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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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晃也有一兩年沒見過杏果了,一時竟沒認(rèn)出來,不過,怎么兩人渾身都是水,這都入冬了,受了寒不得了,忙叫江婆婆去屋里拿了被子,給兩人裹上保暖,鍋里好在溫著熱水,先泡個澡出出寒氣是正經(jīng)。
江婆婆抱著狗娃子進(jìn)了里屋,碧青叫冬月伺候杏果兒去別的屋里洗澡換衣裳,碧青進(jìn)去給狗娃子拿換洗的衣裳,狗娃子脫得清潔溜溜正在大桶里撲騰呢,一見碧青,淘氣上來,用力拍了兩下,濺了碧青一身水。
碧青戳了他的腦門子一下:“還鬧,跟姑姑說說,這么冷的天怎么弄了一身水?”
狗娃子立馬蔫了,半天才吱吱嗚嗚的道:“我今兒去坑邊兒上玩,瞧見水里有老大一條魚,就在邊兒上游,記得姑姑燉的魚最香,就想抓回來,讓姑姑給我燉魚吃,不知怎么就滑到水里去了,然后,剛才那個姐姐把我撈了上來的。”
碧青臉色一沉,拽起他,照著屁股啪啪就是幾巴掌,打的疼了,狗娃子想哭,可見碧青一臉嚴(yán)肅沒敢,啪嗒啪嗒掉了幾顆金豆子。
碧青嘆了口氣:“姑姑說沒說過,不許去坑邊兒上玩的?”狗娃子點點頭。
“姑姑怎么說的?”
狗娃子低著頭,半天才道:“姑姑說水邊兒滑,掉下去狗娃子的小命就沒了。”然后小聲說:“姑姑別生氣,狗娃子知道錯了,以后再不去坑邊兒上玩。”
碧青摸了摸他的腦袋:“知道錯,改了就是好孩子,一會兒好好謝謝人家杏果兒,今兒要是沒她,你這條小命就沒了。”
狗娃子道:“杏果兒姑姑?剛才那個姐姐嗎?我以前怎么沒見過她?”
碧青笑了:“她是你王三叔的妹子,不再咱們武陵源,你小時見過的,想是忘了。”
狗娃子眨眨眼認(rèn)真的道:“她比王三叔長得好看。”
江婆婆笑了起來,捏了他的臉蛋子一下:“才多大的小子,就知道好看不好看了?”
狗娃子一仰脖兒:“俺將來就娶個好看的媳婦兒,王福嬸子那樣兒的,俺不要。”
一句話說的碧青跟江婆婆笑的不行,碧青道:“王福嬸子怎么不好看了,姑姑瞅著挺好的。”
狗娃子異常認(rèn)真的道:“不好,丑,還胖。”
江婆婆跟碧青快笑死了,狗娃子生怕將來娶個王福媳婦兒那樣的,急的蹭一下站了起來:“俺說的是真的。”光著屁溜兒,順著小*往下滴答水,江婆婆彈了他的小雞兒一下:“才多大的小子,就想著娶媳婦兒了,你爹還沒混上個媳婦兒呢,你倒比你爹還著急。”
怕他凍著,拿毛巾擦干了身子,裹在被子里放到外間的炕頭上。杏果兒也換好了衣裳,是冬月的,她穿著倒正恰好。
這一晃有一兩年不見她了,前些日子在地里刨番薯的時候,聽說病了,這會兒瞧著,臉色倒還好。
冬月把熬好的姜湯端過來兩碗,碧青道:“入了冬,水里寒氣重,女孩子最受不得寒,快把這姜湯喝了吧,今兒多虧你救了狗娃子一命,回頭等小五來了,我讓小五去你家登門道謝。”
杏果兒道:“俺也沒出什么力,正巧從坑邊兒上過,瞧見狗娃子出溜進(jìn)了水里,拽了一把,就算不是狗娃子,是別人,俺也不能眼瞅著孩子淹死,這點兒小事比起嫂子對俺家的好,實在不值一提,嫂子就別跟俺客氣了。”
碧青倒真有些意外,記憶中,杏果兒還是那個悶頭悶?zāi)X跟碧蘭鬧別扭的小孩子呢,這一晃就成大姑娘了,說話做事兒妥妥當(dāng)當(dāng),比她娘不知強了多少,而且,迅速成熟起來,身量都快趕上自己了,除了皮膚有些黑,長相隨了她娘,大眼小嘴,挺可人的小模樣兒。
留她在家吃飯,死活不應(yīng),非要家去,碧青只得讓江婆婆送她回去了,出了這么檔子事兒,怎么也得跟她家里交代一句。
江婆婆送著杏果兒回來,剛進(jìn)院就見桃花從地窖里頭出來,手里拿著一顆大白菜,看見江婆婆送杏果兒回來愣了一下。
