口袋里的安全套在發(fā)燙,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本來他都忘記這個東西的存在了,偏偏剛才在店鋪里看到后,又想了起來,現(xiàn)在怎么也移不開注意力。
走到一個紅綠燈路口,紀覺川牽著他的手停了下來,看到他還低著頭,以為他是在在意剛才在店里說的那句話。
“剛才是逗你的。”紀覺川捏了捏他的手。
言硯側(cè)過頭,抬起長睫看他:“那你知道要買什么尺寸嗎?”
紀覺川愣了一下,“不知道。”
“哦。”言硯垂下眼。
還好他那時候沒有發(fā)信息問紀覺川,原來紀覺川自己也不知道,看來要等到時候試了才知道合不合適了。
紀覺川等了一會,發(fā)現(xiàn)言硯說了那聲“哦”之后就沒打算說話了,心里有點不安。
難道剛才言硯原本打算買那些東西,但因為他說不知道尺寸,所以才放棄了嗎?
他心里隱隱有點后悔,抿了抿唇也沉默下來。
前面幾個等紅燈的女孩子正在聊天,她們興奮地討論著手機上的照片,嘴里一直用英語重復著“漂亮”“可愛”這幾個詞。
紀覺川原本對她們談論的話題不感興趣,但他長得高,目視前方的時候不小心瞥到了屏幕,這一眼就讓他的目光定住了。
那屏幕上赫然是言硯戴著鹿角頭飾的照片。
他瞳孔驟縮,又確認了一遍,發(fā)現(xiàn)那還是一張合照。
照片上的言硯戴著深棕色的鹿角,卷翹的睫毛下,一雙靈動的眼睛微微彎著,像是從童話里走出來的漂亮王子。
紀覺川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言硯來找他之前到底都做了什么。
綠燈亮了,紀覺川收回視線,拉著言硯的手往前走。
身后又有幾個人在聊天,他們說的是中文,紀覺川隱約聽到“鹿角”兩個字,不動聲色地分了點注意力在他們身上。
“我找到了那個鹿角小哥哥的直播賬號!沒想到他竟然跟我們是老鄉(xiāng)!”
“啊,原來你說的是他啊,他最近在國內(nèi)可火了,你多久沒刷國內(nèi)的社交軟件了?”
“我看過他的直播!他也在s國嗎?會不會有機會偶遇啊?”
“原來你們說的鹿角小哥哥是他!我給你們發(fā)的安利你們都沒看過嗎?全是他跟他老公的cp視頻啊!”
紀覺川聽了一會,轉(zhuǎn)頭看向言硯。
言硯顯然也聽到了這段對話,把頭埋得更低了,還加快了腳步。
后面的幾個人突然小小地驚呼了一聲。
“你們看,那個人是不是有點像……”
“誒,他旁邊那個男人不就是……”
她們像是有點不確定,討論的聲音很小,也不敢上前來看。
紀覺川捏了一下言硯的手,長腿邁開,拉著他走得飛快,一下就把人甩開了距離。
到了另一條街上,紀覺川才放慢腳步,側(cè)頭看了一眼言硯。
“鹿角小哥哥?”
言硯心虛地抿了抿唇,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經(jīng)過說了。
他也沒想到他的照片會被傳到網(wǎng)上去,還這么巧會被紀覺川聽見,也不知道看到照片的人多不多。
紀覺川聽完之后,拿出手機劃了幾下,不出意外地在熱搜看到了關于言硯的話題。
看來很快,就會有很多在s國的國人來“偶遇”了。
紀覺川:“要撤掉嗎?”言硯連連點頭。
紀覺川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后,話題就消失在了熱搜榜。
折騰了這一遭,言硯也沒心思去關心口袋里的安全套了,反而覺得有點餓。
于是半個鐘后,兩人就提著食物回了家。
回到家里,言硯往地上一坐,把食物擺到茶幾上。
紀覺川把沙發(fā)上的抱枕塞到他屁.股下,然后在他旁邊坐下。
言硯坐在柔軟的抱枕上,舒舒服服地解決了晚餐,伸了個懶腰,有點犯困了。
他看到紀覺川在旁邊劃著手機,好奇地湊了過去:“你還要處理工作嗎?”
