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四章 依戀,分別
今晚天灰蒙蒙的沒有皎白的月光也沒有燦爛的星輝,然而這樣的場景卻絲毫沒有影響兩人的情緒,反而使他們靠得更近。
芷容緊緊貼在炎華堅實的胸脯上,手摟著他的脖子,這樣的親密無間讓她感覺這些日子的疲憊都消失不見,只有在他的懷中她才能安心。
炎華練習(xí)的摸著她的臉龐,后背、手臂。她瘦了太多。而自己即將離開的這段日子京城之內(nèi)也絕對不會安寧。
他不怕南疆的局勢,不怕那幾大世家的虎視眈眈,也不在乎自己的計劃是否能夠成功。而是怕芷容在這吃人的皇宮內(nèi)是否能夠自保。
想起幾年前那個明媚的小姑娘死在他懷中的情景,他就更加害怕。絕對不能讓惜兒的事情發(fā)生在芷容身上,他想把惜兒的事完完整整的說給芷容,但是又想在臨走之前好好的跟她一起。
那便什么都不去想,只這樣陪在心愛的人身邊。
“炎華,你有沒有話對我說?”芷容此時卻想到了惜兒,她希望炎華親口對她講而不是李佑或者別人。
炎華抱著她坐下,為她捋順靚麗的秀發(fā):“我走之后宮中會有更多的,危機,因為慕容貴妃有孕,李佑參政,太子和成王已經(jīng)有些按捺不住。而秋曼華這個人你一定小心,她害過你一次,說不準(zhǔn)還會有第二次。”
芷容撇撇嘴,本以為他一臉的嚴(yán)肅是要說惜兒,沒想到是這些。不過,她知道炎華全是因為太擔(dān)心,所以心還是暖暖的。
“你可知道玉妃的背景?”
炎華一愣,沒想到她會問到玉妃。笑著安慰她道:“玉妃的事你也不用管,她也是南疆人,放心她不會對你不利。”
芷容差異的看向他,炎華為什么要回避這個問題?玉妃是不常常出宮沒錯,可是她既然是南疆皇族就必定與段紫嫣相識,炎華連后宮的事情都有所掌握怎么會不知道。
若是炎華認(rèn)識玉妃。那么那日在山谷內(nèi)炎華必定也能聽出那轎子中的女人聲音便是玉妃的。芷容猶豫了,到底是說還是不說?
想想那日炎華的行為,完全是放縱慕容鴻的行為。難道這一切也都在他掌握中?算了,政治博弈上的事她還是不要管了。這個時候兩人還是應(yīng)該珍惜時間和彼此才對。
“我只是看她太像原來陶家大小姐陶泠然了。所以才好奇。”這也不是謊話,確實是她的懷疑。
炎華笑道:“天下間相像的人何其的多,也不算新鮮。我還是擔(dān)心你,傻瓜。”
芷容親了他的臉龐一下,調(diào)皮一笑:“我會保護自己。等你回來。”
“容兒,等我,一定好好的等我。”炎華的聲音突然深淵悠長,如緩緩流水、如深深夜空、如一線的光芒,讓人忍不住想要沉浸其中,再也不要出來。
“我回來后便向皇上請旨娶你,到時候我們便可以永遠(yuǎn)在一起。我要帶你去另外的地方居住,那里景色是我見過最美的,你必定喜歡。”
芷容歪著頭問道:“天涯海角你都陪著我?”如果是跟炎華離開那么天涯海角無論哪里什么功名她完全可以不去在乎。
“嗯,天涯海角我都陪著你。我們賞遍天下美景。”
炎華注視芷容潔白而又有紅暈的臉頰,淡淡的汗毛幾乎看不出來,耳垂紅紅的似乎在滴血。他忍不住吻了那美好的臉頰,然后舔了舔她的耳垂。
“啊!”芷容敏感的叫了一聲,瞬間臉更加的紅。“壞人!”
這兩個字說的軟軟的,又有女孩子特有的嬌嗔,炎華不禁心神蕩漾,這樣的芷容才最可愛。他壞壞笑道:“等我回來還有更壞的。”
芷容嘟起嘴做了鬼臉,不知怎么又覺得十分的困倦,之前見到炎華時候比較興奮。而現(xiàn)在躺著困倦感襲來她卻抵擋不住,不一會兒的功夫便睡著了。
炎華驚訝的看著她,這丫頭睡覺不分場合嗎?剛剛只是舔了一下耳垂,他還想再好好的吻她呢。隨即腦中念頭一轉(zhuǎn)。難道又是跟在山谷的時候一樣?
