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大概一個優(yōu)質的睡眠對于誰來說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所以當希榕從黑甜的夢鄉(xiāng)中醒來的時候,她哪里還記得睡前因為聽到那些吼叫、咆哮之聲的焦躁煩悶,有的只有渾身的神清氣爽。
盤古忽然冒泡。
【你終于醒了?】
【嗯。】
希榕站起身,沒有注意到盤古略有些奇怪的語氣。只是心里感慨。今天陽光真好,風也溫柔。
【這一覺睡得真好。感覺全身都松快了不少。】
隨后她才想起了入睡前還惦記的事情,當即豎起耳朵細細聽起了山下的聲音。當發(fā)現(xiàn)山下并沒有像之前那般傳來獸類斷斷續(xù)續(xù)的吼叫聲后,她頓時眼睛一亮。
【好像沒什么動靜了?盤古,這種情況持續(xù)多久了?難道說兇獸的事情已經(jīng)被壓制住了?】
她倒是沒有期望一下子就解決,畢竟她睡前的時候,那兇獸異變的動靜還鬧得天翻地覆呢。
誰知盤古卻表示,兇獸早就被解決了,至于這種情況持續(xù)多久了?
【呃……算一算,大概也就一萬年吧。】
哦,原來都一萬年了,這么久……嗯?!!!
【一萬年?!】
希榕杏眼瞪大,圓溜溜的充斥著著震驚之色。
【那這……豈不是說我……我睡了……】一萬年?
希榕伸出手想要努力算一下一萬年到底有多少個日日夜夜,然后那大概算出來的龐大數(shù)字頓時讓她有些頭暈。
她睡了一萬年?
上一次睡一百年就夠讓她驚愕的了,她也有想過這一次入睡會不會也睡很久,甚至可以說,她就是抱著這種念頭才睡下的。
畢竟當時兇獸的事情她也幫不上忙,加上心里知道兇獸的事情最后一定會被解決,所以她難免有些期盼著自己一覺醒來,這些煩惱的事情就都結束了。
然而希榕入睡前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然一睡萬年。
哪怕希榕都快被這洪荒的漫長歲月搞麻木了,她還是不敢相信自己會睡過去這么久。作為一個畢竟是經(jīng)受過時間就是金錢此類教育的人,她分明也沒做錯什么事,但內心就是有一種浪費青春的愧疚之感,仿佛自己錯過了一個億。
想到這,她不由對著盤古嘀咕道。
【你怎么不喊醒我啊?你不是說幫我看著的嗎?】
兇獸之亂既然已經(jīng)解決了,那盤古早該叫醒她才是。
【你以為我沒叫嗎?】
盤古無奈表示,最初的一段時間,他每天都在不斷的叫希榕,試圖喊醒她,如此堅持了整整一千年,之后每隔百年就叫她一次,這百年間想起來他也叫幾聲。
總而言之,可以說盤古這輩子說過的其他詞語都沒有希榕這兩個字次數(shù)多。
而因為希榕的身體特殊,盤古無論怎么用神識探查,都探查不出她的異樣,仿佛她真的就只是在那睡得太熟叫不醒一般。
盤古不知道希榕的情況,也沒辦法解決,只能在一邊干著急。
希榕這一萬年是幸福的睡過去的,而盤古可是踏踏實實的著急上記火了一萬年,這一萬年的心情他是真的不愿意回想。他連自己求道失敗身死道消之時都沒這么怕過,就怕希榕一睡不醒!
所以盤古更是不顧元神的脹痛,拼命的修煉,只為了快一點恢復實力,掙脫禁錮從希榕體內出來。然后替希榕尋找解決辦法。
這樣的疼痛絕非一般人能承受的了的,而且若非盤古曾經(jīng)離大道只差一步之遙,元神堅韌的很,這種過激的方法甚至會損傷元神的根本。
不過好在……他的摯友終究還是醒來了。
盤古這一萬年焦躁的心終于安靜下來,他把這些事情藏在肚子里,并不覺得這些有必要告訴希榕。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肯定嚇著你了吧?】
希榕不知道盤古隱藏的事情,但她代入一下自己,若是平日里的好友說著要睡一覺,結果突然就變成了一睡不醒的植物人,這可絕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道歉過后,希榕又苦惱的道。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但我睡著后確實什么動靜都沒聽到啊?】
不是吧?她穿越一次洪荒,沒有修為、法力、不會神識烙餅也就算了,結果她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說好的瞇一會兒,結果一睡就是一萬年以后。
希榕:……在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到達廢柴的極限的時候,事實總會告訴她,不,她還可以更廢柴。
細算她給這個世界帶來過什么?哦,帶來了一個大大的累贅。
盤古試圖查探一下這件事的原因。
【你睡覺的時候,有感覺到別的異樣嗎?】
希榕迷茫的表示什么也沒有。她就和平日里睡覺的感覺一樣,唯一的差別大概就是……這一次睡得格外的香,堪稱一夜無夢……不對。
【好像還是有做夢的。】
盤古急忙問道:【你做了什么樣的夢?】
希榕皺起眉頭想了許久,卻表示自己實在記不起來了,就是覺得當時自己好像覺得有點煩,有什么很吵。難道這其實是盤古叫醒她的聲音讓她覺得吵了?
