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民心在,天下就在!
“先生,我想再走走看!”</br> 李承乾轉(zhuǎn)過頭來看向段飛,小臉肅然的說道!</br> “好,我陪你,你們幾個也一起過來吧!”</br> 段飛頓時間輕輕點頭,讓大隊兵馬停下,然后帶著李承乾,長孫沖他們幾人向前走去!</br> 隨著幾人向前走去,官道兩側(cè)出現(xiàn)的百姓尸體也是越來越多,</br> 而這些倒在地上的百姓尸體,一個個全都是餓的,皮包骨頭,</br> 多少人都是死不瞑目,臉上依舊還帶著猙獰無比的表情,</br> 但讓人感到奇怪的是他們的肚子卻是出奇的大,不管男女老少,這些災(zāi)民的肚子仿佛是六月懷胎一般隆起老高!</br> “先生,這些人是……”</br> 李承乾此刻頓時間有些奇怪的問道,有些不太清楚,這些災(zāi)民既然是餓的,只剩皮包骨頭,但為何肚子竟然如此之大。</br> 甚至就連長孫沖房遺愛杜荷和魏叔玉他們幾人也頓時間不由奇怪向段飛看來,如此場景的確是矛盾至極!</br> “這些人都是吃觀音土活活脹死的!”</br> 段飛頓時間輕輕搖了搖頭,看著這些餓的皮包骨頭,但是肚子卻大的出奇的災(zāi)民們,段飛此刻卻是只能夠長嘆一聲,</br> “觀音土!”</br> 長孫沖此刻頓時間不由驚叫出聲,段飛這么一說,長孫沖也頓時間反應(yīng)過來,為何這些災(zāi)民的肚子會如此之大!</br> “觀音土是?”</br> 唯有李承乾此刻還是一副茫然表情,這位只有九歲的太子,此時此刻還并不知道觀音土究竟是什么東西!</br> “殿下,所謂觀音土,我在書上看過,這是一種白黃色的土壤,加水之后可以捏成土團,與面粉類似,但卻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東西,百姓們食用之后會有飽腹之感,但是這卻不能夠給百姓們帶來任何幫助,甚至吃的觀音土越多肚子會越大,但是人也會越餓,最后活生生餓死…”</br> 長孫沖頓時間不由小聲說到,觀音土之事,長孫沖在書籍之上看過,但是從來沒有當(dāng)回事,</br> 甚至還一度以為是書上胡亂所寫罷了,是當(dāng)看到眼前這般場景之后,長孫沖此刻才反應(yīng)過來,那書上所寫竟然是真的,</br> 這世間真有觀音土,只是這觀音土對災(zāi)民們來說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br> 就算把肚子吃的那般大,但也依舊是沒有半點用處!</br> “觀音土!”</br> 李承乾頓時間鄭然,心中所受到的震撼之感此刻簡直無以復(fù)加,作為大唐的太子,李承乾根本沒有見到過如此人間之慘劇,</br> 即便是去年段飛帶李承乾到渭河大營當(dāng)中去看那些傷殘老兵之時,李承乾雖然也是深有感觸,但是卻無法和此刻相比,</br> 死亡的力量就在眼前徘徊,對于這個只有九歲的太子殿下而言,這無疑是人生當(dāng)中極具寶貴的一次經(jīng)歷!</br> 因為對于一個只有九歲的孩子而言,看到這般場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極為殘酷的!</br> 但這對于大唐的太子殿下而言,看到這幅場景,對天下百姓來說應(yīng)當(dāng)是值得慶幸的,最起碼這位太子殿下知道了天下間的百姓并非人人都安居樂業(yè),</br> 并非是人人都生活在王道樂土當(dāng)中,那些官員們奏折當(dāng)中所說,也未必全部為實,只有自己親眼看到的,才是事實的真相!</br> 看到李承乾沉默,長孫沖房遺愛他們幾人此刻同樣也是默然不語!</br> 段飛并沒有多說什么,這種事情只有讓他們自己去體悟,才能夠得到最寶貴的經(jīng)歷,對李承乾來說是如此,對長孫沖房遺愛他們幾人來說,同樣也是如此,</br> 畢竟一個國家的治理不僅僅是皇帝的事情,大臣同樣也起著極為重要的作用,</br> 所謂圣明之君,賢能之臣,便是如此,只有君臣配合才能夠讓天下大治,</br> 李承乾這個太子在此次山西河南的大災(zāi)當(dāng)中,究竟能夠有什么樣的體悟,</br> 包括長孫沖,房遺愛他們能有什么樣的感悟,只有他們自己才能夠知曉,段飛能夠做的就是給予他們引導(dǎo)!</br> 足足半個時辰之后,李承乾才轉(zhuǎn)過頭來,頓時間看向段飛問道:</br> “先生,下一步我們該怎么做!”</br> 李承乾這句話頓時間讓段飛臉上不由露出淡淡笑容,看來李世民的決定果然沒有錯,</br> 這一次讓李承乾跟他段飛一起到山西河南來賑災(zāi),對這位只有九歲的太子殿下而言,的確是一個非凡的經(jīng)歷!</br> 最起碼僅從李承乾這一句話,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能夠看出,這位九歲的太子殿下對于天下民生已經(jīng)有著非同一般的思考!</br> “承乾,這天災(zāi)人禍固然可怕,但今日我要告訴你,不管是天災(zāi)也好,人禍也罷,都有辦法可以治理,最怕的就是施政者明知此事卻不管不問,依舊做著自己的黃粱美夢,以為天下人都對自己忠心耿耿,而這正是最錯誤的一點!”</br> 段飛頓時間沉聲說道:</br> “但只要去做,凡事定有解決之辦法,天災(zāi)者或賑災(zāi)施粥,或以工代賑,或修建河道,或開倉放糧,都以具體災(zāi)情而定!”</br> “而至于人禍,便要鏟除首惡,贏回民心,民心在,天下就在,民心不在,天下必失!”</br> 段飛頓時間沉聲說道,這些話其實已經(jīng)是帝王之術(shù),不過對段飛而言倒也沒什么所謂的,</br> 畢竟他這個太子少保,就是要教導(dǎo)李承乾如何成為一個英明的皇帝,這些帝王之術(shù),段飛自然也要教導(dǎo),</br> 更何況段飛教李承乾的這些帝王之術(shù),這并不是什么兄弟相爭,骨肉相殘,而是真真正正的帝王,治理國家的權(quán)謀之術(shù)!</br> “民心在,天下就在,民心不在,天下必失!”</br> 李承乾頓時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后還是有些疑惑的向段飛問道:</br> “所以先生,我們接下來到底該怎么辦?”</br> 也難怪李承乾有此一問,段飛說的雖然極有道理,但也就是因為太有道理,沒說清楚接下來到底要做什么,也難怪李承乾有這樣一問了!</br> 李承乾這么一問,長孫沖和房遺愛還有杜荷和魏叔玉四人差點兒笑出聲來,</br> 不過一想到眼前場景如此嚴(yán)肅,四人頓時間不由紛紛憋住!</br> 段飛頓時間一愣,然后繼續(xù)不動聲色的說道:</br> “前方便是山西十八州之一的絳州,我們先去絳州看看情況再說!”</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