江婆婆把事兒跟桃花說了:“我們姑娘說,等小五管事來了,讓他登門道謝。”這才轉(zhuǎn)身走了,出了門忍不住嘆了口氣,看見桃花就忍不住想起狗娃子的小姨來。
那可不是個善茬兒子,自從進(jìn)了周家門,三天兩頭雞吵鵝斗的不消停,后來不知怎么摔了一跤,肚子里的孩子沒了,非說是桃花推的,趕上周家老三吃了酒回去,一氣之下,踹了桃花一腳。這一腳正揣在肚子上,不想就這么巧,把桃花肚子里剛做的胎給踹沒了。
王富貴厚道,王家的老大老二也是老實人,不敢吭聲,可王小三卻不干了,這兩年王小三在冀州府幫著料理鋪子,早不是過去的豬倌了,冀州府的有錢人沒少打交道,豈會把周家老頭一個不入流的縣丞放在眼里,尤其,凡事得講個理吧,哪有這么欺負(fù)人的。
打上門去,問周老三要公道,周老三嚇的快尿褲子了,瞅準(zhǔn)機會撒丫頭跑了個沒影兒,就把楊喜妹撇在了家里。
小三兒當(dāng)時就跟她姐說:“這樣的男人跟著他,往后有的苦吃,姐要是還想留在這兒,往后受了多大的欺負(fù),俺也不管,要是跟俺家去,姐跟兩個外甥俺養(yǎng)一輩子。”
桃花也是心寒了,自從嫁到周家,就沒過過一天舒心日子,以前窮,天天指望著自己下地干活,如今是好過了些,男人又到處沾花惹草,一個楊喜妹不算,外頭還跟個寡婦不干不凈的,一文錢也不往家里擱,還不讓自己去桃林干活賺錢,說丟他周家的體面。
桃花就想不明白,憑著自己兩只手吃飯,怎么就不體面了,瞧瞧別人家的孩子穿的什么?吃的什么?再看看自己兩個兒子,桃花都腌心的慌,這日子再過下去,還有什么意思?
楊喜妹心毒,連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豁的出去,更何況別人,自己能跟她打,跟她鬧,可兩個兒子呢,兒子一天天大了,總這么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啊,倒不如離了周家,好好的把兩個兒子養(yǎng)大,怎么都比這么著強。
于是就聽了兄弟的,找周叔文要了張休書,什么都不要,就要兩個兒子,先開頭周家不應(yīng),說孩子是周家的血脈,不能放在王家養(yǎng)著。
小三也不跟周家廢話,知道周家就認(rèn)錢,給了周叔文五十兩銀子,把桃花跟兩個外甥接回了王家村。
這檔子事當(dāng)初鬧得沸沸揚揚,碧青那時候正在雁門,回來的時候,桃花帶著兩個孩子已經(jīng)回了王家。
雖說楊喜妹這事兒跟自己沒干系,可碧青心里還是有些過不去,總覺著對桃花有些愧的慌,交代下頭不讓楊家人來走動,整個楊家除了秀娘,就沒一個好人。
武陵源的人瞧見了楊喜妹兒,也都指指點點的,人楊喜妹倒不在乎,桃花一走,正好騰了地兒,纏著周叔文把她扶成了大房,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跟著周叔文四處走動,毫不避諱。
江婆婆如今想起來,都替桃花冤的慌,好在手里帶著了兩個兒子,等兒子長大爭氣就有盼頭了。
桃花也是這么想的,回了娘家,日子過得很是平靜,兄弟如今在冀州當(dāng)管事,是個體面人,賺的銀錢也多,開頭就說好養(yǎng)著姐跟兩個外甥,按月往家里給錢。
家里去年就分了家,自己跟著爹娘杏果兒在老院子里過,大哥二哥跟兩個嫂子也說不出什么來,雖說她娘有事兒沒事兒的會罵她幾句,可總比周家好過的多。
自己這輩子就這么著了,盼著兩兒子長大就算熬出頭了,可杏果兒這一輩子還沒開始呢,自己得幫著妹子拿個注意,省的將來后悔。
桃花一進(jìn)屋就聽見她娘在哪兒叨叨:“你這丫頭不要命了啊,救那小崽子做什么,也不看看你姐是讓誰害成這樣的,楊喜妹那賤人可是那小崽子的親姨,要我說,淹死才活該呢,說不準(zhǔn)就是報應(yīng)……”
