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
夏庭晚那天夜里做了一個夢,但是仔細(xì)一想,那又好像不是一個夢。
因為每一個細(xì)節(jié)和畫面,都跟記憶里一模一樣,他迷迷糊糊地沉溺其中,不愿醒來。
那是初春季節(jié)的傍晚,他和蘇言并肩走在H市的大型游樂園里,卻沒怎么和彼此說話。
空氣里是爆米花的甜膩香氣,游樂園里周圍一對對的情侶穿梭而過,他和蘇言因此顯得格格不入,那個時候的他,并不是處于約會的心情。
“我想坐這個。”
他戴著鴨舌帽,踢了踢腳下的石頭,然后抬頭看向頭頂?shù)暮1I船。
“這個?”蘇言似乎有些驚訝。
十幾年前,海盜船是H市游樂園最熱門的項目,別的小朋友隔三差五地去乘坐之后,帶著照片回來和同學(xué)們眉飛色舞地講述時,夏庭晚都躲在遠(yuǎn)遠(yuǎn)的地方偷聽著,因為羨慕,所以就深深地記在了心里。
從那時候起,他的夢想就是要來游樂園,坐上十幾次海盜船。
可是等到他長大了,終于有了錢可以這樣奢侈的時候,海盜船卻已經(jīng)是個過時的項目。
來游樂園的人們有了更酷的玩意兒,VR射擊、駕駛變形金剛,水下漂流的門口都排滿了長龍,只有海盜船這里無人問津。
他和蘇言站在畫著夸張海盜漫畫的船只下,灰塵蒙在紅色噴漆上,鮮艷褪去的樣子更加令人感到殘忍。
“你去吧,我在下面等你。我不喜歡玩這些。”
蘇言搖了搖頭。
蘇言那天穿著一塵不染的藍(lán)色襯衫,外面套著灰色的西裝馬甲,的確不像是會坐海盜船的人。
他看著蘇言,卻忽然說:“我要你陪我。”
那么說著的時候,雖然聽起來像是撒嬌的語氣,可是他看著蘇言的眼神,卻是帶著挑釁的:“不行嗎?既然求婚了,這么點要求都做不到嗎。”
蘇言沒再說話,他的表情帶著些許無奈,最終是當(dāng)先往海盜船的售票口走去。
“抱歉啊,”售票員似乎也有些意外,掃了一眼空蕩蕩的隊列:“要二十個人才能開船,你們今天怕是等不到了。”
“就我們兩個,”蘇言簡潔地說:“二十張票,開船吧。”
終于坐在夢寐以求的紅色座位上時,他卻并沒有欣喜的感覺。
“錢真是無所不能啊——”他轉(zhuǎn)頭看著蘇言,他當(dāng)然不是在說票的事,嘴角牽起的弧度很冷:“一切都有價格,你什么都能買到,對吧?”
蘇言的眼眸沉靜地和他對視:“庭庭,別這樣。”
蘇言像是在哄一只不聽話的貓,他難過地咬緊嘴唇,不再說話。
海盜船啟動時發(fā)出了年邁的刺耳動靜,他和蘇言坐在船尾漸漸升高,上升的過程是很慢,他仰起頭,暮色漸漸籠罩H市。
晚霞……橙色的、紅色的、紫色的晚霞,最后在一望無際的天邊緩緩糾纏成深藍(lán)色。
他跟著風(fēng)一起,駛進(jìn)了晚霞里。
到了頂點的那一刻,忽然覺得自己很輕很輕,像是鳥一樣,隨時都可以飛走。
可是很快他又落了下來,啊,原來還是不能飛的,那一瞬間,感到好失落。
他還是忍不住握住蘇言的手,小聲地說:“蘇言,我不要結(jié)婚。”
或許是風(fēng)太大了,蘇言沒有回答。
我看今晚能不能試著再更一章~
其實寫這篇文的最初,就是想從受的角度寫。
叫離婚前后,因為是從離婚這一刻開始,受開始慢慢拼湊,反復(fù)思考兩個人的關(guān)系,離婚之后的事是未來,可是離婚之前的事,也很重要,所以就必須要有很多的回憶和追溯。
我第一次嘗試這種寫法,就像解密游戲一樣,和小夏一起在拼湊一個完整的、真實的蘇言,從中再找到自己的道路。
在寫的時候也覺得很好玩很新奇,只是不知道大家的感覺如何。
不過反正寫東西嘛,深一腳淺一腳,先讓自己玩得開心最重要。ヾ(?ω?`。)ヾ(?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