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an you feel my world?(3)
周一又是傳統(tǒng)意義上“忙day”,開完例會出來,子矜查看手機,iris已經(jīng)回復(fù)了短信:回來就好,晚上我把樂樂接回家?
她撥了電話回去:“我自己去接吧,謝謝你。”
iris笑了笑:“不用客氣。對了,你和蕭總聯(lián)系過了嗎?”
子矜猶豫了一下:“沒有。”
不用明說,其實iris也心知肚明,這兩人又鬧別扭了。她婉轉(zhuǎn)的說:“蕭總今天挺忙的,一直在開會。”
其實她很想追問一句蕭致遠燒退了沒有,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哦,我知道了。”
馬不停蹄的忙到下午,小鄭進來送文件,嘀咕了一聲:“這天氣熱死了。”
“很熱嗎?”其實大樓里永遠是恒溫,常年四季針織衫是主角,子矜順口追問了一句。
“老大,體諒下沒車的人吧!”小鄭哀嘆,“六月還沒到呢,天天三十多度,擠公車簡直是噩夢。”
子矜抬頭看看窗外,玻璃窗外云層極厚,可以想見悶熱濕郁的天氣。
“好像要下雨了?”
“天氣預(yù)報是說有雷陣雨。”
快下班的時候,真的開始下雨。
子矜被窗外刷刷的雜音吵得抬起了頭。像是有人拿了高壓噴槍往玻璃窗上掃射,雨幕越來越厚,在透明的窗上畫出曲折詭譎的波紋,陣風(fēng)如同野獸般在城市的高樓間穿梭,轟隆隆發(fā)出猛虎般的吼聲。
她在窗外站了一會兒,看著雨水凌虐這個城市,等到轉(zhuǎn)身,發(fā)現(xiàn)同事們走得差不多了。今晚不需要加班,她還得趕去接樂樂,于是略略收拾了一下,就去地下車庫取車。
車子往城東開去。
雨實在太大,子矜不敢開得太快,加上下班高峰堵車,停停走走間,她關(guān)了收音機,給家里打電話。阿姨同她說了幾句,把電話給了樂樂。
樂樂顯然對她的“不辭而別”有些生氣,就是不肯喊“媽媽”,她不得不小心的討好女兒,答應(yīng)帶她去吃冰激凌,小丫頭才消了氣,眉開眼笑:“媽咪,你怎么還不來接我呀?”
“媽咪很快就到了。”開出了人民路,車況好了許多,子矜掛了電話,略略側(cè)頭了一下后視鏡,往右打了方向盤,想要拐到右邊車道。
嗖的一聲,忽然一道速度極快的車影從側(cè)邊掠過。子矜連忙往回打方向盤,卻已經(jīng)來不及了,車身震了震,發(fā)出尖銳的摩擦聲。大雨地滑,子矜的車硬生生的被往左側(cè)撞開了兩三米,剎車聲刺得耳鳴發(fā)痛,她的身子被安全帶勒住,大腦里一片空白。
一顆心還砰砰亂跳,直到有人重重的敲她的車窗,子矜才回過神來。搖下車窗,一個年輕男人怒氣沖沖站著,示意她下車。
子矜打了雙跳燈,找了傘下車查看。
右側(cè)車身刮花了一大片,撞擊摩擦之下,車門上凹陷的痕跡觸目驚心,她有些后怕的想,幸好當(dāng)時車道上沒什么車,不然恐怕自己要上頭條了:暴雨連環(huán)車禍,x死x傷。
“你他媽會不會開車?”那人站在自己車前,臉色鐵青,“有你這么變道的嗎?找死啊你!”
對方開的是一輛白色跑車,如今也停在馬路中央,左側(cè)車身上也刮花了。
子矜其實不大認得車子,但這輛車她碰巧認得,因為去年蕭正平曾經(jīng)送了一輛給寧菲當(dāng)生日禮物,價值不菲。
對方年紀不大,車子又是新車,這么擦了一擦,任誰都會心疼,她也不和對方爭執(zhí),只說:“我去拿下電話,叫交警來處理吧?”
“我已經(jīng)報警了。”那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氣急敗壞的罵起來:“我這是新車,昨天剛提的,擦壞了你賠得起么!”
子矜沉默了一會兒:“雨太大了,我們都回車里等吧?誰的責(zé)任,交警來了會判斷清楚。”
“你他媽還跟我爭誰的責(zé)任?!”那人一把拉住她,“我好好的開車,你突然變道,難道還是我的責(zé)任?”
子矜試圖甩開他的手,他卻抓得極緊,嘴里不干不凈的開始罵人。她這一天本就又累又忙,被他罵了半天,也心頭火氣,一把甩開了他,大聲說:“你看清楚這里的限速標志!你當(dāng)時車速有多少?!再說了,我這是虛線變道,你自己超速,車子被刮壞了活該!”
雨越來越大,那人被她一吼,倒也放開了,子矜半身都被澆透了,她也不想再同他吵,趁機坐進了駕駛座。不知是因為冷,還是被澆了雨,子矜全身都在發(fā)抖。她翻遍了包和車子的暗格,卻始終找不到駕駛證。想了許久,才記起來,前幾天她一直在開蕭致遠的車,大約就把駕駛證放在他的車里了。
她摸出手機撥給蕭致遠。
電話接通,她“喂”了一聲。
對方卻沒有說話,聽聲音似乎還談笑風(fēng)生的在和旁人說話,過了一會兒,才低低的說:“什么事?”
“我的駕駛證是不是在你車里?”子矜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顯得平靜一些,“能不能讓你助理幫我送過來?”
