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由
“你……”呼吸漸漸平復(fù),新一神情復(fù)雜地看著快斗,“要走了是嗎?”
快斗點點頭,沒遇到自然是最好的,但是既然已經(jīng)遇到了,他也不會避開。
他說道:“這一年多來,多謝你關(guān)照了。”
“還有,”他深深地鞠了一躬,“不好意思,這段時間給你造成的困擾,請你原諒。”
“當(dāng)然。”他直起身來,自嘲地一笑,“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挺不可原諒的,如果你不想原諒我也沒有關(guān)系。”
“如果你不能接受以后我再以朋友的身份站在你身邊,你也可以告訴我,我們的關(guān)系可以到此為止。小蘭那邊我會去解釋,說清楚是我的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如果你不想別人多想,想要繼續(xù)和我做朋友,我也會配合你的。”
新一嘲諷地笑笑,卻不知到底是在笑誰,“你想得可真周全。”
他以往最喜歡這個人的體貼,可是如今,他的面面俱到只能讓他感到諷刺。
他垂眸,“我說過的,只要你……只要你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舍掉,我們還是朋友。”
“行吧。”快斗明白了他的選擇,他笑了笑,那笑意不達眼底,“我知道了,那就像你說的,我們還是朋友。”
“嗯。”新一頷首,輕聲道:“朋友。”
快斗覺得有些胸悶,這里他真的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他提起行李箱準備出門,“那我就先走了。”
他走得干脆,絲毫不拖泥帶水,房門在他身后緩緩關(guān)上。
新一獨自站在空蕩蕩的房間里,往事如潮水一般將他淹沒,可是……他握緊了拳。
快斗搬出去沒多久后,新一也把房子退掉了。
他呆不下去了,那個充滿了他和快斗的回憶的公寓,他真的是住不下去了。
對于他們兩個先后從公寓搬離這事,小蘭和青子都一致認為是兩人還在鬧別扭。
對于小蘭的問話,新一沉默不已,不知該怎么解釋。
快斗卻是早就想好了說辭,在青子問他的時候解釋道:“那邊確實離學(xué)校近,上學(xué)比較方便。但是我前幾天在家養(yǎng)病養(yǎng)了一段時間,發(fā)現(xiàn)還是在家里好,出了什么事也有能個照應(yīng)。”
“而且……”他笑意盈盈地看著青子,“我發(fā)現(xiàn)我還是喜歡吃青子做的飯啊,以后我搬回來住,就要繼續(xù)麻煩青子了啊。”
“哼!”青子信了他的說法,心里歡喜,面上卻還是嘴硬道:“想得美,青子才不會給你做飯呢!”
有了快斗的前車之鑒,再說到新一的時候就容易多了,他只說是現(xiàn)在他一個人住,在哪里都是一樣的,還不如回家去住,這樣還能每天和小蘭一起上下學(xué)。
他這樣說,小蘭自然不會再有什么疑慮。
當(dāng)然,主要也是因為她們發(fā)現(xiàn)自那之后,雖然兩個人不再住在一起了,但是關(guān)系還像以前一樣好,所以也就不會再懷疑什么了。
她們看到他倆的相處,總覺得和以前是一樣的。可實際上只有新一和快斗清楚,不一樣了。
因為只要沒有旁人在場,他們兩個就會變得無話可說。
有些東西破掉了是不能修復(fù)的,即使他們在人前再怎么努力地表現(xiàn)得和以前一樣,可他們明白,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了。
下課后,快斗一個人去了圖書館,又一個人去了食堂。他習(xí)慣了一個人,倒也不覺得有什么。
只是今天去食堂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突然撞見對方,兩個人都愣了下。
快斗最先回過神來,笑道:“真巧啊,居然會在這里遇到你。”
志保點了點頭,問道:“聽說你前陣子生病了,現(xiàn)在還好嗎?”
快斗笑笑,“你看我這狀態(tài),像是不好的樣子嗎?”
他看著志保手里的托盤,“別站著說了,你應(yīng)該也是一個人吧,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吃啊。”
志保同意了。
于是兩個人找了個座位坐下,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怎么說話,直到用完餐后,志保才開口問道:“你和工藤,是不是吵架了?”
快斗微愣,隨即有些無奈,“這你都聽你說了啊?是啊,有些小問題。”
志保蹙眉,問道:“他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
快斗長嘆一聲,他就知道,那些不知情的人也就罷了,對于知情的人來說,他倆突然僵化的關(guān)系很容易讓人聯(lián)想到這一點上。
志保是知道這件事的,他也沒必要向她隱瞞,所以在她詢問之后,快斗便很坦然地承認了。
“果然。”志保眉頭緊鎖,隱隱的有些自責(zé),“是我的錯,當(dāng)時如果不是我不小心說露嘴……”
“沒事。”快斗倒是不怪她,“這事跟你沒關(guān)系,就像你說的,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我們兩個朝夕相處,只要我還喜歡著他,他總有一天會發(fā)現(xiàn)的。”
“我知道,你也不必這么說,我明白的,就算是這樣,導(dǎo)火索也是我。”志保定定地看著他,“我并不是想為我自己開脫什么,只是我覺得這事既然和你有關(guān),你就應(yīng)該知道。”
她眼中浮現(xiàn)回憶之色,“那天,我去一位教授家取一份文件,結(jié)果出來后沒多久就碰到了他,在一個神社前……”
那天,志保從教授家出來后準備開車往學(xué)校走,結(jié)果車剛剛拐過一條巷子,就看到了站在神社前發(fā)呆的新一。她要回學(xué)校,便想著去問問新一要不要一起,還可以把他接上。
汽車緩緩開到新一面前,她摁下車窗,出聲叫了一聲,“工藤?”
