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誰能滅我
光柱仿佛無窮無盡一般,如同天河倒懸,滔滔不絕,洶涌澎湃,轟擊在身上,楚長歌雖自恃金身不滅,沒有性命之憂,但仍舊漸漸感覺極致痛苦,深入骨髓,不禁狠狠咬牙忍受,額頭沁出豆大汗珠。
眼下這道光柱,勝在后勁十足,不下于在魔墮山時所經(jīng)歷的那九道神雷天罰。
楚長歌身上的衣服已然灰飛煙滅,從光柱沖體的那一剎那,就已淪為齏粉,赤條條的壯碩身軀屹立于天空之上,接受著源源不斷的光柱力量洗禮,狂暴的雷光接連炸響,一刻不絕于耳。
底下眾人見他竟然沒有被轟的神魂俱滅,反而生生承受下來,一時三刻,并無破滅之象,皆是震驚、駭然、惶恐、不解……各種情緒紛至沓來,涌上心頭,縈繞不散。
看向他的雙眼皆都逐漸瞪圓,委實(shí)不敢相信,眼前這驚世駭俗的一幕,居然是真實(shí)發(fā)生!
“再加把勁兒!這種程度,也敢稱劫?”楚長歌仰天大喝。
雷劫越強(qiáng),越有可能難以抵抗而身隕道消,但同時,也會相應(yīng)的伴隨著更多的好處,即便已無需淬體,但亦可借以雷劫之力,來錘煉體內(nèi)剛剛生出的金丹。
結(jié)丹之道,自身便如鼎爐,需對金丹千錘百煉,極盡培育孵養(yǎng),如此一來,方能使金丹大成,破繭成蝶,煉出元嬰。
在結(jié)丹期,錘煉體內(nèi)金丹的程度,則意味著日后元嬰出世后的強(qiáng)度,這光柱力量驚神鬼泣,震天動地,正好作為爐火錘煉金丹,簡直就是上天送來的莫大福緣!
感受到光柱的力量愈發(fā)恐怖,連自己的混元無上不滅金身似都要被壓垮,肌膚已然開始一絲絲崩裂起來,楚長歌痛苦難當(dāng),心中卻是大喜,當(dāng)下引導(dǎo)被化解后的光柱力量至丹田,小心翼翼的淬煉丹田中那顆金光璀璨的金丹。
光柱力量灼灼如三味真火,剛剛凝固而成的金丹在其烘烤淬煉之下,變得愈發(fā)穩(wěn)固,隱隱透出生命氣息,這短短時間,竟已然胎動!
不愧是天劫之力啊!
楚長歌心滿意足。
過了許久,當(dāng)發(fā)覺光柱力量已經(jīng)暫時無法對體內(nèi)金丹產(chǎn)生更好的效用之后,立時催動體表大道規(guī)則瘋狂涌動,再不吸收力量,將光柱力量盡都攔截在外,吞噬化解。
他如今臻至結(jié)丹境,已能稍微驅(qū)使金身之力,不再似從前那般只能被動防御。
游離在體表的無數(shù)大道規(guī)則漸漸與他產(chǎn)生共鳴,開始能夠被他所驅(qū)使,雖說依然還是僅僅用來防御而已,其它種種神奇力量尚還無力展現(xiàn),但已經(jīng)是難能可貴。
不過饒是如此,眼下這天劫的力量委實(shí)驚世駭俗,源源不絕的轟擊之下,他的身軀依舊沒有半分好轉(zhuǎn),已如蛛網(wǎng)一般,密密麻麻,崩開無數(shù)裂紋,就好似龜裂的瓷器一般,極有可能在下一刻,突然爆裂!
當(dāng)然,這僅僅只是表象而已,否則他這金身豈不是浪得虛名?
連三界第一神將的全力一擊,都能生生承受下來,這道雷劫縱使再是威力驚人,想要轟碎他的金身,亦不過是癡人說夢而已。
他雖離得老遠(yuǎn),但眾人皆身負(fù)修為,功聚雙目,極力遠(yuǎn)眺,依舊能看的清晰無比,如似近在眼前一般。
見他身軀漸漸崩裂成如此可怕模樣,眾人不禁幾乎將心懸到了嗓子眼兒,唯恐他突然碎裂,一命嗚呼。
子桑靈兒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揪著她老祖宗的衣袖,道:“老祖宗,您快看啊,長生哥哥這是怎么了,您想想辦法啊!”
子桑玄空也是心中焦急,生怕楚長歌會有個什么三長兩短,可這畢竟是天劫,若是冒然插手干預(yù),恐怕會觸怒蒼天,屆時降下更加恐怖的天劫,豈不是幫了倒忙。
“再看看。”子桑玄空拍了拍靈兒的手,緊張的仰望天際,心中已是有了主意,倘若楚長歌真的經(jīng)受不住,軀體崩潰破滅之象愈演愈烈,哪怕是后果更加可怕,他也要豁出老命,將楚長歌救下。
“哈哈哈!”
天上,楚長歌突然放聲大笑,他太滿意了。
這種在死亡邊緣若即若離的感覺著實(shí)美妙,除了在魔墮山中那短短的一瞬間,他還從未這般酣暢淋漓,甚至忍不住再次沖著那壓抑可怕的漩渦喝問道:“僅此而已么?”
他想感受到更加劇烈的痛楚,最好力量強(qiáng)大到能將他轟成灰燼!
上天似乎真的狂怒了。
被他所深深激怒!
太狂了!
光柱隨后消失不見,漩渦中竟是伸出一條黑色大手,似云氣匯聚,隱隱竟有肉色可見。
眾人嘩然!
一時更加沸騰,恐怖的望著這一幕。
自古修士渡劫,無非是降下天雷,甚至有逆天者,為天所妒,不容于世間,除天雷之外,還有狂風(fēng)席卷,吹其頭顱,有地火涌出,灼其雙足,可出現(xiàn)大手的,這還是頭一遭!
至少在場所有人,都沒聽說過修士所引來的劫云之中,竟會伸出一條大手!
這是誰的手?
天的手么?
眼見這詭異畫面,子桑玄空終于按耐不住,飛上天空,便要將楚長歌帶離,躲避那大手壓下。
忽而,那漩渦之中傳出聲音,似是冷哼,隱隱約約,不甚清晰。
子桑玄空面色一變,身影陡然在半空之中生生頓住,雙目瞪圓,隨后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以他超凡入圣的驚世修為,竟是未覺絲毫力量襲來,便身受重創(chuàng),向地面墜落。
所有人皆是大驚失色。
一時間,無數(shù)道人影竄天而起,欲要將墜落的子桑玄空接住,然而亦如子桑玄空一般,如被無形力量所轟擊,皆是口噴鮮血,身受重創(chuàng),跟下餃子似的嘩啦啦掉落下來,躺在地上痛苦**。
楚長歌面色一變,大喝道:“都別上來!”
子桑玄空半跪在地面,痛楚難當(dāng),望著楚長歌嘶聲道:“前輩!”
“先生!”
“長生哥哥!”
常凌風(fēng)和子桑靈兒亦擔(dān)憂之極,驚喊出聲。
大手壓下的速度很慢,楚長歌傲然以對,大笑道:“除非某自戕,否則世間,誰能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