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我聽得懂英文
顧來今天沒有開車, 辜老先生和司蓉走后, 他給沈游發(fā)了條消息和定位, 坐在店里等他,但又不好白坐著, 于是點了一桌包子油餅慢慢的吃。
彼時已經(jīng)臨近下午,有些學(xué)生趕著回學(xué)校上課, 原本人潮擁擠的巷子就漸漸靜了下來,仿佛剛才的喧囂只是幻覺。這條小吃街就在z大附近, 楊眠不喜歡去食堂,也不喜歡吵鬧,每次吃飯總會刻意比別人晚兩個小時, 錯開用餐高峰期,只是他沒想到, 會在這里遇見顧來。
那人安安靜靜坐在小吃店的里桌, 不見半分急躁, 時不時低頭看看手機(jī),側(cè)臉俊美如昔,會讓楊眠有一種歲月倒流回到大學(xué)時的感覺。
他抿唇,仿佛在猶豫著什么,最后還是走進(jìn)了那家店,在顧來對面落座, 然后扯出一抹無害的笑意來,輕聲道:“好巧,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你。”
顧來下意識抬頭, 卻見是楊眠,不由得怔了一下。
二人加好友最開始的那段時間,楊眠幾乎天天都會給顧來發(fā)消息,但忘記從哪一天開始,就莫名其妙斷了,不聞不問,靜靜躺在對方的列表里,仿佛從未有過交集。
顧來看見楊眠,稍稍訝異過后,還是微微頷首笑著道:“嗯,聽說這條街的小吃比較有名,所以來看看。”
楊眠睨著顧來有些疏離的眼神,想起他的微信頭像:“你最近……過的怎么樣,我聽別人說,你和沈游在一起了?”
顧來笑著點頭:“嗯,在一起了。”
楊眠臉上帶笑,心中卻毫無波瀾,如果非說有什么感覺,大抵是意難平吧,畢竟都是前任,憑什么沈游就上位了?
楊眠無害的眼眸隱隱閃過一道暗芒,快得讓人捕捉不住,他看著老舊墻壁上掛著的菜單牌,狀似無意的道:“沈游以前脾氣就不好,他如果跟你吵架了,千萬別較真,忍忍就過去了,畢竟感情需要互相包容。”
顧來神色有些疑惑,片刻后反應(yīng)過來道:“沒有啊,我們沒吵過架,沈游他很……很……”
他大腦有些卡機(jī),半天才斟酌著吐出一個形容詞,抿唇不好意思的道:“他很乖的。”
讓戒煙就戒煙,讓戒酒就戒酒,讓他別罵臟話,就真的沒有再罵一句,平常只喜歡縮在自己懷里玩手機(jī),乖的不得了。
楊眠聞言唇角笑意漸深,仿佛很替他們高興,但那笑意卻不達(dá)眼底:“是嗎……那挺好的。”
這種時候,楊眠就該走了,但他不僅坐的穩(wěn)穩(wěn)固固,甚至還點了幾樣招牌菜,然后閑話似的和顧來聊天:“說真的,我沒想到你們兩個會走在一起……我還擔(dān)心沈游會恨著你,畢竟他是那種不受氣的性格,但如果你們過的好,那也就不重要了。”
他一番話云里霧里,底下卻藏著密密麻麻閃著寒芒的毒針。
顧來看著他,沒出聲。
楊眠垂眸,看不清神色,藏著更深的算計:“其實按道理來講,這種話我不該說的,但又實在擔(dān)心你………你應(yīng)該忘記了吧,大學(xué)那年宿舍樓失火,他被你害得在醫(yī)院躺了足足一年,后來再也沒出現(xiàn)過,同學(xué)聚會的時候卻無緣無故現(xiàn)身,你不覺得奇怪嗎?”
“是嗎……”
楊眠后方忽然響起一陣陰涼涼的聲音,毒蛇吞吐信子般讓人毛骨悚然,他面色微變,下意識回頭,卻見沈游就站在自己身后,驚得嘩一下站起了身。
楊眠怎么也沒想到沈游會出現(xiàn):“你……”
沈游看起來不怎么生氣,隨手拖了張椅子坐下來,摩擦地面發(fā)出極其刺耳的聲響,雙腿交疊,好整以暇的道:“說吧,怎么不繼續(xù)說了,說說那場同學(xué)會到底是誰發(fā)起的,又是誰把顧來的前任都聚一堆的,嗯?”
