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雖然清源縣近兩年開始將旅游景點作為發(fā)展項目,但大家對景區(qū)的保護意識還沒有形成,加上這些景點噱頭大過看點,并沒有引起重視。
像這種荒郊野地,也不知道哪個惡作劇的熊孩子挖的坑,想要找出罪魁禍首根本不可能。
這種事雖然說不常見,但也不是什么特別讓人驚訝的事。
鹿嶼越解釋,發(fā)現(xiàn)時烽的表情越冷。
“閉嘴。”時烽黑著臉說了一句。
鹿嶼抖了一下,閉了嘴。時烽見他委屈的小表情,嘆了口氣,“我不是兇你。”
這一下應該扭得不輕,鹿嶼的腳踝眼看著有越來越腫的趨勢。
時烽知道腳扭了應急處理應該是冰敷,但現(xiàn)在他們也沒有冰袋。
至于按揉,時烽不懂這個,不敢下手。
時烽脫掉自己的外套,塞到鹿嶼手里。
他沒有把鹿嶼的襪子拉上去,任由傷處裸露出來,背對著鹿嶼蹲下|身。
“上來,我背你。”
“我,我自己能走。”鹿嶼手掌抵著時烽的背,尷尬地說。
時烽一動不動,“別讓我說第二次。”
他的語氣強硬,就像在教訓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鹿嶼一慫,乖乖順著時烽的力道趴到他背上。
“鞋子……”鹿嶼掙扎著說。
“你腳這樣還想穿鞋?”
鹿嶼不敢吭聲了。
時烽語氣冷硬,動作卻很小心。
站起來的時候,怕磕碰到鹿嶼受傷的腳,時烽騰出一只手抓在他受傷的腿上,小心護著他的腳踝。
鹿嶼感受到時烽動作里的小心,眼眶一熱,心里那股暖流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手抱緊我別摔了。”時烽提醒。
“嗯。”鹿嶼乖乖地應了一句。
“你太瘦了,該多補補。”時烽突然說了一句。
“我,我……”鹿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吃不胖!”
時烽:“你這語氣還挺驕傲?”
鹿嶼嘿嘿笑了兩聲,“不是說這是許多女生都羨慕的體質嘛。”
時烽直接背著鹿嶼一路下山,一開始倆人還能聊聊天,后來鹿嶼就不說話了。
就算他再怎么瘦,也是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
就這樣背著走一段平路都覺得吃力,更別說是背著他下山。
入秋之后,天氣已經有點涼了。
但時烽走了一段路,就出了一頭的汗。
“要不歇會兒再走吧?”鹿嶼說。
下山的路還有一半,鹿嶼知道要時烽讓他下來自己走是不可能的,只能退而求其次。
時烽臉上的汗和粗重的喘氣,都讓他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鹿嶼傷的是腳,動來動去的,總會不小心碰到。
“不用。”時烽說。
心里考慮的是鹿嶼的傷,說出來的話卻十分冷硬。
鹿嶼把臉埋進時烽背上,不說話了。
沒一會兒,時烽感受到自己靠近脖子的地方,透過衣服傳遞過來的濕意。
他腳步一頓,小心地問:“怎么了?是不是腳疼得厲害?”
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語氣有多么小心翼翼,又含著多少心疼和珍惜。
鹿嶼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更加不會注意到。
“我小時候有一次高燒不退,爸爸也是這樣背著我上街找醫(yī)生。”鹿嶼悶悶地說。
那時候從他們家到街上,走的也是山路。
山路不好走,那天還下過雨,爸爸穿著雨鞋,背著他踏過一片片泥濘。
他燒得迷迷糊糊的,意識都不太清楚,卻對爸爸寬闊的后背,和溫柔的聲音記憶深刻。
小時候村里大家都知道一件事,不能讓生病的人睡死過去,因為有的人就是睡著睡著就沒了。
爸爸怕他睡著,就時不時和他說著話。
那是他為數(shù)不多的,和爸爸接觸的時光里最難忘的時刻。
時烽和爸爸一點也不像,鹿嶼卻在此刻,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同樣的溫暖。
“想你爸爸了嗎?”時烽斟酌著說。
“嗯。”鹿嶼悶悶地應了一聲。
時烽不知道該說什么,只好拍拍鹿嶼以示安慰。
但他忘了自己背著人,拍的這個地方有點不對。
這一下,兩人都愣了。
“咳,我就是想安慰你,別難過。”時烽難得尷尬地說。
“我知道。”
鹿嶼羞得要死,時烽就拍了兩下,而且就像拍嬰兒一般。
但這是他喜歡的人!拍了他的屁|股!怎么能不讓人浮想聯(lián)翩?
