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二更
“……紀繁音,我們談談。”宋時遇揉著額角,“以前沒能談的所有事情,我們現(xiàn)在都攤開來好好談一談。”</br> 紀繁音偏頭看了他一會兒,有點嘲弄地笑道“宋時遇,你還不明白嗎?你想‘談一談’的那個紀繁音已經(jīng)死了。”</br> 是真的死了。</br> 站在這里的這個“紀繁音”,從來就沒喜歡過宋時遇。</br> “喜歡你的理由?時間?契機?”紀繁音輕輕地問他,“那只是一瞬間的巧合和偶然,就算突然消失、隨時移情到其他人的身上也一點都不奇怪吧?”</br> 她的聲音雖然很輕,一言一詞卻都鋒利得像是火上毒里淬過,又穩(wěn)又狠地往宋時遇胸口里捅。</br> “……所以你現(xiàn)在,是喜歡上了白晝還是那個打籃球的小鬼?”宋時遇沉默了半晌,低聲問道,“你的喜歡太廉價了。”</br> 對宋時遇的評價,紀繁音不以為意地笑了一下“是啊,說不喜歡就可以不喜歡了,女人就是這么無情。”</br> 她瀟灑地朝宋時遇揮了一下手,正要轉(zhuǎn)頭離開時,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地站定腳步“對了宋大少。”</br> 宋時遇抬眼看她等待下文,那眼神黑沉沉的比墨還深。</br> “如果你相親成功做好了訂婚結婚的準備,記得通知我一聲。”紀繁音嚴肅警告他,“否則可能會造成你的損失。”</br> 如果宋時遇和陳云珊相親成了,那就是即將要締結合法關系的人,紀繁音是絕不會插足這樣兩個人之間的。</br> 陳云珊和紀欣欣所代表的意義不一樣。</br> 聽完紀繁音的話,宋時遇突然又笑了“說到底你還是嫉妒。”</br> 紀繁音“……”男人有時候,比女人還會腦補。</br> 宋時遇像是心情突然變好了似的把外套搭在臂彎往外走“走吧,我送你回去。”</br> “我打車,不用麻煩。”紀繁音立刻拒絕。</br> 看著宋時遇面帶笑容似乎還想說什么,紀繁音干脆另找個話題堵他的嘴“我妹妹圣誕就要回來了。”</br> 宋時遇臉上的笑容果然僵硬了一下。</br> 紀繁音朝他敷衍地揮了一下手“與其浪費時間糾結我嫉妒不嫉妒喜歡不喜歡的問題,不如還是想想可能又增多了的情敵。”</br> 不如說,情敵是肯定會增加的。</br> 只是這一次會不會有誰跟著紀欣欣回國來的問題。</br> 深夜回家的車上,紀繁音托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覺得這可能性不大。</br> 但因為“未來”的記憶里,紀欣欣在法國留學期間只回來了區(qū)區(qū)兩次,都是時間較長的暑假時期。</br> 這個圣誕假期,紀欣欣本來是不應該回來的。</br> 不過既然“紀繁音”有了這么大的變化,未來有所變化也很正常。</br> 畢竟紀繁音又不打算被囚禁又因為那些不可回收垃圾而死。</br> ……</br> 宋時遇覺得紀繁音就是嘴硬。</br> 但他又覺得這種嘴硬不是那么令人反感,而是不知道怎么的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愉悅。</br> 紀繁音比從前有魅力、有自信、有能力,但她還是在意他和別人相親的進度如何了。</br> 宋時遇在酒吧門口站著抽了根煙,期間他看見紀繁音上了一輛網(wǎng)約車離開,身形窈窕高挑,光是往路邊的人群里那么一站就和周圍的人氣場完全不一樣,像是鶴立雞群。</br> 宋時遇將煙在垃圾桶上按滅扔掉,沒有立刻回家,而是打了個電話讓在附近待命的司機前來接他。</br> 上車后司機詢問他是否要直接回公寓,宋時遇搖頭“去一趟卡○亞。”</br> 大多奢侈品牌既面向大眾的奢侈品服務,同時又對有錢人的私人定制服務,只是一般人接觸不到后一種,只能買一買通販的商品。</br> 但宋時遇從小就因為母親的原因常和大牌設計師見面,對各個品牌都很了解。</br> 等他成年后有了自己的喜好,那幾個品牌就會時不時和他聯(lián)系上門送貨服務。</br> 紀欣欣那天和宋時遇提到的新款,其實他早就收到了內(nèi)部的商品冊。</br> 如果他想要,早就可以訂購讓品牌直接送上門。</br> “宋先生。”提前接到電話的店長等在已經(jīng)過了關店時間的門店外,她向宋時遇打了招呼,又說,“您如果是急需什么商品,其實可以讓我們給您明天一早送過去,不會耽誤您行程的。”