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誘之以欲
“爸,你聽我說。開米粉店這個生意我真的很看好。現(xiàn)在,咱們是要技術(shù)有技術(shù),要機會有機會,差的就是一兩千塊錢的啟動資金。只要米粉店順利開張,那就等于是開了一個一本萬利的印鈔機,每天都有不少的現(xiàn)錢可賺。爸,你不是喜歡吃鹵菜嗎?我給你講,只要米粉店開張,我包你天天有鹵菜吃! “而且不僅僅是吃點鹵菜那么簡單,米粉店一旦火起來,我也不夸啥子海口,冒啥子皮皮,一個月之內(nèi),我給你換輛新的自行車!半年內(nèi),咱家也要過上有電視,有冰箱,有洗衣機的日子!一年后,電燈電話,樓上樓下,咱們搬去城里住,也當(dāng)那人人羨慕的城里人!” 對于王吉昌這種好吃懶做,驕奢淫逸之人,吹其他的都是空的,也只有用物質(zhì)方面的東西去誘惑了。 果不其然,一聽王勃說什么天天吃鹵菜,冰箱彩電洗衣機,王吉昌便雙目放光,喉頭不自覺就咽了咽口水,這時一想,好像是真的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買鹵菜吃了。要是開米粉店真的能賺到錢,改善家里的生活條件,那去找姐姐再借些錢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王勃口中的什么“樓上樓下,電燈電話”,他是決計不敢想的。在他這個幾代老農(nóng)民的意識中,像姐姐和姐哥那樣的城里人,那就是吃香喝辣,生活在另一個世界的上等人,人上人,高不可攀。 “這樣啊……你讓我好好考慮一下……”王吉昌對于繼子描繪的那一副動人的前景顯然十分的意動,口氣也隨之有了松動。 看到自己的話起了效果,王勃決定趁熱打鐵,緊接著勸道:“爸,你還考慮啥子?!現(xiàn)在這個社會,手快有,手慢無!咱們明天一早就騎車去那個蛋糕店,問他轉(zhuǎn)租要好多錢,以便心頭有個數(shù)。跟著馬上就去找大姑,向她借錢。錢一拿到手,立馬就去盤店。不然,萬一在這過程中有其他人看到了那個位置的好處捷足先登,那可就完了。” 這不僅是催促王吉昌的話,一想到可能的競爭對手,比如前世的那個文具店老板,王勃的心頭就有些心燒火燎,恨不得現(xiàn)在就去找蛋糕店老板轉(zhuǎn)租。因為他只記得前世的那蛋糕店在開學(xué)后的確是變成了文具店,但人家什么時候開始接觸的,他卻是不知道,說不定再過一兩天,兩三天,人家就開始接觸了呢? 所以,他心頭很急啊! “機會難得!咱家以后到底是吃肉還是喝湯,爸,你以后在親戚朋友面前到底是揚眉吐氣還是低聲下氣,機會就在這里,你可千萬要抓住啊!”王勃拍著桌子,一副痛心疾首,苦口婆心的表情。 “那……要得嘛,咱們明天就進城,先去你說的那個蛋糕店問一問價錢。我也要親自看一下那個位置是不是有你說的那么好,然后再說其他的。”最終,王吉昌點了點頭,幾番心里斗爭后勉強同意了明天一起去看店。 “要得爸。那就這么說定了哈(語氣助詞)。媽,你明天八點喊我起來,我和爸吃了早飯就去。你們早點休息,我去看書去了。”王勃心頭歡喜,朝還沉浸在未來美好生活想象中的父母打了個招呼,起身朝自己的臥室走去。 王勃的家有四間正房,兩間偏房。 正房由兩個臥室,一個堂屋——也就是城里人所謂的客廳,一個飯廳組成。兩個臥室一頭一尾,他和父母各住一間,堂屋和飯廳在中間。 至于兩間偏房,則建在靠近父母那間臥室的方向,與之形成一個轉(zhuǎn)角,成九十度排列。 而不論正房還是偏房,都沒有進行什么裝修,吊頂沒有,乳膠漆沒有,地板磚更沒有,就是簡單的將墻壁用石灰刷白,地上用水泥抹平。 