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前塵已無憶 第037章 云端的身世
“你是半妖吧?”
掛在某位少年肩膀上的貓咪決定提出一個尖銳的問題!
六年來,書院有十大新鮮熱點話題,安無憶和舒云端都榜上有名。無憶不用說了,有幸與大傳說沾上邊,不讓大家議論議論都對不起景大人的名頭。除此之外,還有她的身世之謎也被大家不斷的推陳出新創(chuàng)造出無數(shù)話本,估計排一排也是一出連場大戲。
不管進入哪宮哪院,只消正式入了門,便要詳細向文錄院報備來歷出身。這些信息一般是不會對外透露的,但哪里都少不了好事者。再加上,亮亮給無憶取的這個簡單明了代表性極強的名字,方便了想像力的無窮發(fā)揮。
于是,可憐雙尾貓傳奇就在書院源遠流長起來。而關(guān)于舒云端的話題,基本就糾結(jié)在他那個姓上。
妖類許多以本族別為姓,有些以出身地為姓,有些則以一些區(qū)別他族的特征為姓。這樣一來,則造成一些姓氏與人類極為的接近。但有些姓氏則妖族之中絕不會取的,比如姓王,姓趙,姓張,或者姓舒。
無憶在沒學習妖族概況之前,對這些了解是非常少的。名字本來就是個代號,叫什么其實都無所謂。但細學了這些東西以后,便也難免會好奇。不過好奇歸好奇,她沒來沒問過,正如他從不明知故問,她為何叫安無憶一樣。
原本無憶也不打算問的,只是今天的氣氛有些不同,少年清俊,如清風秋月,雖然此時身背兩個大包又拖個大土球顯的不那么風度翩翩,但神情依舊從容,笑容仍然和煦。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完全沒有蛇的陰冷和腥毒之氣。于是無憶便有些鬼使神差!
“我爹是半妖。”云端道,“這話題早過時了吧?已經(jīng)有不下百人問過我了。”
“你爹?”無憶一愣,居然是上一代啊。
“我祖母是水妖,我祖父是人類,我母親是九首黑鏡蛇。”云端十分坦白。
“九首黑鏡?那不是上三蛇族之首嗎。是大族啊,三十六院中專管刑罰的鬼煞堂不就是……”
“我娘早就被驅(qū)逐出族了,九首黑鏡一族絕不允許異族通婚,別說是半妖了,便是其他蛇族都不行。白海是我祖母的出生之地,我娘與我爹成親以后一直定居在那里的西瓊島。”
“你雖然是混血然后又混血,但這血混的還不錯啊。其力屬水,其體卻不寒。雖沒親見過你真身的樣子,但平時咱們練招的時候,根據(jù)你的罡氣行走也能臨摹個大概,并沒什么奇怪的。”
“安無憶,我說你怎么突然問我這個,你現(xiàn)在繞著彎的來損我是吧?”云端挑了眉毛。
“我哪損你了?”
“混血又混血是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無憶懶洋洋的掛在他的肩上,兩條后腿都打挺了,活像條貓尸,“如今你父母尚在白海?這六年來,冬假之時卻也不曾見你回去過。”
“都死了,還回去干什么?”云端的神情微微的索然,眼底蒙了一層暗。
無憶微愕:“怎么會,以你的年歲看,他們并沒……”
云端看著她,彎了肘摸她的后背,指尖熨在她的毛皮上:“我父親是半妖,人血與妖血交匯所以天生帶有固疾。雖然妖力也不算弱,但大限難過早就沒了。我母親是因練功急進,錯行了經(jīng)脈而亡。所以……”
無憶聽了心內(nèi)微動,靜了一會說:“你怕我也急進了?”