外面終究不是睡覺的地方,炎華抱起芷容忽然聽到一段唯美的簫聲,他忽然一顫,這是惜兒最喜歡的曲子,以前惜兒常常吹奏。
他飛身下去,找了一圈在一個花園里看到李佑的身影。簫聲也在這個時候停下。
李佑目光定格在熟睡的芷容身上,心里一痛。在炎華進(jìn)入尚宮局的時候他便一直跟著,直到看見兩人出來到了這里,他在這花園里看著屋檐上親密的兩人呼吸都快要停止。
“你說的是真話?”兩人談話的聲音時高時低,但是這句話炎華在說的時候極為認(rèn)真,聲音相對也大,所以李佑才聽得清楚。
炎華鄭重回道:“自然。這輩子我只有芷容一個妻子。”
李佑一笑有些苦澀又透露著欣慰,“好,很好,你若是能夠遵守諾言最好。我會祝福你們。”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冰冷:“若是你辜負(fù)了她,我定不饒你。”
炎華冷哼:“不會有那一日。”說罷抱著芷容走了。
李佑呆呆的看著手中的玉簫,沉沉一嘆,有的人終究不屬于自己。
芷容醒來的時候炎華已經(jīng)出了京城,她癡癡的在尚宮局的高塔上站了一個早晨直到集合鐘聲響起才戀戀不舍的下去。
今日慕容貴妃邀各宮嬪妃和尚局女官觀賞荷花、看戲,各位修習(xí)學(xué)生也有了機會出去透透氣。
文貴妃走后便是慕容貴妃一人獨大,這個后宮已經(jīng)完全在她掌握之內(nèi),除了還有幾個與文貴妃交好的妃嬪不領(lǐng)她的情之外,其他人都是變著法子向她靠攏。
一大早眾人便來到宮里最大的荷塘邊上賞景,如芷容這些修習(xí)生只是坐在角落里,聽著娘娘玩著語言游戲,一張張美麗的臉孔堆著虛假的笑。
慕容貴妃坐在中間她面色紅潤,似乎比文貴妃在的時候還要年輕些。今日她盛裝出行,高高的發(fā)髻,格式的簪花、翠玉、兩只金叉各插兩邊,大大的黃金鑲玉步搖甚是鮮艷。又顯出極致的奢華富貴。
她左手邊是太子妃,右手邊是成王妃,而玉妃則在一個邊上的位置,好像周圍的一切與她毫不相干。
尚宮局的各位女官今日也都穿的較以往艷麗一些。發(fā)冠上也會有格式的點綴。六局的大尚宮之間也是不時地唇槍舌劍,璞尚宮只當(dāng)沒聽見,偶爾與慕容貴妃搭上幾句話。
若說沈芝華是最有影響力最有才華,夏云裳則是最為果敢和最努力,而璞尚宮則可以成為大智若愚那一類。一直以中庸的方式治理尚宮局。
而她這種沒什么野心,論才華一般長相不出眾的總領(lǐng)尚宮最得后宮高位女人的喜歡,沒有創(chuàng)新的針法不要緊,只要不管后宮事,默默無聞管好尚宮局便可。
芷容也聽人議論過夏云裳,據(jù)說夏云裳當(dāng)年不僅是才華出眾又有一副好面容,并且十分的喜愛鉆研,當(dāng)最初尚宮局的實力并沒有這么強。
是她加強了明律署和刑律署的法規(guī),而且法規(guī)適用范圍擴大到了后宮的嬪位之下的娘娘和所有的嬤嬤宮女。
那是一場空前的改革,也因為那場改革夏云裳成為了第二神話。芷容心中卻嘆。也許當(dāng)年的師父是內(nèi)心太過寂寞才會不斷擴充尚宮局實力,也因此與皇后生了嫌隙吧。
“娘娘您辛苦了,懷著龍?zhí)ミ@大熱天的還配姐妹們賞荷花。”正在慕容貴妃與其他嬪妃聊天的時候太子妃突然冒出這么一句。
慕容貴妃眉頭一皺,自從懷有身孕之后太子一黨和慕容家的關(guān)系便不如從前。前兩日醫(yī)署尚宮為她診脈確認(rèn)是男胎,這樣的結(jié)果太子和他的黨羽們更加擔(dān)憂。
成王因為表現(xiàn)好被提前解禁,太子最近卻總是遭到皇上的訓(xùn)斥。而慕容家現(xiàn)在又有了指望,雖然沒有挑明,但是顯然金家和慕容家已經(jīng)分道揚鑣了。
靖唐歷代的皇帝壽命有長有短,最長的一位便是先帝,活到了七十五歲。現(xiàn)今皇上五十多歲。難保不會也如先帝那般長壽,那么太子又要經(jīng)過漫長的等待,而慕容貴妃的孩子也會長大成人。
太子妃本就是耐不住性子的人,她沒有金子軒的的智慧完全是憑借嫡長女身份才成為太子妃。