至于家里的家具,除了最基本的桌子板凳衣柜床,外加兩個搖搖欲墜的寫字臺,就沒什么其他的東西了。 王勃回到自己的臥室后,沒有像他說的那樣去看書,而是拿出一張白紙,開始用鋼筆在上面設(shè)計起未來的米粉店來。 曾嫂米粉! 這就是他準備為自家米粉店起的名字,沒有任何的標(biāo)新立異,十分大眾化和群眾化的店名。 這里是廚房區(qū),這里是庫房區(qū),這里用來擺桌子……王勃寫寫畫畫,不斷的增添刪減,勾畫著帶著全家人希望的藍圖。 半個小時后,一個似模似樣中規(guī)中矩的米粉店設(shè)計稿就完成了。 然后,王勃又拿出另一張白紙,開始在上面列清單,主要有兩大類:廚房工具類和原材料類。前世的王勃的在米粉上浸淫了兩年,對所有的流程和工藝完全爛熟于心,所以弄起來駕輕就熟,十分的輕松。 只用了十分鐘,清單便列舉完成。只要米粉店一改造好,照單子抓藥,很快就能開張營業(yè)。 完成了米粉店的裝修設(shè)計稿和采購清單后,王勃將其折好,放入寫字臺的抽屜。 他使用的這個寫字臺是他母親當(dāng)初出嫁時的陪嫁之物,至今已有十八年。而他從小學(xué)一年級開始使用,到目前也經(jīng)歷了十個春秋。如果生活不做任何的改變,按照前世的軌跡,這個寫字臺會一直使用下去,直到自家的房子被開發(fā)商推平才會被父母丟棄。 時間是晚上九點,對他來說還早,于是,王勃從抽屜離拿出教科書,開始研究起來。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看以前的教科書,語數(shù)外,理化生,大致的翻了翻,他就感到一陣頭疼。 語文和外語好說,他甚至可以完全不用管,就憑外語專業(yè)八級的底子加上三十幾年的人生閱歷,哪怕現(xiàn)在去參加高考,他也有自信可以考個不錯的分數(shù)。如果再稍微花點時間復(fù)習(xí)一下,得,分數(shù)想不逆天都難! 但理化生卻讓王勃頭疼不已,因為大部分的公式,定理,他完全連看都看不懂了。要想恢復(fù)一定的水平,他需要從初中一年級的教科書撿起。 “路漫漫其修遠兮啊!”王勃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無奈的從故紙堆中翻出初中的理化生教材,自己給自己補起課來。 原本按照他個人的意愿,那高二高三,那什么勞什子高考,乃至被無數(shù)人羨慕不已的大學(xué)生活,他根本就不想再去重復(fù)一遍。特別是再過兩個月就要開始的高中生活,一想到一天八節(jié)課,加早晚自習(xí)總共十一節(jié)課,近十個小時的囚牢生涯,他就感到發(fā)憷,背皮子發(fā)麻,發(fā)緊! 道理很簡單,享受過自由的人是不會懷念囚徒生活的。而在王勃看來,讓一個世界觀,人生觀已經(jīng)定型,很多東西已經(jīng)看透,無法被誰再輕易洗腦的三十幾歲的大叔跟一群幼稚,簡單的青少年坐在一起,聽講臺上那些比自己年齡還小,很多方面比自己還沒見識和本事的青年教師照本宣科的瞎吹一氣,想想就感到可怕! 如果學(xué)習(xí)的東西重要也就罷了,但絕大部分中學(xué)教育和大學(xué)教育所灌輸?shù)臇|西都是狗屎,一出社會統(tǒng)統(tǒng)不管用。與其跟著一群性,沖動的青少年像犯人一樣被關(guān)在教室里浪費青春,浪費生命,他還不如從現(xiàn)在開始就努力賺錢,積累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 所以,如果可能,他是一萬分不愿意再去吃一次已經(jīng)知道了味道的回頭草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