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推衍真諦 多方爭奪(下)
余慈很奇怪,他利用照神銅鑒才看到了一星半點兒,剩下的全要靠猜測分析,花娘子又是拿出了什么通天手段,能在魔門封鎖嚴密的區(qū)域內(nèi),看到里面的情形?
花娘子還以一個微笑:“此處有魔門‘絕心圈’陣勢布下,可封絕內(nèi)外感應(yīng),迷惑五感六識,怎么可能看到?”
“那……”
“萬物生長,自有其根;諸事分化,自具其源。只要留心發(fā)現(xiàn)一些端倪,再加以推衍分析,總得見出幾成真實。”
花娘子可不只是說那些空泛的大道理,她纖手旁指:“那山峰背陰處開了一些細縫,其裂隙尚新,當(dāng)是雙方交戰(zhàn)時,山體遭遇劇震而成,觀其裂口、山石的紋路、再加上地氣流動運化的一些參照,大約可以算出其受力的大小,再細致一些,還能算出受力的各種方向、來路,在彼此作用時的消長變化。
“熔核焦獄功對地層的干擾也能做一個簡單的分析,土壤在高溫作用下,性質(zhì)必然會發(fā)生改變,而其中成份又非常復(fù)雜,改變的程度、方式都不一樣,參照比對的話,可以對其法門的變化做一些推衍。當(dāng)然,也可以反推出素華在其間施加的影響,還要計入天地大劫的變數(shù)。
“種種變化匯總在一處,雖然表現(xiàn)形態(tài)各不相同,卻總要在天地法則體系中找到對應(yīng),由此化繁就簡,可知……”
下面花娘子口中出來的種種數(shù)字和分析,對余慈來講,已經(jīng)是天書的范疇,特別是完全不懂里面已經(jīng)歸總提煉出來的各個既定的計算理論,只聽了小段,就只好苦笑著叫停。
“你直接說結(jié)論好了。”
花娘子也知道他的感覺,笑吟吟地憑空畫了幾個圖形,指尖有水汽凝結(jié),在虛空中留下淺淡的痕跡:
“素華在此地,正不斷衰弱下去,近一次對沖,完全落在了守勢;那運使熔核焦獄功的高手在此……就此時交戰(zhàn)的情況看,此人或許論真實修為,還要遜色素華一籌,但在素華重傷之時,卻又要強出一頭了。只是天地大劫之下,顧慮甚多,沖擊雖強,程度卻不激烈,素華冒險到劫云之下,大約也是這個緣故。
“但要注意,從這個高手的位置看,附近接應(yīng)、合圍的同伙兒至少還有三到四位。最可能的位置是在這里、這里、還有這兒……當(dāng)然,也可能還有更高明,不受‘絕心圈’陣勢拘束的強者隱身在側(cè)。”
余慈將其結(jié)論與他通過神意星芒等手段獲取的情報相互對照,一時無語。
雖然某些細節(jié),他了解的要比花娘子更多,可花娘子判斷出來的有效信息又要勝過了他。
而且,對全局的把握,也非他可比。
當(dāng)然,如果他肆無忌憚地寄托星芒,或許能掌握全局動態(tài),但那是要在極大可能驚動對方的前提下進行。
余慈發(fā)現(xiàn),自己實是看低了現(xiàn)在的花娘子。
他本來已經(jīng)確定,眼前這個“花娘子”,不管根本如何詭異,其攜來的力量,肯定是壓不住秤砣的。
這個推論沒有錯誤:此時在移山云舟處,還開辟著一個戰(zhàn)場,兩邊作戰(zhàn),確實不好發(fā)力;往遠處想,天地大劫既起,蛛網(wǎng)難收,大黑天佛母菩薩那邊應(yīng)該也挺辛苦吧。在東海時,黑蛟真人的呼喚都沒把她請來。
從這些方面做個推論,也能知道,大黑天佛母菩薩在這邊的辦法并不多。
否則像她那樣的大能,既能直中取,何必曲中求?
此一情形,已經(jīng)和余慈設(shè)想的最理想的狀況相差無幾,故而才攜上了花娘子,想看一看她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可他卻忘了一條,修為的高低,未必就是決定性的力量。
如果純以修為定勝負的話,他余慈早就化為一抷黃土,哪還有機會和花娘子探討?
他一時頗有感觸,便嘆道:“這就是推衍之術(shù)的神妙嗎?”
余慈以前一直以為,推衍之術(shù)大概就像簡紫玉所表現(xiàn)出來的太元隱星執(zhí)天魔無量法那般,專門針對心法的破綻,推衍出種種變化。可目前來看,他的眼光分明是太窄了。
這分明是一種觀察、體悟天地萬物運轉(zhuǎn)消長的獨特方式。
也可以見到,如果用這種方式去觀天測地、得出結(jié)論,絕不比控制形神交界地的念頭生滅簡單多少。
單只論那強大的計算能力,如果得到這種法門,余慈對“黑森林”體系歸納匯總、推衍出成果的時間,節(jié)省的不是幾年、幾十年,而是幾百、幾千年!
怪不得花娘子對她提出的條件信心滿滿,剛剛又是如此完美地演繹,便如商賈亮出的招牌,使得余慈怦然心動。
不過,他不可能輕易地改易決定,只是順著自己的感慨道:“原來天地萬物還可以這么看的……只是這樣計算推衍,剝離了一切感官感應(yīng),不會錯過什么嗎?”
“真實的世界本就是無趣,只因世間萬物,再怎么多姿多彩,還原為最真實的根本時,就盡是重復(fù)、單調(diào)、枯燥。最初時還覺得其中的道理也不錯,但后來見得越明白,用得越熟練,未知的越稀缺,也就越發(fā)地沒意思。
“當(dāng)然,不怕對道友提起,此法唯一不能徹底計算明白的,就是人心之情緒變化,再怎么枯燥、單調(diào)的東西,在人心里一過,總能附著上五顏六色的光采,故而,此法雖妙,人心更妙。世間樂趣,都在其中了。”
“……也是。”
雖然有些跑題,但余慈不得不承認,花娘子說得很有道理。但他卻是有點兒奇怪了,這樣的話,不應(yīng)該是羅剎鬼王的臺詞兒嗎?
念頭再轉(zhuǎn),余慈發(fā)現(xiàn),他和花娘子的談話已經(jīng)跑偏太遠了,現(xiàn)在陸素華可還在重重包圍之下——鴨子是快熟了,卻是在別人的鍋里面。
余慈直接扳回正題:“魔門之事,你怎么看?”
花娘子倒是不怎么在意的樣子:“以如今素華的狀態(tài),但凡有強敵擺出堂堂之陣,不受外界影響,磨上個幾日夜,就能得手。可影響不都還在嗎?我倒想問一句,道友要拿陸素華,是怎么一個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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