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永夜無明 番外 第二十一章 祖神
秦子遙在墨小潔的墓前睡著了。修羅相在他身后默默地守護著。
在夢中,他站在和現世一模一樣的灰色大地上,只是天變了,不再是煙塵滾滾,而是透出了熾熱的紅光。
秦子遙發(fā)現,這個夢無比的真實,空氣粘稠而悶熱,他的左眼瘋狂地發(fā)燙。
等等。
這是已經消失了十年的噩夢。
十年前他在服下藥劑后暈了過去。在夢中,他的身子竟然一樣的殘破,然后輕而易舉地被惡鬼抓住了。
但出奇的是,這尊修羅惡鬼竟然在現實中具現,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
但在獲得了修羅的能力后,他更加能感覺的到這個世界極度的危險,比永夜之地更加來的兇險。
秦子遙絕對不蠢。能獨自輾轉于壁壘之間的廢土上生存十年,本來就代表了他不是一個后知后覺的人。
他記得在幾年前,華東16號壁壘的一個弒神者統(tǒng)領就曾經說過,這個世界變了。蒼灰的天幕之上是另一個世界。兩個世界的壁壘不斷摩擦,碰撞,導致地球的物理規(guī)則崩潰。這才有了弒神者的研發(fā)計劃。
所以不論發(fā)生了什么他都不會驚訝,因為沒有人知道另一個世界是什么樣子的。
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手中沒有武器,修羅相也無法凝聚,所以說心里不慌是不可能的。
這個世界沒有風,萬物恍如凝固。
遠處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秦子遙心里猛地一揪。
這不是地龍的吼聲。
地龍這種畸變種,他在廢土上看的多了,他們的吼聲自己閉著眼睛都能認得出來。
而這咆哮的聲勢和地龍完全不在同一個層次,地龍和它比起來,簡直就是小蜥蜴在撒嬌。
所以秦子遙在心中一估摸,有些時候慫一點,不丟人......
于是他撒腿就往反方向跑去。
他現在很篤定這絕對不是一個夢那么簡單,同時也非常懊悔,因為自己犯了個非常愚蠢的錯。
他竟然在荒原中睡著了。
雖然昏睡過去前他喚出了修羅相,但修羅相不可能在沒有依托的情況下一直存在。等修羅相消散時,他也就基本完蛋了。
這就是廢土。沒有力量,就等于死亡。
他有時候也會疑惑,為什么自己第一次喚出修羅相時會一點都不慌張,仿佛那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與生俱來的能力。看到那么猙獰的惡鬼,正常人早就嚇得語無倫次了吧,可他卻覺得莫名的親切。
和小時候在夢中的完全不同。
他沒法操控修羅相,他也相信修羅相是有著自己的意識的。但他卻和它心意相同,戰(zhàn)斗時它總能出現在最需要它的位置上。
他不是沒有嘗試過和修羅相交流,只不過每次它都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沒有一點動作。
最后他只能把修羅相歸咎于自身的變異,要么是黑箱帶來的,要么是世界規(guī)則碰撞后的產物。就像是許許多多覺醒了各種能力的人類,有些是弒神者,有些只是普通人。
世界要變了。
他在荒原上走著,天空逐漸變得越來越壓抑。
秦子遙停下了腳步。他很肯定,這絕對不是自己的臆想,而是天幕里的赤紅色開始緩緩翻滾了起來,而且變得比之前更加沉重厚實。
像是有什么要出來了。
這種感覺很熟悉......就像在面對修羅相時一樣。
他的雙眼逐漸浮現出赤紅之色。
力量!他看著天幕之上,好想上去把云給吃掉,那是赤裸裸的力量啊!
如果這時有人從遠處看向秦子遙,他會看到秦子遙站在那里,就像和這個世界融為一體毫無違和感,仿佛,原本就是這個世界的生靈......
秦子遙被自己嚇了一跳,那種悸動是怎么一回事?剛剛的很明顯是弒神者藥劑的副作用,每個服下的人都有不同的副作用。而他所承受的便是暴虐之念被無限放大的痛苦。
可他為什么會突然對那些翻滾的紅云如此的渴望?那是一種來自靈魂的執(zhí)念,在看到力量本源時的貪婪。
他往前走了兩步,突然覺得自己的眼有些花......那是什么?總感覺有東西在天幕之上俯視著自己,像是在觀察螻蟻一般。
他轉身就跑。
“呵呵,小子,你還想往哪里去?”
整個世界突然開始轟隆作響,蒼穹翻滾不息,大地震動。
僅僅因為一個生靈的話語。
秦子遙噗地吐出了一口鮮血,整個人撲在地上。完犢子,這是提前把最終大Boss給引出來了啊!