他每說一句,楊眠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層,到最后比死人還白,下意識就想躲在顧來身后,結(jié)果被沈游一條腿擋住了去路。
沈游最看不上楊眠這種蔫吧偽善的人,當(dāng)初上學(xué)的時候看不順眼,現(xiàn)在見他一個勁往顧來身邊湊,就更好不到哪去,漫不經(jīng)心掀起眼皮,冷冷譏諷道:“怎么,把我們聚一堆,想凸顯你的善良和不離不棄,方便再續(xù)前緣?”
“那你呢?”楊眠和善純良的面容終于出現(xiàn)一絲破裂,五官甚至有些扭曲,無不惡意的道,“你和顧來在一起,難道不是為了報復(fù)他?畢竟他現(xiàn)在落魄了,想收拾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兒?”
沈游只覺得自己今天如果不弄死楊眠這個癟犢子,這輩子就枉為人!掏出車鑰匙扔給顧來,維持著暴風(fēng)雨前的平靜:“車停在巷子口,你過去等我。”
顧來從頭到尾都沒什么插話的余地,他接住車鑰匙,見沈游已經(jīng)開始陰著臉解袖扣,瞬間明白對方這是要打人的前奏,起身把沈游從椅子上撈了起來:“一起走。”
沈游聞言冷冰冰看向他,眼眸狹長幽深:“怎么,舍不得?”
這個時候還敢對楊眠念念不忘?
顧來說:“嗯,舍不得你。”
他淡定掃碼結(jié)賬,然后攬著沈游的腰往外走,拉了兩下發(fā)現(xiàn)沒拉動,只好退回來,在沈游耳畔認(rèn)真詢問道:“你是自己走,還是我抱你走?”
反正他不可能把沈游一個人留這里。
打架在人類世界是犯法的,嚴(yán)重了還得坐牢。
顧來在大庭廣眾下,一本正經(jīng)說著類似于調(diào)情的話,沈游聞言心頭猛跳,耳根子都燒了起來,與之對比的則是楊眠逐漸灰敗慘淡的神色。
從沈游進(jìn)店開始,顧來就再沒分給楊眠哪怕一個眼神,這個人看似溫柔,實則有些冷漠的過了頭。
“走吧。”
顧來只說了兩個字,沈游就稀里糊涂被他拉走了,等坐上車的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氣的拉開車門就要重新回去,鐵了心要收拾楊眠,小心眼在這一刻被發(fā)揮的淋漓盡致。
沈游:“艸,老子非把他整的親媽都不認(rèn)識!”
“不要罵臟話。”
顧來摟住他的腰把人強行拽回來,沈游掙不過,氣的直踢車門:“你松開!你不松開就是護(hù)著他!”
顧來心想我為什么要護(hù)著楊眠,只是泛泛之交而已,雙臂從沈游腰下穿過,把人更緊的按在自己懷里,從頭到尾一下下的順毛:“別生氣,打架犯法的。”
沈游胸膛起伏不定,目光危險,想說自己不是氣,是恨,楊眠擺明在挑撥離間,顧來又跟傻子似的好騙,萬一真信了怎么辦?
雖是這么想,片刻后,到底冷靜下來,想收拾區(qū)區(qū)一個楊眠還不簡單,何必在顧來面前打架,還鬧得他不開心。
沈游聲音硬邦邦的:“松開。”
顧來問:“不生氣了?”
沈游皺眉,不情不愿的嗯了一聲,顧來安撫似的親了親他,剛想退開,緊接著后頸就傳來一股大力。沈游摟住他的脖頸,熟練加深這個吻,唇齒交纏間帶了一分兇狠的力道,直到舌根發(fā)麻才堪堪停下。
沈游腦子有些缺氧,他重新坐回駕駛座,捋了捋凌亂的頭發(fā),看了眼時間,發(fā)現(xiàn)離閉園只有三個小時不到了,撇嘴問道:“還去海洋館嗎?”