</br> “不好意思讓你加班了,”宋時遇朝她點點頭往里走,語氣和溫和,“我弄丟了一件配飾,想快點拿到手里。”</br> “是你您之前購入的嗎?”店長有點擔憂地詢問,“如果是定制或者限量的話,現(xiàn)在恐怕很難立刻拿到一模一樣的。”</br> “不用擔心,”宋時遇站到柜臺前,目光從左到右掃過去尋找手鐲的區(qū)域,“之前要了一套女性裝扮,還記得其中配了一只手鐲嗎?”</br> “是我親手搭配的,當然記得。”店長舒了口氣,“是接受饋贈的女性不小心遺失了嗎?同款的話店內(nèi)正好還有存貨,我現(xiàn)在就去取。”</br> “我想要那一支的情侶款。”宋時遇說。</br> 店長有點驚訝地回想了一下“我好像不記得您有這筆購入……”</br> “是別人送給我的。”宋時遇笑了起來,“因為禮物代表著心意,我覺得弄丟了不太好。”</br> 店長了然地點了點頭“那您稍等,我現(xiàn)在就去為您取來。”</br> 她很快去而復返,手中絨布盒子上放著一支和被宋時遇摔爛又弄丟的一模一樣的新手環(huán)。</br> 雖然是男式,但設計大氣低調(diào),就算男士佩戴也不顯得突兀。</br> 雖然宋時遇不準備戴,但他很爽快地付了錢。</br> 店長將首飾盒放進袋中,微笑恭維“是件很好的禮物,她真是有心了。”</br> 宋時遇的動作頓了頓“她?”</br> 店長不明所以地“不是那位收到了女款手鐲的女性送給您的嗎?還特地買了情侶同款。”</br> “……”宋時遇垂了垂眼才又抬起,毫無破綻地微笑,“確實,她很用心為我挑選了。”</br> ……</br> 出發(fā)去旅游的前一天,紀繁音本來是準備給自己放個假在家看電影收拾行李的。</br> 岑向陽的預約安排在一周多以后,剛剛被扎心的宋時遇也沒有立刻做預約,馬上要出發(fā)去旅游的白晝當然也沒有必要在今天也預……</br> 紀繁音的思緒才飄到這里,就被手機鈴聲給打斷了。</br> 手機的默認鈴聲簡直就跟社畜手機里釘○的提示音一樣存在感鮮明。</br> 紀繁音“……”地過去拿起手機一看,是白晝的號碼。</br> 她一接起來,白晝就直接開口“護照號給我。”</br> 紀繁音原來以為只是個國內(nèi)行一周游,誰知道還需要護照“明天到底去哪里?”</br> “希臘。”白晝理所當然地說。</br> 紀繁音“……”行,沒提前問清楚是我的疏漏。“簽證我自己辦。”</br> “來不及了,我給你加急。”</br> 作為一個見過無數(shù)騙局、安全防騙意識良好的現(xiàn)代人,紀繁音實在不想把自己的證件就這么交出去。</br> 她飛快在手邊電腦上搜索了簽證所需的資料和加急服務價格“我稍后打給你。”</br> “喂――”</br> 紀繁音把電話掛了,火速找金牌的旅行社賣家要了一個24小時加急套餐。</br> 還好,現(xiàn)在還只是一大早,24小時綽綽有余。</br> 在得到賣家的保證一定能24小時出簽、自提還可以更快以后,紀繁音松了一口氣把電話給白晝打了回去“明天出發(fā)前我會帶著出簽護照到的。”</br> 白晝“啊?”了一聲,惱火地問“什么意思,你連證件都不放心給我看?”</br> “私人證件是一方面,”紀繁音編了個理由給他“我的護照照片太丑了。而且你不是不想讓人知道和我一起出去旅游嗎?”</br> 白晝似乎覺得理由還算說得過去,從鼻子里發(fā)出冷哼“要是來不及……”</br> 紀繁音有點心痛地“那是我的責任,我會退錢。”</br> 白晝反問“我缺錢?”</br> 白小少爺很高傲地單方面掛斷了紀繁音的電話。</br> 那總之這事兒在白晝那里就是揭過去了,紀繁音放下手機正準備給護照掃描,手機又震動了一下。</br> 紀繁音看了眼,是白晝發(fā)來了一張圖片。</br> 她一點開,被白晝的護照信息頁懟了正臉“……”</br> 照片雖然拍得很隨意,還露了白晝的一半手指,但重要信息全都一覽無余。</br> 緊接著是白晝的下一條消息護照照片丑,是因為人丑。</br> ――說好聽點叫“男人至死是少年”,說難聽點就是“情商最多三歲半”。</br> 跟他們辯論這種問題簡直就是浪費人生。</br> 紀繁音嘆息著關上手機打開自己的護照去打印機掃描。</br> 翻到信息頁的時候她多掃了一眼上面的信息。</br> 嗯……這個出生年月日的話,生日不就在三天后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