不遠處,一顆巨大無比的眼珠浮現,周圍纏繞著無數紅霧。
待到紅霧散盡,九顆......五顆碩大的蛇頭顯現出來,每一顆都有百米高。
不對,不對啊這畫風!秦子遙一臉懵逼,這不應該是九頭蛇嗎,怎么變成五頭蛇了?!
難道是地球又出了什么妖孽把九頭蛇砍了?
完了,他不會撒怒于我吧?
秦子遙的思緒現在簡直可以拍一套系列電影。他現在很方,那是一種直面生命階層碾壓時的恐懼!
要是給這家伙來到了地球......就算全世界的弒神者加起來也不夠人家一根手指碾的啊!
“你說什么?九頭蛇?砍?”五頭蛇的頭顱猛地向前一探,“你們這些小蟲子,幾千年前把海德拉那個九頭蠢貨的投影砍了,就以為能砍我了?”
我擦!秦子遙張大嘴巴,耳邊嗡嗡作響。
“這是我的世界,我就是這里的王!你們這些小蟲子在想些什么我會看不清?”五頭蛇哼地從鼻腔里噴出一股熱流,盯著秦子遙,“你或許在蟲子里很強大,但別得意忘形了小蟲子,在生命階層里,你永遠都只是一只蟲子!”
不不不,秦子遙欲哭無淚,我沒有挑釁你啊!
“說吧,小蟲子。幾千年了,終于有人獻上了超凡的祭品。你想從我這邊得到什么?”
“等等,我們是不是有什么誤會?”秦子遙大喊,他覺得事態(tài)正在以自己不可掌控的方向急飆而去。好慌啊!
“你不是獻上了祭品嗎?”眼前五頭蛇很人性化地歪了一下五顆腦袋,竟然意外地看起來有點......萌。
完了,我在想什么啊啊啊啊!秦子遙心中大喊,眼前的大蛇可是會讀心術的啊!
幸好五頭蛇看起來沒有聽到,而是一臉疑惑,“祭品不是你放的嗎?那個超凡生命。”
五頭蛇頓了頓,紅霧在秦子遙面前凝結成了一個人形。
那是墨小潔。
“墨小潔。”秦子遙呆住了,他的雙目中浮現出了赤紅之色,聲音變得嘶啞,“小潔,小潔在哪里?”
他怒吼一聲,抗住來自五頭蛇的威壓站起,骨頭發(fā)出咔擦咔擦的聲音,但他還是抬起了頭,仿若背負著整個世界的壓力,直直望向五頭蛇,發(fā)出了驚天動地的一聲長嘯!
“她不是祭品!墨小潔不是祭品!”他死死盯著五頭蛇,“她去哪里了?”
那一刻,整個世界似乎都脫離了五頭蛇的掌控,赤云瘋狂的翻滾,空氣蕩起了波紋!
“有趣,有趣啊。”五頭蛇巨大的瞳孔一縮,盯著秦子遙發(fā)出小山崩塌般的聲響。“沒想到塔庫塔安竟然跑到了地球。嘖嘖,蟲子,你的運氣不錯啊。”他似乎不以為意。
“看起來那個超凡生命似乎對你很重要呢。你就不想她.......復活嗎?”五頭蛇饒有興致地看著秦子遙。
幾萬年來,它都是這樣誘惑低等生命的。他會看著他們明知這是一條死路,卻仍然會踏上去。幾萬年了,它仍然樂此不疲。
“什么?”秦子遙雙眼中的赤紅開始褪去,聲音中似乎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是啊,我玩這個游戲已經玩了幾萬年了,每次都是無比有趣啊。”五頭蛇的聲音轟隆作響,“我可以不計較你對我的冒犯,但作為代價,復活這個超凡生命的代價要沉重的多。畢竟,從沉淪之河里撈東西出來可不容易啊。”
“說吧,我這只蟲子有什么可以為你做的?”秦子遙毫不猶豫地回答。
“人類還真是沖動的種族呢。”五頭蛇道,“你就不用考慮一下么?”
“我已經失去了一切。活著,也沒有靈魂。”秦子遙跪在地上。
“嗯,那我得好好想想。有趣有趣。”五頭蛇道。“不過下次你就別再用這種詭異的方法進來了。獻上一個超凡生命,或者是一個阿庫因,嗯,也就是你們口中的領主級畸變種。把他的尸體放在地上,呼喚我的名韋。”
“我的名字是......祖神西斯比安。”
“除此之外,下次你進來的時候我會一起把你的肉身和塔庫塔安帶進來,這樣你就不會在這里面亂搞了。”
“最后,當你出去后,幫我和塔庫塔安帶句話。”
“你妹的要是再不回家,小心一千年后你爸回來抽死你個熊孩子!”
現世中。
修羅相突然打了一個激靈,嗯?有強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