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次相遇
第二章:再次相遇
甘棠掙扎著從夢中醒來,捂著額頭坐起來,被子滑下,裸露在外的皮膚在黑夜白的發(fā)光。甘棠從行李箱翻出一件吊帶長裙,黑色,性感,曲線畢露。
甘棠看了一眼張超發(fā)過來的地址,拿起鑰匙,出門打車。
司機是位中年大叔,看到甘棠的第一眼,眼里閃過驚艷的目光。但并不猥瑣,純屬欣賞美。
甘棠把手機里的地址給大叔一看,大叔笑著用一口蘭州話對甘棠說:“這地方碎娃子愛去滴很。”
“姑娘,你是不是本地人?不是的話我說的蘭州話你聽不懂吧,我說普通話。”司機師傅笑著問道。
“我是蘭州人,能聽懂。”甘棠看著窗外蘭州的夜景說。
“那就好,我們蘭州出美女。”司機師傅下決心要和甘棠攀談。
甘棠沒再回話,轉過頭去,看著濱河路一路燈火璀璨。
師傅大概覺得美女都高冷,便不再說話,專心開車。
張超定的是黃河邊最近很火的一家酒吧,年輕人眾多,夜晚有樂隊表演,甘棠付了車費,和師傅道謝,然后下車。八月的蘭州夜晚多少有點涼,甘棠心里想,穿少了。
甘棠將后現(xiàn)代裝飾的酒吧大概看了眼,便走了進去。
與外觀一樣,里面裝飾現(xiàn)代,但能看出有些地方特色,比如墻上在一堆藝術品中間掛著一副羊皮筏子,顯得不倫不類。
“棠棠,這兒!”張超的大嗓門成功吸引一眾注意。
甘棠目光從羊皮筏子上挪開,循著喊聲看過去,張超那張娃娃臉還是那么可愛。甘棠一路走進,吸引無數(shù)目光,在盛產美女的蘭州,甘棠依然美的讓人驚艷,氣質出眾。未走近,張超站起身大大擁抱住甘棠。抱得賊緊,不知真哭假哭的嘴里罵著:“這個沒良心的女人,還知道回來!”
“好啦,電影結束!”甘棠掙開張超愛的懷抱。笑著對死黨說。
“好吧好吧,原諒你突襲,快坐。”張超說著拉著甘棠坐下來。
好友相見,無須多言,便明白有些不該問的都不問。
“回來呆幾天?”張超把早已點好的黃河扎啤給甘棠倒了一杯。
“不知道,想走走。”甘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
“也成,蘭州這兒也沒你什么親人了,我?guī)阃妗!睆埑认乱淮罂谄【啤?br/>
“我就是蘭州人,不用你帶,再說,你不得上班兒?”
“別提了,就我腦子里沒三兩毛,我爹死活讓我進個圖書館,還去的古籍館,我的天,見天看不見人,來個人年齡都70往上,我天天蹲館里觀察老頭老太太,都抑郁了。”張超笑著說。
“呵,穩(wěn)定也有好處。”甘棠是真羨慕超兒,父母公務員,自己事業(yè)編,家庭和睦穩(wěn)定。
“行了大小姐,我要有你這長相,準進娛樂圈,當演員,讓一眾男人為我流鼾水!”張超的聲音又成功吸引一大波人。
“各有各命,誰都羨慕別人。”甘棠一張冷白皮淡然的說。
“也對,要不是你那哈慫媽”張超意識到有些話不該提,就打住了。
甘棠還是那張淡漠的臉,笑了聲,輕搖頭,她知道,超兒心疼她。上學那會兒,甘棠過的苦,超兒父母接濟她多次,超兒和她出去從不讓她掏錢,甘棠倔強,總是換個方法把錢還給超兒,超兒每次瞪著眼,手叉腰,大聲罵她再見外就絕交。超兒對她好,甘棠都知道。
“再不見俯仰的少年
格子襯衫一角揚起
從此寂寞了的白塔
蘭州,總是在清晨出走”
酒吧昏暗處一個小型舞臺上不知何時來了一支樂隊,當《蘭州蘭州》的聲音響起,甘棠順著聲音看過去,才有種自己真的回來了的踏實感。
“棠棠,你說想去轉轉,想去哪噠?”