這下,鹿嶼是真的趴在時烽背上,打定主意裝死了。
到了山下,時烽把鹿嶼放下來扶著上車的時候,旁邊看到的人主動上來幫忙。
時烽也沒拒絕,畢竟他現(xiàn)在是真的有點筋疲力竭。
謝過幫忙的人,時烽也上了車。
鹿嶼看著時烽通紅的臉和滿頭大汗,心疼不已。
時烽的背上也出了很多汗,鹿嶼連忙把時烽剛才脫下來的外套遞給他。
“先把外套穿上,出了一身汗不注意容易著涼。”
時烽穿好外套,鹿嶼又遞了一張濕紙巾給他,讓他擦臉上的汗。
時烽沒有馬上開車,先緩了一會兒,又活動了一下酸軟的腿和手。
“辛苦你了。”鹿嶼感覺非常過意不去。
時烽笑,“沒事,以后有機會讓你還回來的。”
“啊?”鹿嶼沒想到時烽會來這么一句,頓時有點懵逼。
“哈哈,逗你呢。”時烽摸摸他的頭,“只要你沒事就好。”
意識到自己被戲弄了,鹿嶼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對自己和時烽的這種相處模式偷偷開心。
因為鹿嶼的腳傷,時烽直接把車開到了縣醫(yī)院。
他下車之后,打開副駕的車門,沒有背過身,反而對著鹿嶼伸出雙手。
鹿嶼意識到他是想直接抱著自己進去,連忙說:“醫(yī)院的路挺好走的,我可以自己走進去!”
“別動,這樣不容易碰到腳。”時烽皺眉。
說著,沒給鹿嶼掙扎的機會,一把把人抱了起來。
鹿嶼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公主抱,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頓時什么也不想,直接把臉埋進時烽懷里。
反正都這樣了,丟人不丟臉。
時烽就這樣抱著人進醫(yī)院,引來不少目光。
鹿嶼雖然埋著頭,那些目光卻有如實質,火燒一般打在他身上,讓他的臉都不自覺熱起來。
時烽卻一點也不在意,神態(tài)自若地抱著鹿嶼走到一邊。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掛號。”時烽把鹿嶼放在座椅上,說。
“嗯,謝謝。”鹿嶼別開臉,不敢和時烽對視。
好在兩人出門都有把身份證帶在身上的習慣,時烽拿著鹿嶼的身份證,沒多久就掛好了號。
時烽走過來,彎下腰又要抱鹿嶼。
鹿嶼連忙站了起來,單腳撐著地,受傷的那只腳懸空。
“這么點兒路我能自己走了!真的,我感覺現(xiàn)在腳也不是那么疼了!”
時烽看著他緊張的樣子,笑了一聲,也沒堅持,改為扶著他往前走。
鹿嶼松了口氣,剛才的公主抱要是再來一次,他真的要表演原地去世了。
醫(yī)生看傷的時候,伸出手碰了碰鹿嶼腳踝腫起來的地方。
鹿嶼頓時疼得倒抽一口氣!
時烽見他臉上冷汗都冒出來了,頓時心疼不已,伸了伸手又放下。
醫(yī)生手動檢查過后,又讓拍了片,兩人就在一邊等結果。
“韌帶有輕微拉傷,不是很嚴重,一周之內不要用這只腳使力,之后可以適量運動,等到腳踝沒有腫脹酸疼的感覺了才能跑動。”醫(yī)生說。
接著開了外敷和內服的藥,給鹿嶼腳踝纏了繃帶,又和他說了換藥的時間和注意事項。
“要是腫脹或者疼得厲害的話,就用冰袋敷一下,可以減緩癥狀。如果三天之后癥狀沒有好轉,最好來醫(yī)院復查一下。”
鹿嶼連連點頭,時烽在一邊聽得心有余悸。
韌帶拉傷可大可小,像鹿嶼這種輕微損傷,如果當時聽了鹿嶼的話,讓他自己走下山的話,很可能會造成二次損傷。
到時候,就不是纏繃帶這么簡單了。
鹿嶼聽著醫(yī)生的話,也是一陣后怕。
從醫(yī)院出來,時烽沒再順著鹿嶼的意,堅持把他抱到了車上。
時烽全程冷著臉,鹿嶼大概能體會到一點他的心情,也不敢再說要自己走的話。
“還好有你,不然醫(yī)生說我這很可能就造成二次損傷了。”
鹿嶼小聲地說,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時烽臉色卻沒有變好,“你既然知道有那種陷阱,走路的時候就應該注意。”
鹿嶼摸摸鼻子,“我也沒想到會有人在那兒挖坑……好吧是我不對,我以后走路一定看清腳下!”
鹿嶼說到一半,看到時烽的臉色,及時改口。
“知道吸取教訓就好。”時烽勉強滿意地點點頭。
……
哭了,明明受傷的是他,為什么時烽卻成了需要哄的那個?!
