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云安安眸子輕轉(zhuǎn),咳完了那幾口血,就伸手把門完全推開,好讓他們進去。
可她這一伸手,就露出了布滿青紫針孔的手臂,膚色白得病態(tài),像是受了什么不為人知的折磨。
尤其是她手腕的大動脈處,在光下那血管竟不是青色,而是黑紫色的。
搜查隊的隊長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這點,忍不住后退了小半步,質(zhì)問云安安:“你是從哪兒來的?為什么會一個人住在這種地方?讓我們看下你的身份證件。”
云安安紅腫的眼睛垂了下去,神情落寞,“我是K國人,和家人一起來這度假,回去的時候不小心得了感冒,咳咳。我家人擔心我在途中病情加重,于是讓我先在這里養(yǎng)病,好了再回去。”
見她咳得這么厲害,好似活活要把肺給咳出來似的,搜查隊的人不免一陣心驚。
“你家人把生病的你獨自丟在這里?”隊長起了疑心。
“本來還有個女傭……不巧的是,她前幾天得了重感冒,沒救過來。”說著,云安安唇角輕扯,慘白的小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詭異色彩,襯得她此刻的模樣越發(fā)鬼魅了。
搜查隊的人心中驚疑不定,試圖從云安安臉上看出一絲心虛的痕跡。
卻發(fā)現(xiàn)……她似乎很期待他們進去屋子里。
見他們不動,云安安便讓開身子,壓著喉嚨里的癢意聲音沙啞地說:“你們先進來吧,我去拿證件給你們檢查。”
可搜查隊這時候哪里還敢進去?
他們都不是蠢貨,怎么可能察覺不出云安安剛才并沒有說實話?
普通的感冒再嚴重也不可能會到吐血的地步。
更別說從她剛才的只言片語里,不難聽出她家人把她獨自丟在這里,還有那個女傭得了重感冒去世的原因……都和她的病有關(guān)。
搞不好……是某種傳染病。
隊長還在天人交戰(zhàn),一方面是二皇子的命令,一方面卻又忌憚云安安的病,生怕被傳染,一時間猶豫不決。
搜查隊的人卻忍不了,沒什么比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隊長,這個女人明知道自己有病還請我們進屋子里,依我看多半是居心不良,想害我們。”
“王儲殿下養(yǎng)尊處優(yōu),而且有著十分嚴重的潔癖,就算不為了干凈,為了保命他也不可能會藏匿在傳染病人的身邊,這對他而言是一種屈辱。”
“我也這么覺得,誰不是惜命的?王儲殿下再厲害,也不可能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吧?”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覺身體不太對勁,喉嚨里有點癢……”
隊長示意他們閉嘴,轉(zhuǎn)過頭打量了臉色慘白,嘴角帶血的云安安一番,硬著頭皮也沒辦法往屋子里走,只得放棄。
“打擾了。”
搜查隊來的突然,去的也快,云安安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這才把門關(guān)上,緊繃的神經(jīng)終于放松了下來。
那些人一看就是經(jīng)過特殊訓練的,腰間甚至還配了槍,要是他們再強硬點,不管不顧地沖進去搜查,她還真沒有辦法對付。
剛才這步棋走得雖然險,好在是有用的。
云安安回到客廳里,宮妄還坐在剛才的位置上,絲毫看不出擔憂,怡然得仿佛是來這兒度假似的。
感知到她的視線,宮妄支著額角淡淡道,“我說過外面很危險,在徹底安全之前,不要出去了。”
“萬一剛剛那些人又折回來呢?”
“他們不會。”宮妄話里似有深意,“戈塔森約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民眾,是幾年前那場災(zāi)難的幸存者,他們對病毒和傳染病的懼怕早已根深蒂固,不會輕易動搖。”
難怪……
云安安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假針孔,嘆了聲氣沒說什么,眸光不經(jīng)意地劃過落地鐘上,頓時一驚。
“已經(jīng)凌晨了?!”
算算時差,帝都現(xiàn)在大約是早上七點。
距離她突然消失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將近八個小時!
聽出她話里的焦急,宮妄輕輕地笑了聲,意味不明,“你就這么想回到那個男人身邊?”
“他究竟有什么好?”
云安安唇瓣輕抿,沉默了半晌后,意有所指地道:“至少,他不會隨便傷人性命。”
“原來在你眼中,他竟是如此純良之人?”宮妄唇角挑起,笑意越發(fā)的涼薄,“你以為,他手上沾染的鮮血,會比我少么?不說旁人,連你的母親都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這個玩笑并不好笑。”云安安蹙眉道。
“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跟你開玩笑么?”宮妄抬眼看她,語氣依舊溫和,卻藏著無形的犀利,“那份319流放者檔案,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看過,難道你不就不好奇,你母親云舒畫是怎么死在流放者暴亂中的?”
最后一字落下,云安安雙眸驀地睜大。
因故被流放到濁洲,在暴亂中喪生的云舒畫……是她母親?!
云安安腦袋里空白了一瞬,緊接著快速回想那份檔案上關(guān)于“云舒畫”這個名字的資料信息。
——云舒畫,黑六城成員之一,因故被流放濁洲,死于暴亂。
不等云安安理出個頭緒,宮妄便接著道:“你母親被流放到濁洲那年,你可知道霍司擎都做了什么。”
“煽動暴亂,引發(fā)戰(zhàn)火,待濁洲上下亂得不能再亂,借勢將濁洲這片遺棄之地納入自己的掌控之中。”說及此處,宮妄輕嗤一聲,“他做到了,代價卻是包含你母親在內(nèi)的上萬條性命。如此,你還覺得他是個良善之輩么?”
云安安唇微張,想開口反駁,卻不知道該怎么說,腦袋里嗡嗡作響。
她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毫無慌亂地道,“我不可能光聽你的一面之詞就給他定罪,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我自己會查。”
“你還是和當年一樣天真。”宮妄低笑,似無奈又似縱容,隨即話鋒一轉(zhuǎn),對云安安道:“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閑心打賭?”
“賭注是你贏了我就送你回去。”
“……你要賭什么?”云安安一秒妥協(xié),“事先聲明,我身上一個鋼镚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