“怎么了?”他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咳咳……你在哪里?”
“沒什么。”子矜不想讓他聽出異樣,“要復(fù)印下駕駛證。你讓助理聽電話。”
“到底出了什么事?”
子矜無奈:“路上和別的車擦了擦,沒什么大事——”
話音未落,車門上就是咚的一聲,子矜抬起頭,看見對方司機站在自己車邊,大約是狠狠的踹了她車子一腳,喊她滾下車。
子矜罵了句“混蛋”,正要下車查看,聽到蕭致遠在電話里說:“桑子矜!你在哪里?”
“人民路,石奉隧道口,你快點讓人把駕駛證送過來。”子矜很快的說,“不和你說了,我下車看下。”
“桑子矜!你給我在車里待著!”他的聲音也相應(yīng)提高了,“不要下去和人吵架!”
“我沒和人吵架……”
“桑子矜,你敢下車試試!”蕭致遠在電話那邊,咬牙切齒,“交警來了沒有?”
子矜卻沒回答,徑直掛了電話去推車門,恰好那人一腳踹過來,車門砰地往前一甩,把他撞在了地上。
他一時間有些愣住了,一屁股坐在泥濘的馬路上,說不出話來。
子矜沒撐傘,就站在他面前,怒說:“開輛保時捷了不起?!”
對方愣了愣,從地上站起來,火氣更大:“你他媽什么垃圾,開個破車也敢上路!死三八,你等著賠吧你!到時候別哭都哭不出來!”
他因為摔了一跤,白色西褲上全是泥漬,原本精心梳理的發(fā)型也全亂了,整個人愈發(fā)氣急敗壞,手指幾乎指到子矜的鼻尖:“臭□□,等著死吧!我這就叫人過來!”
“真以為你爸是李剛啊?”子矜冷笑,她身高雖然只到對方的肩膀,目光卻沒有絲毫懼怕,幾乎一字一句:“就你這么輛破車,我就算把它砸了都賠得起!”
暴雨之中,那人的眼睛都變紅了,下一秒就要沖過來打人。
子矜倒還冷靜,真要動手,她絕不會吃虧——趁他的巴掌甩到自己臉上之前,一腳先踢他的要害。
她的一腳還沒有踹出去,對方的手卻被人從后面牢牢的扣住了。
——蕭致遠的聲音低沉沙啞:“你敢動她試試?”
“你怎么這么快過來了?”子矜嚇了一跳,他是從車流中奔來的,連傘都沒打,渾身上下比她還濕。
或許是看到子矜安然無恙,他明顯松了口氣,甩開了對方的手腕。
年輕人或許是被他的氣勢嚇到,一時間沒有說話,遠處紅藍燈光一閃一閃的,交警終于開車過來了。
“我的駕駛證呢?”子矜低聲問他。
話音未落,助理小周撐著傘氣喘吁吁的跑來:“蕭總,駕駛證。”
子矜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你回車里去!”他轉(zhuǎn)過身吩咐說,“等交警叫了你再出來!”
“我——”
“桑子矜!”雨水順著蕭致遠的臉頰滾落下來,側(cè)臉愈發(fā)棱角分明。
他低吼的模樣令子矜想起樂樂不乖的時候,自己也會這樣兇她。她滿腹委屈,咬著唇說:“明明是他超速!還罵得難聽!開保時捷了不起啊!”
最后那句話是對著那人說的,那個年輕人回過神來,又開始破口大罵。
“我讓你回車里去!”他生硬的說,“你聽見沒有!”
子矜到底還是坐了進去,隔著車窗玻璃,她看見交警開始勘查事故現(xiàn)場,蕭致遠和助手小周一直站在雨中,時不時和交警溝通幾句,最后對她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出來。
交警很快判明了情況,認定子矜變道負主要責(zé)任,保時捷車主超速負次要責(zé)任:“要是你們沒意見,就在這里簽個字,具體的修理、賠償明天再來交警支隊協(xié)商。”
“聽到?jīng)]有?”年輕人惡狠狠的看著子矜,“死三八,修車錢你就慢慢攢吧!”
一旁的交警皺了皺眉頭:“小伙子,你也消停點,下雨天還開這么快,只刮擦了一點就算是謝天謝地了!”
“警官,我這是新車!我爸剛給我買的!”年輕人轉(zhuǎn)向子矜,氣勢囂張,“今天算你命大,下次再亂開車,當(dāng)心沒人給你收尸!“
被雨水澆到現(xiàn)在早就沒了脾氣,加上蕭致遠在旁邊,他罵得再刻毒,子矜也麻木了,只想早些了結(jié)回家。
沒想到蕭致遠站在他身邊,往前跨了一步,冷冷的說:“你再說一遍?”
年輕人怔了怔,許是有一瞬間害怕,說不出話來,他很快反應(yīng)過來,惱羞成怒:“我說讓你老婆當(dāng)心死無全尸!”
蕭致遠眉心微微一皺,子矜將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知道他真正被激怒了。
她忽然有些害怕,還沒等喊住他:“蕭致遠——”他已經(jīng)快步走到子矜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明晃晃的亮著大燈,他一腳踩下油門,轟的一聲,就往那輛保時捷尾部撞去。
保時捷被巨大的力道一撞,直直的沖向路邊,哐啷一聲,半個車身越過綠化帶——尾部被撞得凹陷下去,慘不忍睹,近乎報廢。
蕭致遠從駕駛座下來,踩過一地尾燈碎片,舉止優(yōu)雅,言語間亦是輕描淡寫:“我太太之前告訴你,就算砸了這車我們也賠得起,現(xiàn)在你信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