超兒的問話讓甘棠回過神,說想去敦煌。
“敦煌好啊,我們圖書館去年才去過,你咋去?自己去?那不行,危險,你這么個大美女,去了不被人打劫了?”超兒愛開玩笑。
“什么年代了,自己去,坐高鐵很方便,沿路可以看看。”甘棠笑著說。
“我們這種單位除了公休不好請假,我今年公休已經無償奉獻給我媽了,她前段時間想去貴州,我才請完假。不然可以陪你。”超兒面露遺憾。
“沒事兒,我自己可以。”甘棠喝完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也成,有啥事兒隨時給我打電話。”超兒的熱心多年如一。這一冷一熱兩個人怎么成的朋友也是詭異。
“好,我回來去看叔和姨,我想他們了。”甘棠是真想他們了。
“好,我告訴他們你回來,他們肯定特高興。”超兒說這話時,眼睛紅了,她轉頭沒看甘棠。
“我明天走,今晚訂票,先去張掖,到了給你打電話。”甘棠知道超兒擔心她,簡單報備了一下行程。
“好,給我拍照,我微信抖音都用你的頭像,詐騙相親,哈哈哈”超兒現(xiàn)在還單身。
“好,隨便用。”
天兒聊到位,兩人從酒吧出來,超兒讓甘棠在門口等她,她去旁邊停車場取車。
甘棠抱緊雙臂,銀色細高跟十厘米,穿久了著實累。甘棠一抬眼,就看了程柏舟。
蘭州的夜風徐徐吹來。
甘棠全身陣陣發(fā)緊,胳膊有些抖,心口突突的跳動,她的目光一動不動,緊盯著離她不遠的男人。
他變了,又好像沒有。
昔日的少年褪去青澀,長成了男人,成熟的男人。挺拔的身高,俊朗的外表,一如多年前甘棠見到的那樣,但側臉線條更加硬朗。
更帥了,甘棠心里想。
此時程柏舟和一位同樣外形俊朗的男士站在車邊抽煙,程柏舟側對著甘棠,另一位男士正面半倚靠在車上,兩人攀談著,淺笑著。
甘棠知道自己不能再看,強迫自己轉過身去,背對他們,可偏偏這時,張超的車開了過來,一輛銀色的大眾polo,張超摁了幾聲喇叭,發(fā)覺甘棠沒有轉過身,以為甘棠沒聽見,又摁了幾聲,這情狀吸引了站在路邊的兩位男士的注意,兩人抬眼望過來。付麟看著背對他們的姑娘,胳膊輕撞一下程柏舟小聲說:“那妞兒正,我前面就看見了。”
程柏舟順著付麟的目光看過去,眼睛定住了。
另一邊的甘棠腦子有點發(fā)懵,但她素來心理強大,告誡自己,不就久別重逢,有沒有出息,調整呼吸,她自然的轉過身朝張超車子的方向笑著走過去,但,笑的有點兒假。
程柏舟在甘棠轉身的瞬間就確認了自己的猜測,果然,是她,出息了,敢穿這么露!
程柏舟看著甘棠拉開車門坐進去,和車里的姑娘笑著說了幾句,車子再次啟動,消失在夜色當中。
付麟看著一動不動注視人姑娘的程柏舟,笑著打趣好友:“哎吆,鐵樹要開花啊這是,這幾年沒見過你這么對一姑娘感興趣,早說啊哥們兒,剛給你要一微信,說不定萬年單身狗就脫單了呢!”
程柏舟聽著好友的話,將嘴里的煙頭扔在旁邊垃圾桶,調整好情緒,抬頭對付麟說:“沒勁。”說完,繞過車頭,打開車,坐進駕駛位,發(fā)動車子,只是,手有點兒抖,他自己控制不住。
付麟一頭霧水,也扔了煙上了車,繼續(xù)打趣:“我說,我看你一直盯著人家看,以為你喜歡這款的,你啊,心里有事兒。不過,那妞兒太他媽正了,蘭州這地方出美女看來不假,身材一級!”付麟說著翹起大拇指,程柏舟沒接話,左胳膊搭在車窗,右手握緊方向盤,眼里晦暗不明,一腳油門,車子滑入無邊夜色。
張超送甘棠到小區(qū)門口,甘棠住的老城區(qū)沒有正經大門,張超一路開到了樓底下。甘棠笑著看她:“回去吧,我轉幾天回來找你。”
“好,棠棠,有些話姐妹兒說出來覺得矯情,但還得說,別太壓抑自己,你沒有錯,忘了程柏舟,找個好男人,好好過日子,北京不呆了回蘭州,有我,還有我爸媽,保準給你找個金龜婿,讓你舒舒服服的過。”張超好像知道甘棠不愛聽這些,一口氣全說完,怕甘棠罵她。
甘棠低著頭,調整了一會,再抬起頭,一雙清澈的大眼睛似乎含著水,透明澄澈,點點頭對張超說:“好。”
送走張超,甘棠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轉身上樓,到家,卸妝,洗澡,睡覺,一氣呵成,好像在拼命逃避什么,強迫自己閉上眼。
結果,想起自己明天要走,才又打開臺燈,訂票。為了早上一碗牛肉面,她把票訂在早上十點多,單程,去張掖。
另一邊,程柏舟和付麟回到酒店,付麟覺察到朋友的異樣,但沒問什么,因為他了解舟舟,這幾年他一直這樣。
程柏舟用房卡刷卡進門,插上電,終于世界安靜下來。他站在窗邊,俯瞰城市,夜晚的黃河看著像一條暗帶一般緩緩滑動,他也放任自己想,想剛才見到的甘棠。
瘦了,還是那么白,白的發(fā)光,一張精致的小臉上,一雙大眼睛像兩顆葡萄一樣,一如多年前澄澈透明,十厘米的高跟鞋,也不嫌腳疼,程柏舟在心里想。
多少年了,其實才6年,怎么好像過了好久,又怎么記憶還是那么清晰。程柏舟眼眶有點泛紅,在國外的五年,他想她想得發(fā)疼,可剛剛兩個人又分明如陌生人一般,甘棠肯定看見他了,距離不遠,但從頭到尾,甘棠沒有看他一眼。
程柏舟閉上眼,收拾好情緒,拿出兜里的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那頭電話接起,程柏舟省略開場白:“甘棠怎么回蘭州了?”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她辭職了,自己回去的,沒有告訴我,我前幾天在一畫展見到她上司眉姐,眉姐說的。”
程柏舟還想再問,一時啞語,不知道從何問起。
電話那頭的人反而先開口:“怎么,想找她?算了吧舟舟,你倆”
程柏舟掛了電話。
抬眼,看著窗外,忘不了。
怎么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