“不會,你沒有急進到那個程度。不過,有時放緩腳步看看沿途風景也是一件不錯的事。”云端笑笑。
“我明白。”
“只是沒那心思對吧?”云端摸摸她的頭。
無憶靜了一會,緩緩開口:“我的目標尙在找尋,但還有多少時間呢?或者我壽限快到了也不一定。”
這些話,甚至不曾與亮亮說過。卻因今日的云端,不知不覺傾吐出來。雖然不能盡訴,但竟是覺得舒服了許多!
這三百多年,她一直在怕。究竟怕什么她很久都無法確實想明白,來到沐東山,隨著妖力漸強倒?jié)u漸清晰了許多。怕再受到那種傷害,怕壽限將至稀里胡涂的被鎖魂,怕這般胡涂的過下去,她的目標尚在找尋,但她還可以找尋多久連自己都不清楚,所以怕啊……
“不會的,你并沒有覺的力衰不是么?你已經(jīng)從煥靈到了歸靈初階,這個過程也是增壽的過程。夫子不是講過,等練到歸靈九階,轉(zhuǎn)向歸元階。會有更為明顯的增力,有很多妖怪就是在那個時候返老還童。”
“夫子也說過,入門容易進階難。以妖基筑練向天,要經(jīng)過煥靈,歸靈,歸元,天命四個階段。天命以上,逢進三階便要破限。天命三階破萬鬼鎖魂,天命六階修羅裂元,天命九階破萬仙大陣。破除萬仙陣后,重組自身,跳脫人間生死冊。”無憶悶聲低語,“但是有幾個妖怪可以練到天命階段呢?放眼妖域寥寥無幾。別說天命了,很多妖怪練到歸靈便不能再進階了,就是吃再多的晶石也是沒有用的。以前傻的以為,只要多聚晶石塞到肚子里,妖力不斷增長,自然就是越來越強。到了沐東山,不過學學招法,就能……”
“你說的沒錯。”云端點頭,“大部份妖怪最終能到達歸元階段就已經(jīng)是極致了,包括各大妖族的皆是如此。辛苦千百載卻發(fā)現(xiàn)毫無修仙者的骨骼造化,有時我也挺害怕的,你也怕這個吧?”
“嗯。”無憶承認,有些時候想想會覺得心慌茫然,但不會因此而放棄追逐。
云端說著:“其實現(xiàn)在也很難瞧出什么,我覺得你的悟性也滿好的。”
無憶在他肩頭動了動說:“你諷刺我么?”
“哪有?”
“某人在學里能輕松獲取好成績,從來沒挨過手板。卻假惺惺的贊我悟性好,不是諷刺是什么?”
“我挨過。”云端一本正經(jīng),伸手把她從肩上撈下來,對著她的眸子說。
“什么時候挨過?”無憶瞪圓了眼,從來都是贊他這好那好,壓根就沒挨過。
“是某人去幫某人的時候,故意在學里打架斗毆。連累我這個無辜的好心人挨了二十下,外帶抄院規(guī)閉門思過!”云端的表情帶了幾分幽怨,“事后某人連日只顧跟某人練招,連問都沒問過一句的,某人的神經(jīng)就跟梁柱一樣粗。”
無憶噤口,都過了六年了他居然還記得這樣清楚,真小氣呀!
“不過你也告訴我在哪聚晶更好,讓我看景大人給你的陣圖……”云端的手一收,把她壓到胸前。
“我也給了亮亮和東萊。”無憶甕甕的說了一句,都不知為什么非要解釋這一句。
“那我不管。”云端低頭看著她,突然道,“你在我衣服里呆會行不行啊?包要掉下來了,我好歹騰個手。”
說著,也不管無憶應(yīng)不應(yīng),自動自覺的就把她往懷里一揣,只露個小貓頭在外面。霎時無憶被一種溫綿的氣息包裹盡了,暖洋洋的讓她昏昏欲睡。
三個時辰過的飛快,不過云端沒再給她補一針,因無憶舒舒服服的窩在他的衣襟,壓根不準備再出來了。
來的時候走了半日****,回去的時候走了三天三夜。出來的時候是正月初五,回去的時候上元節(jié)都過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