然而現(xiàn)今金家不如從前。金子軒在南疆辦事不利被皇上責(zé)罰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她還不分場合的張狂實在是可笑。
“貴妃娘娘是一片好心,姐姐你不喜歡也不要這樣說。這天氣可是比前幾日強的多了感覺,娘娘還加了冰塊甚為涼爽呢。”
成王妃一雙鳳眼狹長微微的笑著,說的話如清涼的水進(jìn)了慕容貴妃的炎熱的心。
慕容貴妃握起她的手,笑道:“這些孩子中還是你最貼心。”說著抿一口涼茶。看也不看太子妃一眼。
這一句便打了太子妃的臉,她雖然是東宮太子妃可畢竟還是小輩,剛剛那樣說話實在不妥。
“慕容貴妃也是太疼成王妃了,可是也要顧著自己的身子。”
太子妃冷笑一聲又道:“成王妃沒有生養(yǎng)過自然不知道懷孕的辛苦,我可是體恤貴妃娘娘才那么說的,何況娘娘懷的是男胎。”
這一句又戳中了成王妃的痛處,她自認(rèn)才能和容貌兼具,可惜嫁入成王府這么多年肚子卻一點動靜都沒有,成王子嗣不多,只有侍妾生了兩個女兒。她日夜期盼能有個男孩,卻終究得不來。
成王妃此時臉色甚為難看,她白了一眼太子妃。又瞧了瞧慕容貴妃微微隆起的小腹。這又是一個成王的敵人。
慕容貴妃似乎有所察覺,冷厲的目光投過來,成王妃卻裝作沒事兒人一樣看花。
“我聽聞玉妃妹妹的梅花圖繡好了,可否拿出來供大家觀賞啊?”慕容貴妃轉(zhuǎn)而對邊上的玉妃笑道。
玉妃頷首只是微微翹著嘴角:“嬪妾這就派人去拿。”
角落里芷容卻渾身不自在,這時候拿什么梅花圖,只祈求慕容貴妃不想起是誰繡的才好。聽著那幾個娘娘說話她感覺比刺繡一天一夜都累。
很快踏雪尋梅的屏風(fēng)送了過來,芷容在繡此圖的時候整日閉門不出,繡好之后便蒙上一層布送給了玉妃,所以大多數(shù)人都沒有見過這幅圖。
當(dāng)苫布取下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就連看過此圖的人再見到也還是忍不住想更近的觀摩。本就是金紗做的底子,在陽光下反射出金色的光芒。
那皚皚白雪也好似罩了一層金光,梅花如紅唇如火焰,凌寒而開,漫天飛舞,這真實的夏季與圖中的冬季成了強烈的視覺反差。
“本宮從前以為牡丹才是最美,今日見了此圖方知紅梅也能如此的嬌艷。這哪里像是繡屏倒像是真的情景了。”慕容貴妃目不轉(zhuǎn)睛的看圖不禁說出心中的感嘆。
她的想法恰好也是眾人的想法,這圖依然不是繡屏而仿似身臨其境。
“姐姐,我去解個手。”芷容悄聲在魏婷耳邊道。
魏婷自然是明白她的想法,指了指路:“快去吧。”
然而就在此時卻聽見玉妃道:“娘娘,這圖多虧了白修習(xí)。”
慕容貴妃眼睛一亮:“白修習(xí)在那里?”
這樣一來芷容逃跑的計劃便落空了,她盯著玉妃,我與你什么仇?偏在這個時候說起我。盡管炎華說玉妃不會害她,可是她總覺得這女人陰冷的可怕完全靠不住。
“學(xué)生白芷容給貴妃娘娘請安!”芷容來到慕容貴妃面前。
慕容貴妃打量她一番覺得此女姿色尚可卻算不得絕色,態(tài)度也便柔和了一些:“怪不得皇上下令給你六品女官的之位,果然實至名歸。你這孩子倒是謙虛還稱自己為學(xué)生。”
芷容趕緊道:“娘娘過譽了,能為各宮娘娘刺繡是學(xué)生的福分,皇恩浩蕩,可是學(xué)生也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
慕容貴妃點點頭,若是芷容剛剛接受了她女官的稱呼她還會覺得芷容驕傲,但是現(xiàn)在卻覺得這女子有才華又伶俐若是能為自己所用也不錯。
而另一邊太子妃則恨恨的盯著芷容,那日若不是芷容的馬車礙事,她早就帶人支援北域王府的人狀告成王。
事情沒辦成,被太子一同責(zé)罵,這口氣到芷容殘了的時候才下去,而聽到芷容居然留下來還繡出什么穿云繡的時候她那口氣又跟著上來了,心道:今日必定要讓她好看。
而同樣生氣的秋曼華心里所想就不只是讓芷容好看那么簡單了。(未完待續(xù)。)
wap.xbiqug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