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病了
回c市的路上顧夏還在想展少輝最后那句話,他叫她不要出現(xiàn)在面前,這是什么意思?該不是要炒掉她?顧夏兀自擔憂,季飛揚看她緊鎖眉頭一言不發(fā),開口問:“聽說昨晚你喝醉了,今天還是覺得不舒服嗎?”
坐在后排的顧夏回過神,對旁邊的季飛揚攤手笑笑,“沒有。”
“我昨晚也喝多了。”季飛揚淡淡道,昨晚鄒潤成來敬了他好幾次,熱情得讓人意外,還有幾個老板也不斷過來敬酒,讓他推辭不得,醉得最后被人扶回去,一覺睡到半上午才醒過來。他問:“鎮(zhèn)上好玩嗎?”
“還不錯,鎮(zhèn)上的鄉(xiāng)村菜館做出來的菜很有特色,味道也很好。”顧夏隨口道,“不過跟展少去的,想逛街沒那么自由。”
“你跟他單獨去的?”季飛揚目有疑問。
“路上遇到的。”顧夏忿忿道,“我才不想跟他去,那個人老板架子太大,回來的時候把我扔路上,自己一個人開車跑了,一個男人怎么能做出這么沒風度的事!”
“展少這樣挺正常的,聽說他經(jīng)常對女人不客氣,很多人想攀上高枝的人,都不敢主動糾纏他。”季飛揚臉上沒有意外,這些事他多少了解一些,接著道:“你也知道,他在c市是舉足輕重的人物,而且還有點黑道背景,他那幾個兄弟都是慣于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你的老板鄒總也喜歡捉弄人,但是有時會把玩笑弄成真,讓人付出慘重的代價。所以我上次才提醒你和他們保持一點距離,走得越近,越容易得罪他們,你一個沒社會經(jīng)驗的女孩子,說不定哪句話把人得罪了都不知道。”
“哦。”聽他這樣說起,顧夏在腦中回想自己是不是真說了不合適的話,今天鄒總也對她板著臉,她試探著問道:“要是那樣的話,他們會把我炒掉嗎?”
“炒你魷魚是小事,說不定……”顧夏既是他學妹,也是朋友,季飛揚多說了幾句,“去年銀士地產(chǎn)老總的千金不知道因為什么事把展少給得罪了,后來銀士地產(chǎn)被爆出采購了一批劣質(zhì)鋼筋,年初破了產(chǎn),那位千金目前就在展少旗下的一家夜總會上班,這其中有什么內(nèi)幕就不好說。”
季飛揚頓了頓,提醒她:“在商場上混的人都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你在啟宏好好上班就行了,公事沒關系,做錯了也沒什么;私底下就不要找他們。”
顧夏點頭,“我以后多注意。”
季飛揚是真的挺忙,路上又接了幾個電話部署工作,顧夏昨晚沒睡好,在車上精神不太好,也沒什么精力說太多話,靠著椅背休息。季飛揚這回倒是讓司機將車開到顧夏住處的她小區(qū)門口,然后笑著跟她道別。
回來這一路顧夏除了休息,腦子也在轉(zhuǎn),倒是想明白展少輝今天那句話相當于一句警告,除了昨天輸了錢,顧夏不記得其他地方得罪過他,之前兩個人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老板的脾氣太難捉摸。俗話說,伴君如伴虎,顧夏暗自思量以后見到他就遠遠躲開,省得惹上麻煩。
其實兩個人也沒那么多遇上的機會,展少輝畢竟不在這邊上班,只是偶爾過來看看,顧夏作為小職員,一般情況下連鄒潤成都很難見到,更不要談遇見展少輝。
對顧夏而言,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工作,無論是季飛揚還是展少輝都不過只是她生活中偶爾出現(xiàn)的風景,就算她再有想法,他們也不屬于她的生活。每天該上班就上班,該吃飯就吃飯,經(jīng)常去健身房,生活依然在繼續(xù)。
再次遇見鄒潤成已經(jīng)是上班一周之后,顧夏那一組的銷售經(jīng)理下午要去投標,投標文件早已裝訂成冊,公章都已經(jīng)蓋好,里面有一份授權書需要鄒潤成簽字,前天就遞上去,不料到了今天還沒拿下來,聽說鄒潤成這兩天很忙,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公司,有可能還沒有處理。投標時間近在眼前,劉主管急著要,就讓顧夏上去催一下,將標書快點拿下來密封。
顧夏上樓,照例是找秘書或者助理,當時柳秘書不在位置,總經(jīng)理辦公室的大門沒有關,里面?zhèn)鱽磬u潤成罵人的聲音,音量不大,卻叫人心膽一顫一顫。穿著白襯衫黑西裝的年輕助理看了看她胸前的工作牌,起身問道:“有什么事嗎?”
