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5章 看他一直不醒,想刺激刺激他
清風吹拂的海面上,一艘可以容納十數(shù)人的中型船上,個頭矮矮的少年,鼓著腮幫子,瞧著船艙里那已經(jīng)昏迷三天的年輕男子,問身邊的少女:“他真的還能醒嗎?”</br> 粉腮圓臉的少女,與少年的容貌有六七分相似。</br> 少女托著下顎,也盯著床上的年輕男子,含糊著說:“三哥說能醒,那就能吧,不過藥也吃了,燒也退了,可怎么瞧著,比之前還虛弱?”</br> 少年站直了身子,試探性的說:“不如,我們試試?”</br> 少女眼中有心動,但終究還是理智的搖頭:“不好,三哥肯定不準。”</br> “這不是沒醒嗎。”少年躍躍欲試,從懷里掏了掏,掏出一包銀針:“咱們已經(jīng)學(xué)了這針灸之術(shù)四年之久,卻從未扎過一個活人,今個兒機會擺在眼前,錯過可不知道要再等多久。”</br> 少女被少年說得猶豫:“但是這人是三哥救上來的,三哥也給他針灸過了,我們亂扎,會不會……”</br> “誰說亂扎,我找穴位很準的!”</br> 少女嘟著嘴:“可我們平日扎的都是布人,真人和布人的穴位,應(yīng)當有些不同……”</br> 少年生氣了:“你怎么這么多話,你到底試不試!”</br> 少女揪著自己的手指,半天給不出答案。</br> 少年索性不理她了,自顧自的將銀針包解開,道:“那你去門外把風,我自己來!”</br> “可是……”</br> “別啰嗦了,女子真是麻煩。”少年嘀咕著,已經(jīng)捏出一根食指長的銀針,他盯著針頭看了看,又盯著年輕男子看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br> “云覓,你別沖動。”少女握住弟弟的手。</br> 被喚作云覓的少年卻不耐煩的推開姐姐,一臉堅毅:“我要扎了,我真的要扎了……”</br> 他邊說,邊將銀針逼近。</br> 眼看這銀針就快戳到年輕男子的百會穴,突然,耳邊一陣尖叫。</br> “啊啊啊啊——”</br> 云覓嚇得差點尿出來,扭頭就吼:“云楚,你瘋了!”</br> 話音未落,卻一眼,看到艙門口,那青衣素身,面無表情的俊銳男子。</br> 手一抖,云覓差點把銀針扔出去。</br> 等回過勁兒來,他忙恭恭敬敬的對門外的男子鞠了一躬:“三,三哥……”</br> 門外的青衣青年瞇了瞇眼,沒說話,沉默的瞧著他們。</br> 云楚眼珠一轉(zhuǎn),急忙一步竄過去,告狀:“三哥,不關(guān)我的事,是云覓,是他要用床上那人練扎針,我阻止他了,他不聽!”</br> 云覓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云楚,你還是我親姐嗎?!”</br> 云楚痛心:“就因為是你親姐姐,我才想幫助你,不希望你誤入歧途,云覓,放下針,跟三哥道歉。”</br> 云覓張口就罵:“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我打死你……”</br> “好了。”沉穩(wěn)的男子清冷開口,慢慢走進屋內(nèi)。</br> 云楚急忙亦步亦履的跟在他身后,像個狗尾巴似的。</br> 云覓鄙視的瞪了姐姐好幾眼,然后又放軟聲音,跟他嚴厲的三哥認錯。</br> 認錯后,又給自己找理由:“三哥,我是看他一直不醒,想刺激刺激他,爹說過,百會穴乃人命門之穴,我就是想試試,扎這兒他能不能醒過來……”</br> 男子轉(zhuǎn)首看著他,目光森冷:“爹教你,人命,是亂試的?”</br> 云覓當即不敢說話了,低著頭,腦袋快埋進胸口。</br> 云楚畢竟屬于同犯,不敢在這時候落井下石,就小聲氣的問:“三哥,他真的能醒嗎?”</br> 被喚為三哥的青年走到床榻邊,拿出年輕男子的手探了探,半晌,道:“按理說,他早該醒了。”</br> “那現(xiàn)在……”云楚嘟噥:“把他帶回家,爹肯定能將他救醒。”</br> “不會帶他回府。”男子輕聲說著,起身,又對兩個弟妹叮囑:“下船前,你二人不得再進此屋。”</br> 云楚卻記著前面半句話:“三哥,為何不能帶他回府?爹肯定會救他的。”</br> 云覓也悄悄抬頭,跟著點頭附和,他們家行醫(yī)多年,府內(nèi)便是掃馬廄的下人,都有顆濟世為懷之心。</br> “此人有問題。”青年說著,看向榻上年輕男子:“右手掌心豎繭三寸,拇指指腹指節(jié)厚重,他是習武之人,且我試過,他內(nèi)力不淺。”</br> “習武之人又如何?”云楚不解。</br> 云覓卻想通了,噴姐姐道:“傻子,這人是咱們在海上救的,若是救的一個普通漁家,或是商賈之流,當然沒問題,可他是個習武之人,咱們家身份又特殊,你把一個來歷不明,還武藝高強的人帶回府里,萬一有什么后患怎么辦?”</br> 他說完,又問三哥:“那三哥打算上岸后便將他扔下?”</br> 青年沒說話,半晌,才道:“看看吧。”</br> 扔下是不可能,或許會付些錢銀,托付當?shù)蒯t(yī)館代為照料。</br> 他說著,又盯著一雙弟妹:“你二人,還不出去?”</br> 兩個被抓了現(xiàn)行的調(diào)皮蛋不敢再野,悶著腦袋乖乖往門口走。</br> 青衣青年走在最后,待他出了艙房,反手要關(guān)門時,卻動作一頓,又看向那床榻上的年輕男子。</br> 他方才為那人把脈,結(jié)束后,便將那人的手放回薄被下,可現(xiàn)在……那只手,卻在薄被上面。</br> “三哥,怎么了?”云楚問。</br> 青衣青年沒做聲,又推開房門走進去,他仔細看看年輕男子,不過一會兒,果然看到年輕男子的手指,又動了動。</br> “他動了!”云覓大喊一聲。</br> 青衣青年沉默的點點頭,片刻,嘴唇又抿出一絲笑意。</br> 能救活一個人,于他而言,也是好事。</br> ……</br> 容棱在迷蒙的熱氣中醒來,睜開眼睛的剎那,他看到了一道青色的身影,那身影正從他身邊走過,極為恍惚,似真還假。</br> 容棱幾乎本能的伸手,拉住那道身影。</br> “他醒了,他醒了!”耳邊響起清脆稚嫩的少年音。</br> 容棱蹙了蹙眉,覺得頭疼欲裂。</br> 那道被他拉住的青色身影按住他的手,安撫似的拍拍,略帶清涼的聲音,傳入他的耳廓:“現(xiàn)在難受是正常的,不要著急,閉上眼。”</br> 容棱輕輕的闔上眼睛,視野里一片漆黑,他心口一緊,忙更顯急迫的捏住那青色身影,甚至因為太用力,指甲已經(jīng)生白。</br> “冷靜。”又是那道清涼的聲音。</br> 容棱呼吸了兩下,感覺自己好了些,再次睜開眼,卻仍舊看不清自己抓著的人是誰。</br> 他喉嚨干涸,耳里總有嗡嗡的雜音,他看不到眼前的情景,卻張著嘴,艱澀的喊:“柳……柳……”</br> 一個字還未喊完,眼皮一重,再次暈了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