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secret(5)
他隨手抓了身前的文件就擲出去,子矜立在原地,有些錯愕的看著滿天亂飛的紙張和照片,直到有一張,不偏不倚落在自己腳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有些微白。她慢慢彎下腰撿起來,再看看后邊的拍攝日期,勉強笑著說:“哎?這不是陳思伊?你們幾年前還約會過?”
蕭致遠只是冷冷看著她,卻不說話。
子矜一張張的拾起來,每一張握在手里,卻仿佛有千般沉重,她低著頭,努力深呼吸,試圖在這短短的瞬間想出令人信服的說辭。
蕭致遠終于笑了一聲:“桑子矜,想好沒有?這戲怎么演下去?”
微薄的笑意最終還是慢慢散開了,子矜站起來,眼神漸漸變得清銳:“是我找人拍的。你在外邊勾三搭四,我怎么就不能找人跟拍?”
“這么聽起來,桑子矜,你還很在乎這段婚姻?”蕭致遠不怒反笑,“那么這又是什么?”
子矜接過他手中的紙,看到第一行字,就已經(jīng)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了。她慢慢抬起頭,忽然鎮(zhèn)定下來:“是我讓律師擬的離婚協(xié)議書,本來也是想明天給你的,你發(fā)現(xiàn)了也好。”
他撐著桌角站起來,薄唇輕輕一牽,冷笑著反問:“離婚?”他繞過桌子,一步步走到桑子矜面前:“你憑什么?”
子矜微微仰起頭,竭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冷靜:“既然你看過我律師草擬的離婚協(xié)議,應該不需要我再重復那些條件了吧?”
他看著她,并不打斷,眼神嘲弄。
“……我不要你的錢、車子、房子……什么都不要,樂樂的監(jiān)護權歸我。”子矜強迫自己與他對視,繼續(xù)說,“這不過分吧?”
“一點都不過分。”他勾起唇角,淡淡的說,“只有一點,你沒問我同不同意。”
子矜后退了一步,反手已經(jīng)握住了門把手,她并不害怕他此刻身上散發(fā)出的、冷酷悍然氣場,只微微一笑:“你同意是最好。不同意的話,我們法庭見吧。”
他的黑眸愈發(fā)深邃,一探身,搶在她前邊關上了門:“法庭上見?子矜,沒有我的同意,你覺得文城哪個律師敢替你打這場官司?”
子矜微微仰起頭,并不開口,眼神無聲的與他對峙。
他輕輕“嘖”了一聲,“不說別的,你憑什么帶樂樂走?樂樂是你的女兒么?”
子矜的心臟仿佛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握緊了,血液突突的往腦海里沖,耳朵里嗡的一聲,連視線都模糊了。她死死盯著蕭致遠,過往的那些場景又一次在腦中浮現(xiàn)出來。
樂樂……那時候,是姐姐親手將樂樂交給自己的。
這四年,她幾乎忘了,樂樂不是自己的親生孩子;這四年……樂樂是自己唯一的支柱。
而她費盡心機,只是為了有一天,可以帶著樂樂離開蕭致遠。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要同蕭致遠談條件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她籌備了整整四年,幾乎在嫁給他的那一天開始,就雇請了私家偵探取證。
婚姻法中,配偶出軌是最難求證的一條,有那么一段時間,就連偵探也滿懷疑惑:“桑小姐,您的先生并不像在外邊花天酒地的人……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她并不解釋,照樣付給對方優(yōu)渥的酬金,而直到某一天,他打來電話:“拍到了他進酒店……”
或許是照顧到她的心情,偵探的語氣十分委婉:“……還要繼續(xù)嗎?”
她在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輕聲微笑:“你以為我在難過?”
“……”
“繼續(xù)跟吧,或許還要好幾年呢。”她淡淡的說。
她一直和文城最出色的離婚律師保持聯(lián)系,而對方也建議她,如果不介意財產(chǎn)方面的分割,最不濟,也可以用夫妻分居、感情破裂的理由申請離婚。她忍耐了四年,策劃了四年,至少已經(jīng)有了信心,能在法庭上面對這個可怕的男人。
可是直到這一刻,她忽然對收集的證據(jù)、律師保證的話語失去了信心……
她不是不知道蕭致遠的手段的,她靠在了門上,背脊貼著冰涼厚實的木門,聽到自己愈來愈快的心跳聲,勉強鎮(zhèn)定:“就算樂樂不是我的孩子,可是蕭致遠,四年假夫妻,你沒覺得厭煩么?從此以后,我們各過各的,不用再冷戰(zhàn)、吵架,不好么?”