顧來終于意識到,每次遇見楊眠好像情況都有些糟糕,三個小時也玩不上什么了,只好道:“回家吧,下個周末再去。”
女人一冷靜下來,就會開始翻舊賬,男人也不例外,沈游驅(qū)車回家的時候,半道上終于想起來什么似的,語氣有些兇巴巴:“你倆什么時候湊一堆的?”
顧來低頭戳了戳手機(jī)屏幕,有些委屈:“他自己坐過來的。”
沈游又問:“他和你說什么了?”
顧來也沒記住什么,斟酌片刻道:“他說,我害你在醫(yī)院躺了一年。”
沈游陷入沉默,果然,他剛才就不該聽顧來的勸,一拳打得楊眠在地上爬才是正確做法。
顧來對這句話有些在意:“你受什么傷了?嚴(yán)重嗎?”
沈游對過去的sb事不想再提,聞言腳踩油門加快速度,含糊其辭的道:“小傷。”
顧來不太信:“他說你在醫(yī)院躺了一年。”
沈游咬牙:“你再說一句話,老子現(xiàn)在就開車過去弄死他!”
顧來不說話了,他看出來沈游正處于暴怒邊緣,只好保持沉默,腦海中卻不可抑制的浮現(xiàn)出沈游后頸那片可怖的疤痕。
二人一路無言,從到家上電梯,一句話都沒說過,沈游開門的時候,故意把動靜弄的很大,想以此引起顧來的注意,可惜后者并沒有做出任何舉動。
沈游終于忍不住皺眉:“你怎么不說話?”
顧來在他身旁坐下,然后輕輕搖頭:“我不知道說什么。”
沈游氣勢弱了半分,不自在的偏過頭:“想說什么就說唄。”
顧來說:“我想看看你的傷,可以嗎?”
沈游聞言微頓,嘖了一聲,有些不耐:“丑不拉幾,有什么可看的。”
雖是這么說,猶豫片刻,還是三兩下胡亂解開了襯衫扣子,把衣服脫下來甩到一邊,露出后背大片猙獰的燒傷,沈游自己也覺得丑,低著頭盡量不去看顧來的神色,半晌后沒聽見任何動靜,只當(dāng)他被嚇到了,手忙腳亂的又要套上衣服,急道:“都說了不好看,你非得看……”
話音未落,他被人從身后攬進(jìn)了懷里,套了一只袖子的襯衫還未來得及穿上身,就輕飄飄落了地。
后背抵著顧來炙熱的胸膛,沈游莫名一顫,覺得傷處燒的慌,那種感覺似痛非痛,夾雜著麻癢,正順著四肢百骸逐漸蔓延,然后一點點侵蝕著大腦。
感受到有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后頸,沈游弓不自覺弓起身體,有些失控的低叫出聲,甚至帶了些哭腔:“顧來!”
顧來沒說話,不自覺的,順著那烈火灼燒的痕跡一點點吻了過去,冥冥中又一點星火燃起,將沈游心頭野草燒燎殆盡,剩下一望無際的平原山野,靜等花開。
“顧來……唔……顧來……”
沈游所有的神經(jīng)都集中在了后背,他不自覺攥緊沙發(fā),甚至能感受到溫軟舌尖輕輕掠過的濕漉,所有刺激壓在一起,腦海中的理智瞬間崩塌,只有逐漸充血的眼球和泛紅的眼尾。
顧來把最后一個吻落在傷疤邊緣,然后溫吞停住,不知道該怎么做了。
沈游等半天也沒等到他接下來的動作,轉(zhuǎn)身對上顧來茫然單純的眼,無聲攥緊了他的后頸,心想這傻子怎么總是這樣,撩一半就不管了。
他貼緊顧來,喘息著,汗水浸濕了頭發(fā):“我?guī)湍悖俊?br/>
顧來不自覺想起了上次,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往后躲了躲,卻被沈游從沙發(fā)上拉起來,一把推到了床上,緊接著腹部就是一沉。
沈游大咧咧的坐在他身上,對于接下來的事也有些心理忐忑,他俯身親了親顧來,心跳有些加速,低聲道:“等會兒我說什么,你照做就行了,知道嗎?”