桃花皺了皺眉,掀開簾子進(jìn)來道:“娘您這是什么話?狗娃子就是個孩子,懂什么,您光瞧見楊喜妹是他姨了,怎么不說,大郎嫂子是狗娃子的姑姑呢,那年您在地里那么鬧,人家也沒跟您計較,反倒是讓小三當(dāng)了冀州府王記鋪子的管事,不是小三混出了體面,哪有咱家如今的日子,娘,咱總的有點兒人心吧,再說,俺也恨楊喜妹,俺就恨自己的命不濟,當(dāng)初嫁錯了人。”
幾句話說的她娘不言聲了,桃花娘如今也知道些好歹了,再想嫉妒碧青家,也嫉妒不過來,人家王大郎如今是皇上親封的定遠(yuǎn)大將軍,碧青就是將軍夫人,人家那是將軍府,是顯貴人家,哪是她一個莊戶人能夠的上的,人家如今還能跟自家走動,自己還能說出啥來。
想到大閨女落到如今下場,都是當(dāng)初自己非要跟周家盼親,早知道如此,嫁個什么樣兒人家,不比周家強啊,還有杏果兒,不是自己差了主意,說不準(zhǔn),杏果兒就是定遠(yuǎn)將軍的兄弟媳婦兒了,自己家也能跟將軍府攀上姻親,這一步錯步步錯,如今再后悔也晚了,嘆了口氣給兩個外孫子做飯去了。
桃花見她娘出去了,拉著杏果兒坐在炕上,看了妹子一會兒,小聲道:“你姐命不濟,沒遇上好人家,更沒遇上好男人,這一輩子就這么著了,可你還有的選,姐替你想了好些日子,這上門說親的雖多,卻不知根底兒,媒婆子嘴里的話,可信不得,到底如何還得嫁過去才知道,可要是嫁過去,再知道也晚了,倒不如自己先拿個主意,找個知根知底的。”
杏果兒瞧著大姐苦笑了一聲:“俺一個沒出門子的女孩兒能拿什么主意?”
桃花道:“怎么不能,這遠(yuǎn)近的人家,還有誰家比的上將軍府,不說人家的門第,就是人性,大郎嫂子是什么人,你還不知道啊,狗娃子的爹說是王家的管事,就瞧大郎嫂子把狗娃子帶在身邊兒養(yǎng)著,也知道兩家的情份不一般,那是把阮小五當(dāng)成了自家兄弟一樣看待了,小五是年紀(jì)大些,還帶著孩子,可大些的男人才知道疼人,當(dāng)初狗娃子的娘,你是見過的,成天病歪歪,也沒見小五嫌棄,還是個出了名兒疼媳婦兒的男人,狗娃子也是個懂事的孩子,當(dāng)初娘差了主意,你沒嫁成二郎,嫁給小五也不錯,你自己好好想想,一輩子的事兒,錯過了再后悔就沒用了。”
杏果咬著嘴唇,半晌兒小聲道:“俺心里也明白,可小五哥如今的體面,哪瞧得上俺這個鄉(xiāng)下丫頭。”
桃花笑了:“傻丫頭,阮小五要真想娶個城里的,哪會如今還打著光棍兒呢,但這事兒還真不能急,有楊喜妹兒的事兒在前頭膈應(yīng)著,想打動小五不易,卻,這人心都是肉長的,小五又是個心腸軟的,只要你對狗娃子真心實意的好,這樁親事啊,姐瞅著也不難。”
碧青發(fā)現(xiàn),不用再讓冬月盯著狗娃子了,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狗娃子開始粘著杏果兒了,有事沒事兒就往富貴叔家跑。
先開頭碧青還以為狗娃子是找桃花的兩個小子玩去了,后來發(fā)現(xiàn)不對,狗娃子淘氣,身上的衣裳剛穿上,一會兒就能扯個大口子,那鞋就更別提了。
天天往外跑,碧青怕他凍了腳,正好給大郎做牛皮靴子剩下塊皮子,就讓冬月給他做了雙小靴子,里頭嵌了一層兔子毛,輕便又暖和。
這天下了雪,狗娃子從外頭踩了雪回來,碧青讓他脫鞋放到火邊兒上烤,這小子死活不脫,等他睡著了,江婆婆拿過來跟碧青道:“姑娘瞧瞧,這小子皮死了,鞋面不知在哪兒割了個口子,想是怕姑娘數(shù)落他,才不脫鞋的,不過,倒是會想招兒,也不知求了誰,竟把口子對上了,您瞧這針腳兒,一看就是個手巧的,不仔細(xì)看都看不出來呢。”
碧青:“他天天往富貴叔家跑,莫不是桃花給他縫的吧。”
江婆婆搖搖頭:“桃花的針線我認(rèn)識,不是她的針腳。”
冬月抱著虎子進(jìn)來道:“一準(zhǔn)兒是杏果兒給他縫的,我瞧見好幾回了,狗娃子粘在杏果兒身邊兒上,杏果姑姑,杏果姑姑,叫的別提多親了,我瞅狗娃子這意思,是給自己找著后娘呢。”
碧青愣了愣:“你是說杏果兒,怎么可能?”