這么想著,鹿嶼卻覺得心里甜滋滋的。
時烽生氣,就證明是在意他。
別說讓他哄一句,就是哄十句、一百句,他都愿意!
到家的時候要上樓不方便,時烽又把抱改成了背。
體會了兩把公主抱的待遇之后,鹿嶼已經對時烽背他毫無心理壓力了。
上了樓,鹿嶼掏出鑰匙遞給時烽。
時烽開門的時候,鹿嶼看著他的側臉開口:“你……”
“嗯?”時烽偏過頭看他。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鹿嶼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時烽眼睛里,自己呆愣的倒影。
在鹿嶼發(fā)呆的時候,時烽背著他進了屋,他那句沒問完的話也作罷。
“沒什么。”鹿嶼說。
他其實想問:你是不是也有一點喜歡我?
但看到時烽眼睛里的自己,突然清醒。
時烽幫他,在意他,那是把他當朋友。
如果他這話問出口,時烽說不是,兩人不是尷尬得朋友都做不成了?
而且就算問了,要到了答案,又怎么樣呢?
鹿嶼自嘲一笑,把自己那個鬼迷心竅的念頭壓了下去。
時烽感受到鹿嶼情緒的低落,直覺他肯定又多想了什么。
但沒來得及問,奶奶就走了過來。
“這是怎么了?”奶奶先是看到時烽背著鹿嶼,走過來才看到鹿嶼光著的腳,和腳上纏的繃帶。
“小嶼的腳怎么傷了?嚴不嚴重?”奶奶緊張地問。
時烽把鹿嶼放到沙發(fā)上,自責地說:“是我沒照看好小嶼,讓他扭傷了腳。”
“不是,關你什么事啊?”鹿嶼急切地說,“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才扭到了腳。”
見奶奶擔心的神情,鹿嶼又說:“醫(yī)生說了不嚴重,養(yǎng)幾天就好了。”
“我去買點筒骨和豬蹄,這幾天得給你好好補補!”奶奶說著,就拿著零錢出了門。
鹿嶼坐在沙發(fā)上,真正體驗了一把什么叫大爺?shù)母杏X。
時烽怕他碰到腳傷,沒敢讓他動,除了上廁所,有什么需求只需要一句話,時烽就給他遞到跟前。
鹿嶼哭笑不得,“我怎么感覺,我這不是腳扭傷,而是腿斷了?”
時烽冷著臉說:“別瞎說。”
說起來,他自己真正斷了腿的時候,都沒像現(xiàn)在這么在意。
但傷在鹿嶼身上,時烽恨不得自己替他痛,哪里還會讓鹿嶼自己動手?
晚上奶奶果然不僅熬了筒骨湯,還燉了豬蹄。
“吃哪補哪,多喝點湯吃點豬蹄,好得快!”奶奶不停給鹿嶼盛湯。
要不是鹿嶼實在喝不下去了,奶奶還沒有停下的意思。
時烽和鹿小弟也不幫他,看著他整整喝完了三碗湯。
不過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時烽就知道湯喝多了的壞處了。
鹿嶼老是想去廁所,他行動不便,自然只能讓時烽幫忙。
“早知道就不該讓你喝那么多湯。”時烽說。
鹿嶼有點尷尬,“抱歉,連累你也睡不好,其實你不用管我的,我自己單腳蹦過來也可以。”
時烽屈起手指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想什么呢?我是怕你來來回回的,不小心碰到了傷處。”
鹿嶼捂著額頭心說,你這么小心地護著,我怎么會碰到傷處?
趁著洗手的時候,他偷偷瞄了幾眼時烽,把今天的點點滴滴放在心里品味。
就算時烽不喜歡他,能讓時烽這么小心地對待,也值了。
因為鹿嶼的傷,時烽甚至有過一瞬,想要找借口多留幾天。
但一來他沒有名正言順的理由,二來又怕太明顯,被鹿嶼發(fā)現(xiàn)端倪,只好作罷。
不過原本打算早上就走的行程,硬是被他磨到了下午,還連帶讓鹿嶼直播請了一天假休息。
還是鹿嶼怕他再遲,晚上開車不安全,才讓他趕緊走了。
正好鹿小弟放學回家,鹿嶼就讓他代替自己去送送時烽。
吃完飯之后奶奶一般都會去找她的小姐妹們跳會兒舞,鹿小弟送完人上樓之后,就摸到鹿嶼旁邊坐下。
鹿嶼看都沒看他一眼,拿起裝著冰糖雪梨水的杯子喝了一口。
“小嶼哥,你是不是喜歡時烽哥?”鹿小弟小聲地,神秘兮兮地問。
“噗!咳咳咳……”鹿嶼被水嗆住。
作者有話要說:垂死病中驚坐起,明天又是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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