顧來有些緊張的點了點頭。
事先沒有準(zhǔn)備東西,沈游只好學(xué)著上次,犧牲自己,爽了顧來,全當(dāng)做潤滑了,他對這方面懂是懂,但到底沒親身上陣過,胡亂生疏的弄了兩下,然后半跪在床上擺好姿勢,回頭看向顧來:“你……你等會兒萬一,萬一看見血了……應(yīng)該是正常情況……沒什么害怕的……”
沈游皮膚泛上薄薄的紅,耳根子也臊的慌,他說完,見顧來面色發(fā)白的看著自己,遲遲不敢動作,又是心疼又是氣,他一個在底下的都沒怕,顧來怕個鬼啊!
沈游只好換了個姿勢平躺著,自己分開雙腿,磕磕絆絆的引導(dǎo)著顧來,只感覺這輩子的羞恥心都用完了。
只看顧來那個身形,本錢也差不到哪里去,一開始沈游直抽冷氣,又不想嚇著顧來,忍著沒出聲,他身上出了一層薄薄的汗,肌肉緊繃的厲害,胡亂親吻著顧來以此轉(zhuǎn)移注意力,片刻后終于適應(yīng)了那么一些。
顧來冰霜雪冷的臉此刻漲紅一片,有些進(jìn)退兩難,這種感覺比上次還要陌生些,沈游閉眼,用枕頭擋住視線,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有今天,手把手教著別人上自己,對方還不開竅,快哭了:“你他媽倒是動兩下啊……”
顧來依言動了兩下。
兩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他撐在沈游身體上方,脖頸有淺色的青筋暴起,喉結(jié)上下滾動,俊美的臉龐混沌潰散,只覺得似痛苦似歡愉,卻偏偏不解其法,眼圈一點點委屈紅了。
沈游拉下他的脖子,在顧來耳垂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無聲動唇,失智之下,說出了一句自己坑自己的話:“動你的,不用停……”
床頭柜上擺著一個秋千小人的擺件,上了電池,就前后不停搖擺著,發(fā)出噠噠噠的聲響,像時針走動,片刻后,床頭柜忽然猛晃了一下,秋千小人受到外力影響,擺動的愈發(fā)快了。
“刺——”
床頭柜忽然間像是被撞擊了一般,歪了兩下,底座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秋千小人重心不穩(wěn),轱轆滾到了地上,發(fā)出一聲沉悶聲響,卻是無人去管。
沈游半跪在床上,發(fā)絲緊貼著額頭,臉上分不清是汗是淚,聲線破碎顫抖,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他哭著道:“顧……顧來……”
男子輕輕吻去他額角的汗水,靜等他的下文,卻依舊沒停,于是沈游準(zhǔn)備好的話又被撞得支離破碎,只能低聲斷斷續(xù)續(xù)的哭道:“艸……停……停啊……”
他嗓子啞的說不出來話,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顧來這個傻子搞的哭爹喊娘。
顧來聽話照做,同時用白皙的指尖按住他殷紅唇瓣,又重復(fù)說著不知道多少遍的話:“不要罵臟話。”
沈游終于緩過氣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有氣無力豎了一個中指,恨恨道:“fuck!”
顧來垂眸,包住他的手,把那根指頭按了回去,認(rèn)真道:“我聽的懂英文。”
哦,那還真是了不起呢。
沈游面無表情縮回手,累的動也不想動,他埋在顧來肩頸處,指尖在他發(fā)間穿梭,挑眉問道:“剛才爽嗎?”
顧來點頭,眼睛還有些紅紅的,不好意思的小聲問道:“你呢?”
沈游銳利的眉眼軟的不像話,喃喃道:“老子剛才差點死了……”
顧來不解,正欲說些什么,沈游就八爪魚似的纏了上來,語氣暗藏霸道與驕矜:“以后做完,記得抱我去洗澡,知道嗎?”
顧來點頭,親昵蹭著他的鼻尖,瞳仁水汪汪的:“好。”
做完最后一步,心似乎貼的更緊了,但同時沈游又感覺自己再沒有了任何底牌,只能孤注一擲的,把目前所擁有的攥得更緊,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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