紀覺川幾乎是瞬間就關了屏幕,輕咳了一聲:“嗯。”
他站起身,把手機擱在桌子上,在言硯頭上揉了一把:“我先去洗澡。”
言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又把視線落在那部手機上。他覺得紀覺川剛才的反應好像有點不對勁,不像是在處理工作。
突然,紀覺川的手機收到一條信息,屏幕亮了起來。
言硯的視線一直落在上面,一眼就看到了手機的鎖屏,發(fā)現(xiàn)鎖屏上竟然是他的照片。
他愣了一下,湊近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還是他今晚跟路人的合照,被紀覺川截下他的那一半,做成了鎖屏。
原來紀覺川剛才是在弄這個。
言硯盯著鎖屏上的自己看了一會,有點不滿意。要是紀覺川喜歡這個造型的話,他明天再給他拍幾張就好了,這張合照一點也不好看。
聽到浴室門打開的聲音,言硯趕緊縮回原位,裝作什么也不知道。
紀覺川脖子上搭著白色的毛巾走出來,黑發(fā)還在往下滴水。
“你去洗吧,我來收拾。”
言硯乖乖地說了聲“好”,拿起衣服進浴室了。
紀覺川把桌上的食物盒子都裝進袋子里,擦干凈桌子,又把垃圾扔出門外。
最后撿起地上那個還有余溫的抱枕,輕輕拍了兩下,放回沙發(fā)上。
做完這一切,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按亮屏幕后,盯著鎖屏看了一會,才點開信息。
言硯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到紀覺川正在幫他疊丟在沙發(fā)上的外套。
紀覺川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睡衣,肩寬腿長的衣架子身材硬是把睡衣也穿出了氣質(zhì),他微垂著頭,仔細把言硯隨手扔在沙發(fā)上的外套疊好,又撿起他丟在旁邊的鹿角,放在外套上面。
言硯輕手輕腳走過去,想要嚇一嚇紀覺川,沒想到剛走到他身后,就被突然轉(zhuǎn)身的人攬住了腰身,反倒自己被嚇了一跳。
紀覺川一手攬著他,一手捏他的臉,眼睛微瞇:“想干什么?”
言硯順勢倒進他懷里,還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像是只偷腥的小貓。
整整一周沒有見面,紀覺川當然不會只滿足于這樣,他捏著言硯臉的手改為捏他的下巴,低頭深深吻了上去。
臉紅心跳的深吻持續(xù)了很久,言硯一張白皙的臉慢慢變紅,腿也有些發(fā)軟,跌坐在身后的沙發(fā)上。
很快,紀覺川就罩了上來,把他按在柔軟的沙發(fā)上,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征伐。
像是承受不住似的,言硯的手在沙發(fā)上抓了幾下,緊緊揪住了紀覺川剛剛幫他疊好的外套。
他感覺到紀覺川滾燙的手從他睡衣下擺伸進去,貼在他腰側(cè)的肌膚上,輕輕一捏,就讓他發(fā)出一聲堵在唇舌間的喘.息。
紀覺川眸色更深,言硯的腰身一手就能握住,觸感細膩如玉,呼吸間也是他身上的淡淡香味,小鉤子似的撩撥人。
他們身上都穿著寬松的睡衣,所以很快,言硯就感覺到了紀覺川的不對。
高于體溫的溫度讓人無法忽視,言硯側(cè)過頭平復了一下呼吸,飛快地往下面瞥了一眼,又咬著唇地移開視線。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紀覺川身子往下壓了點,言硯更加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東西。
他一緊張,揪著外套的手也跟著用力,不小心把外套拽下了沙發(fā)。
外套掉在地上的同時,還有什么東西也掉了出來。
兩人同時朝地上看去。
一個小小的包裝盒靜靜躺在地板上。
言硯身體一僵。
紀覺川伸手撿起來,拿在眼前看了一會,又看了看包裝的右下角。
半晌后,才輕輕讀出右下角的英文。
“2只裝?”
作者有話要說:紀覺川: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