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6章 遼王能有這么傻?
“遼州的人?”這話不是冷意問的,而是握著長刀,從密室里走出的付子寒問的。</br> 陸益看了付子寒一眼,又看向自己元帥,點頭道:“有可能,楊青是八秀坊老人,離開秀坊多年,一直生活于青州府,遼王與八秀坊坊主關系親密,如今有人通過楊青,動用八秀坊秘密通信渠道,應該,就是遼州的人抵達了。”</br> 冷意黑眸緊瞇,似還在揣測。陸</br> 益不解:“元帥不是一直在等遼州的援軍嗎?怎么……”“</br> 不太對。”冷意眉頭輕蹙:“要你監(jiān)視楊青,的確是希望探聽到遼州那邊的動靜,但這個動靜,應該是從外面?zhèn)鬟M來,而非從里面,傳出去。你的意思是,遼王有可能已經(jīng)到達了青州府?我卻不這么認為,青州情況微妙,那只老狐貍無利不起早,在沒有好處的前提下,他不可能如此仗義,以身犯險。”陸</br> 益便沉默了下來,沒有吭聲。</br> 冷意過了會兒,又問:“秦府有消息嗎?”</br> 陸益搖頭:“大概也知曉局面險峻,那秦員外很是小心,這段日子,未再與那些人聯(lián)系。”一</br> 個月前,青州府接到一封求救軍函,發(fā)信方是東海的海東軍,那日冷意正巧與已繼任青州布政司之職的付家新任家主付子辰商討政務,收到那封信時,不管真假,二人都已決定派人先前往東海,探看一番。</br> 東海是兩江東面的交通要塞,海東軍最早成立,是為了震懾東面鄰國,鎮(zhèn)守國界,后來性質(zhì)有些變了,變成了監(jiān)視遼州遼王動態(tài)。遼</br> 王野心勃勃,早對九五之位窺探多年,乾凌帝心有城府,更早之前便下了密令,要海東軍嚴防遼軍。如此一舉,實有大效,搞得遼王屯兵都不在遼州屯,為的就是怕打草驚蛇,進了海東軍的眼睛,泄露軍情。</br> 海東軍這些年來一直沒摸到遼王的把柄,這當然不是因為遼王無辜,而是眾人都知,這位遼王老謀深算,狡兔三窟,實在棘手得很。而眼下,海東軍突然遇難,不向最近的遼州豐州求救,這無話可說,畢竟關系一直不好,但也不向隨之緊鄰的南州,松洲求救,反而舍近求遠,找上了青州大門,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br> 冷意的第一反應就是,遼王會否已整合相鄰四洲,要起兵謀反?而他的動靜讓海東軍發(fā)現(xiàn)了,所以兩方起了大戰(zhàn),海東軍力有不敵,倉皇求助。這</br> 話一說出來,就被付子辰否定了。</br> 付子辰道:“皇上和太子重病,容棱失蹤,京都群龍無首,唯靠七王苦苦支撐,遼王足智多謀,既已知京中無人立足,他就算真要造反,大可以以藩王身份,重掌大權(quán),等皇上一死,鎮(zhèn)壓容溯,自封為帝,他哪里需要大動干戈,起兵造亂?況且一旦打仗,百姓必定深受其害,遼王若想水到渠成登基,何苦再擔個叛軍之名?明明有更穩(wěn)妥的法子,偏要選這吃力不討好的路子?遼王能有這么傻?”</br> 這么一說也有道理,遼王是皇上的親弟弟,本就有繼位權(quán),以前有皇上,有儲君太子,還有一個被所有老臣看好的三王爺在,遼王想要在這群人手中拿走皇位,必定只能走些歪門邪道的法子,可現(xiàn)在,皇上與太子病了三年,早已藥石無靈,生拉硬拖,只靠人參續(xù)命。而容棱也被傳失蹤,甚至在京中連墓冢都蓋好了。遼王如此精明之人,明明已得了大利,這種時候,是腦子被驢踢了才會好端端的冒出來打仗?</br> 付子辰與冷意說了一夜,第二日便派了三十人小隊下東海,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直</br> 到七日后,三十人小隊,無一歸來。第</br> 八日,有一人逃跑回來,那人渾身狼狽,言明遼王嗜血,已攻占南州,松洲,如今揮軍北上,下一個目標,就是京城的門戶,兩江的鎮(zhèn)門虎,青州。</br> 冷意大感震驚,錯愕之余,甚至未來得及判斷,那僅剩而歸的小兵竟是生面孔。冷</br> 意當即勒令各軍營起旗,準備隨時迎戰(zhàn),而他自己,也立刻派人去請付子辰入營商討。</br> 十人小隊進青州府布政司衙門,卻見里面人去樓空,一個役衛(wèi)都看不到。</br> 十人歸來稟報時,冷意心中不祥越發(fā)攀升,他不顧下屬阻止,親臨府城,要尋付子辰,卻在進城之后,被付家五老爺,付子辰的五叔,給請到了付府。</br> 三年前,付家出了大亂,幾位老爺死的死,傷的傷,容棱當時力挽狂瀾,并順手收了付家這頭老虎,為己效力。付家老爺子因依附容棱,挑選家主時,便選了付子辰的父親繼任,而兩年前,付子辰的父親,付鴻望正式卸任,將自己的權(quán)利,全數(shù)移交給兒子付子辰。</br> 從此,青州還是姓付,但成了付子辰的付。</br> 而這位付家五老爺,三年前便是個膿包,曾幫著付家四老爺付鴻達造反,不過他實在干不了什么大事,造反之事上,他也知之甚少,最后有付老爺子求情,這個五老爺免脫罪責,之后也一直畏畏縮縮的活在付家角落。冷</br> 意是認得這位付家五老爺付鴻天的,他以為付鴻天出面,是領他去見付子辰,卻不想,他的茶里,被人下了藥。</br> 之后等他醒來,已經(jīng)是三日后,他被關在府衙的地牢,身上倒沒有傷,但渾身內(nèi)力全無,無法動彈。</br> 再之后,他是被付子寒救出的。</br> 當時付子寒眼眶通紅,手里持著的長劍還在淌血,他砍斷了冷意手腳的鐐銬,帶著他出了府衙。走</br> 出院子時,冷意看到了橫躺的付鴻天的尸首,那干瘦的中年男子身首分離,眼睛還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付</br> 子寒冷情冷血,他不覺得殺了自己的五叔有何不妥,直到他帶著冷意安頓下來,桀驁不馴的少年,才咬著牙齒,渾身發(fā)抖的道:“父親,與兄長,被他們殺了……”</br> 父親說的是付家三老爺付鴻望,兄長說的是,他同父同母的親哥哥,付子辰。冷</br> 意大為震驚,而這個時候,青州府已經(jīng)徹底被不明勢力統(tǒng)治,連他,也被困在了城內(nèi)出不去。</br> 之后冷意聯(lián)系了早已退役的昔日下屬陸益,根據(jù)付子寒的話來說,這些偷襲青州的叛軍,不像遼州的軍,他們甚至不像中原人,有些像胡人,有些像蠻人。</br> 冷意心中有了猜測,他知道皇后的兵,就以胡兵為主。</br> 心中大略有了看法,冷意便把目光轉(zhuǎn)向了遼王,只要不是遼王作亂,那他們或許可以向遼州求救。為何不找京城?因為皇后就在京城,京城七王必然自顧不暇。</br> 而遼州那邊,冷意相信,遼王沒那么容易被俘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