桑子矜的聲音冰涼,就像此刻她的眼神,一點點的在熄滅他心底的那團溫熱微著的火焰……他沉默看著她,她此刻的緊張、懼怕以及決絕,他都盡收在眼底。
這四年的夫妻,只換回她這樣一句話,他忽然覺得絕望,仿佛有什么東西真的失去。
像是手中掬了一把沙,握得越緊……消失的越快。
四年前他差點失去她,最后是用樂樂脅迫她,她才答應和自己結婚。
現(xiàn)在呢?
工作時如山的壓力、強敵環(huán)飼的險惡,父親和兄長一再的防備、榨取自己,他也未失去過冷靜。
在遇到桑子矜之前,他做很多事,是為了在父兄之前爭一口氣,又或者是為了與生俱來的那份驕傲。后來……他的生命里遇到她,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找到了意義。他要讓自己更強,更好,她才能更有安全感……但是命運總是弄人。就像現(xiàn)在,他一瞬不瞬的看著她——她的側臉這樣蒼白,卻又柔和,無端令他想起來了泡沫,仿佛伸手用力一揉,就會在指尖消逝。很多時候,他只是期冀她一笑,春暖花開。可她只是蹙著眉,吝嗇那一點點小小的歡愉情緒。
蕭致遠知道自己的理智已經(jīng)渙散開了,他的手臂撐在她頸側,一字一句:“四年了,桑子矜,我是真的傻……忍著你,寵著你,連丈夫的權利都沒有行使過一次。”
他的呼吸已經(jīng)變得熾熱,落在她的的肌膚上,子矜看著他漸漸□□迷惘的雙眸,瑟縮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他的酒氣依舊噴在他的頸側,忽然伸手用力將她帶入自己懷里:“你說呢?”
子矜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力量同橫抱自己的男人相比,實在太過微不足道了。不論她如何掙扎、撕咬、叫喊,他輕而易舉的將她制服,抱進臥房,又扔在了床。
或許對他來說,自己的掙扎不過是像樂樂鬧脾氣一樣可笑。子矜縮在床角,看他脫去外衣,露出精悍結實的上身,一探身就抓住了她的腳踝,將她拖了回來。
子矜自下往上,看著他冷酷的表情,難以克制的顫抖起來:“蕭致遠……我會恨你的……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他微微頓了動作,唇角輕輕牽扯來,從容不迫的俯身,壓在她的身上:“子矜,我等了你四年,我以為四年的時間,你或許就不那么恨我了……”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頰,略略有些自嘲,“原來你本就打算要恨我一輩子……”
他壓住她的雙手,親吻凌亂的落在她的臉頰、唇間、頸側,微醺的酒氣中滿是□□。子矜梗著脖子,一側頭,拼命咬住了他的肩胛。
或許是吃痛,他的動作停下一秒,身體都變得僵直。可就在子矜以為他會放棄的時候,他卻笑了:“你還是省些力氣吧。”他撐起上半身,氣息有些粗重,卻定定的看著她,語氣溫柔:“我問你最后一遍,你還要離婚么?”
子矜倔強的看著他,一側臉狠狠咬住了他的虎口。
蕭致遠在她身上,不怒反笑:“還這么倔,是我喜歡的姑娘。”
他另一只手卡在她的臉頰上,稍稍用力,便迫得她張開嘴,他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虎口的地方一道深深的牙印,微微滲透著血絲,
蕭致遠低頭看了一瞬,微涼的手指放在她襯衣領口,用力撕扯了下去,一字一句:“桑子矜,除非你死……否則,你不要再打離婚的主意。”
嗤啦一聲。
鋪天蓋地的絕望,如同浪潮般席卷,將自己淹沒……
蕭致遠,她的“丈夫”……他的氣息撲面而來。
而他居高臨下,目光掠過她的身體,幾乎掠奪般開始親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