“我是市場部的,有一份投標文件前天已經(jīng)遞上來要鄒總簽字,不知道有沒有簽好。”顧夏解釋道。
年輕助理問清楚文件編號,查了一下,道:“還在鄒總辦公室,鄒總昨天有事,今天也才剛來一會,可能還沒有簽。”
“下午兩點投標時間截止,現(xiàn)在急著要,請你幫忙提醒鄒總一聲。”顧夏彬彬有禮拜托道。
年輕助理知道今天老板的心情不太好,正在為難要不要進去時,辦公室出來了人,平時精明高傲的特助和秘書個個垂著頭,像霜打過的茄子,看樣子都被罵慘了。鄒潤成也出來了,臉色陰沉,站在辦公室門口用銳利的眼光打量外面員工的工作情況。年輕助理硬著頭皮走上前,跟鄒潤成解釋市場部現(xiàn)在急著要一份簽字文件,他還指了顧夏一下,鄒潤成自然看到了立在那里的顧夏,眼睛瞇了瞇,交待了兩句又走回了辦公室。
年輕助理向顧夏跑過來,道:“你去鄒總辦公室拿文件,他馬上簽。”
這還是顧夏第一次走進鄒潤成的辦公室,跟他解釋了原因,鄒潤成就在那些已經(jīng)審核好的文件堆中找出標書,快速簽好字,卻沒有立即遞給顧夏,目光在她身上轉(zhuǎn)了轉(zhuǎn),指了指桌上另一份文件,道:“這一份需要我大哥簽字,顧夏,你中午把這個送過去,再盡快拿回來。”
顧夏很意外,這種事情一般不是她做,問道:“為什么是我?”
鄒潤成不悅地看她一眼,大哥現(xiàn)在出了點事,導致心情不太好,昨天鄒潤成的特助送東西過去正好撞在槍口上,被大哥說了幾句,今天是不可能再叫他去,也不能隨便叫大哥不太熟的人。他自己現(xiàn)在又抽不開身,反正顧夏也都認識,才想著讓顧夏去,沒想到這個女人還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鄒潤成語氣不好道:“叫你去你就去,怎么這么多廢話?”
顧夏被他的聲音嚇得一抖,不過她是不敢再去見展少輝,面上糾結(jié)為難,低聲道:“展少說了他不想再看見我,叫我不要再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原來是你得罪他了。”鄒潤成瞪著眼睛看她,一副恍然頓悟狀。大哥哪里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從浴場的烏龍事件之后,大哥的心情明顯煩躁了兩天。現(xiàn)在又出了煩心事,前天大哥出了車禍,雖然沒什么大事,但也受了傷,還要在醫(yī)院住一陣,遇上這種事誰的心情都好不起來。
顧夏慌忙辯解,“我沒有,我怎么可能得罪展少?”
浴場的事,究其根源就是因為顧夏,不是因為管她的閑事鄒潤成也不至于看了大哥兩天冷臉,后來還被幾個兄弟嘲笑,鄒潤成骨子里有些惡劣成分,顧夏說她不敢去,他偏要她去,斜睨著她嚴肅道:“不說這些,把文件拿過去簽字,簽好了你再回來,我還有好多事要處理。如果連這點事都干不好,那你還呆在啟宏干什么?”
言盡于此,顧夏無路可退。
中午匆匆吃過午飯后,顧夏拿著文件袋坐在出租車上心里亂七八糟,總經(jīng)理臉色陰沉沉,都甩了那么一句話,顧夏心里頗有點委屈,覺得鄒潤成簡直是故意難為她;又聽說展少輝出了車禍在住院,多少還是有點擔心,展少輝雖然上次把她扔在路上,但以前也幫過她,顧夏真心希望他沒事。
對于鄒潤成的為難,顧夏在車上思考了很久,決定貫徹展少輝的話,堅決不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待會把文件遞給他的助理或者保鏢就好,越想越覺得這個方法可行,他一個大老板本來就不是她一個小職員可以隨便去打擾的。
事情比顧夏想的還順利,展少輝所在的醫(yī)院是一家私立醫(yī)院,環(huán)境優(yōu)雅,顧夏找到了展少輝病房所在的樓層,沒看門牌號,遠遠看到病房門前站著兩個身板筆直的保鏢,雖然面生得很,但一看那架勢就知道那里面住的一定是展少輝。
保鏢主動問她有什么事情,盤問清楚了之后把文件拿進屋,讓她在外面等,沒過多久就把簽好的文件拿出來遞給她,打發(fā)她離開。整個過程除了保鏢板著一張臉,再簡單不過。
顧夏接過東西,目光還流連在病房大門上,磨磨蹭蹭準備離開時又問了一句,“展少他傷得嚴重嗎?”
那個身強力壯的保鏢眼神一瞇,頓時充滿警惕,“你是啟宏的員工?”
對方已經(jīng)進入防衛(wèi)狀態(tài),顧夏察覺自己被他們當成間諜之類的壞人了,哆嗦道:“我隨便問問,關心一下老板,沒有……沒有別的意思。”
她說完就拔腿跑了,大老板果然不是她這樣的人能靠近的。顧夏本來想把展少輝當做路人甲,他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可是自己都跑到醫(yī)院里來了,也知道對方生病了,還能裝作什么事都沒有,實在是有點不厚道,好歹老板還從毛賊的手下救過她。醫(yī)院大門外有不少賣鮮花水果的店鋪,顧夏從門口路過時看著那些花晃了神,走進去訂了一束百合,留下地址讓人送過去,就沒有留姓名了,只在心里祈禱他早日康復,爭取早點出院繼續(xù)在人間作威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