江婆婆道:“杏果兒那丫頭雖說年紀(jì)不大,可瞧著性子穩(wěn)妥,比狗娃子那個姨,不知強了多少,給狗娃子當(dāng)后娘也合適。”
說著,不禁笑道:“這小子別看人兒小,跟他爹一樣賊精賊精的,楊喜妹還是他親姨呢,當(dāng)初死活不待見,遇上這杏果兒倒是巴不得貼上去,可見杏果兒對這小子好。”
說了會兒話兒,見大郎進(jìn)來,虎子吃了奶也睡著了,江婆婆跟冬月忙不迭的出來了,碧青忍不住有些臉紅,白了大郎一眼:“你這么早進(jìn)來做什么?”
大郎嘿嘿一笑:“媳婦兒,外頭下雪了怪冷的,俺惦記著給媳婦兒捂腳呢。”說著,往碧青對面一坐,利落的脫了小媳婦兒的襪子,把碧青的兩只小腳貼肉揣在懷里。
也不知是不是生虎子鬧得,自打出了月子,碧青總是手腳冰涼,李神醫(yī)來瞧了幾次,說生孩子的時候受了寒,月子里沒養(yǎng)回來,身子虛才導(dǎo)致手腳冰涼,開了幾服藥,碧青吃下去,好了一些,這一入冬仍是怕冷。
剛那熱水燙了腳,一會兒又冰涼了,夜里都是大郎給她捂著,碧青不禁想起她娘那天說的,月子里的病還得月子里養(yǎng),叫她再生一個。
碧青也有這個打算,兒子雖可愛,到底不是女兒,女兒才是娘的小棉襖呢,兒子養(yǎng)大了,一娶媳婦兒就把娘忘到脖子后頭去了,總不如女兒貼心,以后大些,小子不定瘋跑到哪兒去了,女兒卻可以留在自己跟前兒。
燕子雖乖巧,畢竟大了,東籬先生給她找了個先生教她識字念書,如今住在武陵源,雖說隔幾天就過來跟自己住一天,到底不是天天在一起,要是自己能生一個就不一樣了。
這么想著,不禁看了大郎一眼,琢磨要不今兒早睡會兒吧!想著,腳丫子在他懷里磨蹭了幾下,眼看著蠻牛的氣都粗了,這男人太好勾。
大郎看向碧青,燈光下,小媳婦兒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沖他一眨一眨,勾人非常,哪還會慣著她,伸手一撈把小媳婦兒抄在懷里,抱進(jìn)屋壓在炕上就折騰起來了……
如今兩口子天天在一塊兒,也不跟過去似的輕易見不著,一見著媳婦兒,大郎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心里知道疼媳婦兒了,折騰了兩回就打算起來,去外屋打熱水。
小媳婦兒愛干凈,每次折騰完了收拾干凈才能睡覺,可今兒不知怎么了,大郎剛想退出來,小媳婦兒的胳膊卻纏了上來,身子貼在他懷里,軟著聲音兒咕噥了一句:“別動。”
大郎摟著小媳婦兒低聲道:“不洗了啊……”
小媳婦兒眼睛都沒睜開,搖搖頭:“叫你別動了……”
大郎巴不得呢,這么著這多舒坦啊,摟著小媳婦兒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