新一回過了神,有些詫異,“宮野?你怎么在這里?”
志保回道:“我來找早川教授拿點資料,現(xiàn)在準備回學(xué)校,你用不用我?guī)慊厝ィ俊?br />
“我……”新一遲疑了下,還是坐上了車,“那就謝謝了。”
志保把車窗升上去,緩緩發(fā)動了車子。
車子開車一段路后,她問道:“你怎么會在那?”
她注意到新一手里拿著的簽條,“你去求簽了?”她是詫異的。
新一緊緊捏著那張簽條,解釋道:“我有個委托人在這邊,今天過來是因為案子。聽他們說這邊的簽很準,所以順路過來看看。”
志保笑笑,她就說新一怎么會專門跑一趟神社,只是,她搖搖頭,“沒想到你也會信這個。”
“我也不太信。”新一皺眉,“就是快斗最近的運勢一直很差,我有點擔(dān)心,所以想替他求一張。”
志保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她謹慎地問道:“黑羽君嗎?他怎么了?”
新一解釋道:“年初的時候,我和快斗去初詣,他抽到的簽條上,運勢一欄是大兇。”
志保道:“就因為這個嗎?”
現(xiàn)在都九月份了,要真是因為那個,也不該現(xiàn)在才去求吧。
“不止。”新一道:“我們暑假去伊豆那邊的海邊玩了,在海邊的時候遇到了快斗的高中同學(xué)。”
他看向志保,緩聲問道:“宮野,你知道赤魔法嗎?”
“赤魔法?”志保想了想,“好像聽說過這個,很厲害的魔法師一族,據(jù)說現(xiàn)在好像還有人也會這個。”
新一頷首,“沒錯,快斗的同學(xué)就是赤魔法的正統(tǒng)傳人。”
志保詫異地看他一眼,“還有這種事?”
這事未免太玄幻了點,有點像是小說里才會出現(xiàn)的事。
新一道:“是啊,快斗親口和我說的,那女生是個魔女,她幫快斗占卜過一次,結(jié)果卻看到了快斗會遇到危險。”
志保聽得蹙眉,“好像是有點巧了。”
“何止。”新一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簽條,“我剛剛為快斗求的簽,上面也是一樣的。”
前面是紅燈,志保把車停了下來,她從新一手里拿走那張簽條,果然看到了運勢一欄明晃晃的“大兇”二字。
她低聲道:“怎么會這樣?”
一次兩次三次都是這樣,這已經(jīng)不能說是單純的巧合了吧。
視線下移,她看到了簽條最末端的解釋,瞳孔驟縮。
新一沒有看到她的神情變化,還在找借口,道:“你說是不是我求簽的時候沒有說清,其實這是我的簽,不是快斗的?”
他雙眼微亮,顯然是信了這個理由,“肯定是這樣,改天還是得讓快斗自己來抽才行……”
“沒用的。”志保打斷了他,脫口而出道:“你要真想他平安無事,就離他遠點吧。”
新一愣了,“宮野,你這是什么意思?”
志保說這話是一時口快,說完她自己其實也有點后悔,她怕新一會聯(lián)想到什么,連忙道:“沒事,沒什么。”
她把簽條扔回去,“我看不太懂這些,隨口一說,你不必當(dāng)真。”
新一與她相識多年,如何能看不出她的緊張,他總覺得志保話里有話,而且明顯是看出了什么。
可是,是什么呢?
他把簽條撿起來,又細細地看了一遍。
有什么他一直忽略的東西被他看到了,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志保一眼。
紅燈變成了綠燈,志保把車開了出去。
她知道新一在看著她,抿了抿唇,冷靜地說道:“有些東西是沒有辦法改變的,順其自然吧。我相信以黑羽君的能力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大問題,真要出了什么問題你不是還在嗎,我不相信有什么問題你們兩個人聯(lián)手不能解決的。”
新一道:“我該謝謝你這么看得起我嗎?”
“不用。”志保隨口回了一句,“我也幫不上忙,最多就是說說。”
新一輕笑一聲,死死地盯著那張簽條。
初詣那天快斗看到簽條的神情在這一刻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
他知道,快斗一定是看懂了,志保也是。
他們都看懂了,卻不肯說,不肯告訴他。
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知道的呢?
手指在最后一行字上摩挲著——
感情會受挫,會因為喜歡的人而受傷。
感情,喜歡的人……
志保說如果不想快斗出事就讓他遠離他,那么,到底是因為他的阻攔讓快斗的感情受挫了,還是說……
他才是那個受挫的根本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