就在希榕和盤古分析的時候,忽然間,一個欣喜若狂的聲音傳來。
“尊者,你醒了?!”
希榕扭頭一看,發(fā)現(xiàn)遠處的云海上正飛來一朵祥云,上面的人影她雖然看的不是太清楚,但那兩條長長的白眉毛可太有存在感了。
而那祥云速度飛快,很快上面的那人就近在希榕眼前,可不正是楊眉?
楊眉還是那個白眉小老頭,但他此刻的裝扮似乎變了不少。
希榕記得,她睡前時候見到的楊眉還是穿著粗布衣服,渾身上下透著返璞歸真之感,而現(xiàn)在的楊眉穿著一身藍色衣袍,白發(fā)用發(fā)冠束起,手里還拿著一柄雪白的拂塵。
他的氣質更加平和了,原本屬于混沌魔神的那點尖銳和煞氣仿佛被河水打磨過的鵝卵石,不是不存在,但卻被更好的收斂起來。
也是這個時候,希榕才恍惚中有些記感覺,盤古說的沒錯,真的過了一萬年了。
清風拂過,青衣尊者眼中似乎有些感慨。
“好久不見了,楊眉。”
楊眉聽到這熟悉的話語,喉頭一哽,差點老淚縱橫。
“一萬年了,尊者,你終于醒了。這一萬年您到底是怎么了啊?我怎么也叫不醒你。”
“我什么都沒干,就是睡得有點熟。抱歉,嚇到你了吧?”
希榕也很無奈,她真的只是想簡單的睡一覺,怎么就這樣了呢?
楊眉嘆息。“尊者這一回兒可真是嚇死小老兒了,不過現(xiàn)在尊者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恨恨道。
“尊者醒了,某些人也該緊緊皮了!”
希榕遲疑。
“是出什么事了嗎?”
楊眉這才想到尊者睡了一萬年,怕是什么事都還不知道呢。
他則是一肚子的委屈想要找尊者傾訴,當即道。
“尊者,這事就說來話長了,尊者先坐。”
說話間,他一抬手,招來茶壺茶杯,熟練的伺候尊者用茶。
希榕坐回石桌前,看著楊眉的表情有些狐疑道。
【我睡了這一萬年,發(fā)生了很多事嗎?】
【我與你雙魂同體,所以不太清楚。只曉得那羅睺。鴻鈞、元凰、祖龍、始麒麟之后都陸續(xù)來過這不周山巔,而楊眉一直守著你,偶爾下山,最近幾百年他下山的次數(shù)多了起來,而且每次下山回來他表情都不是很好。】
至于更多的,盤古就看不出來了。畢竟他當時還以為希榕是受了什么攻擊才一睡不醒,所以忍著劇痛拼命修煉,哪里顧得上這些雜事。
這個時候,楊眉也泡好茶了,他給希榕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希榕對面就開始說起了這一萬年發(fā)生的事情。
“尊者你是不知道,自你睡下沒多久,洪荒北面就開始天崩地裂。蹦出來了一個寂滅。這寂滅乃是混沌魔神之一,寂滅法則中誕生的生靈,實乃大兇,所求之道正是滅世。他當年不知用何種方法脫身,之后一直躲在地下避開了天道,那些兇獸的異變就是他搞的鬼,隨后他終于恢復了力量,就蹦出來準備滅世,以此證得大道圣人果位!”
希榕聽到滅世二字動作一頓,不過她很快想起來,都過了一萬年了,看這陽光燦爛,清風拂面就知道世界存活的好好的。而既然世界還好好的,那么不好的那一方就可想而知了。
“但之后,寂滅失敗了,對吧?”
青衣尊者雖然是用疑問句,但她的語氣卻十分篤定。
楊眉一愣,隨后露出一個笑容道。
“尊者猜得不錯。”
他說起那時的場景,那日羅睺、鴻鈞和他以及元凰等一眾洪荒修士都等在那裂縫外,本想著拼了命也要阻止那寂滅滅世。卻不想他們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寂滅。
“幸好出現(xiàn)了一位神秘人,一出手那叫一個聲勢浩大,那粗壯的雷霆恍若神劍,從烏云中落下,朝著那寂滅就劈下來。特別是那十三道雷霆形成困陣的時候。尊者你是沒看見,那景象何其壯觀。”
楊眉眼中充斥著回憶,仿佛又再次看見了當年的盛景。
“只是誰也沒想到之后那寂滅竟然弄出了滅世之火,這火以這世間的一切為燃料,記十分兇狠,誓要把整個洪荒燒得渣都不剩。當時我們本以為還有三成勝算,但當看見那滅世之火的時候,我們才知道,原來那三成勝算都是我們想多了。”
想到那時的驚險,楊眉忍不住喝了一口茶壓壓驚。
“就連羅睺那樣的人都有些自暴自棄,我等都以為怕是只有盤古再世才能殺了寂滅了,卻不想之前的那個神秘人果真厲害,那神秘人之后又使出幾道雷霆,發(fā)現(xiàn)不管作用后,她果斷換招,一招生機化雨之術,直接就破了那滅世之火!”
無論是混沌魔神還是洪荒眾生都有些慕強心里,楊眉也不例外,他心中十分想要見一見那神秘人的風姿。
畢竟這世上誰人能控制住那般純粹而龐大的生機?誰人能舍得把這些多到恐怖的生機揮霍出去?又有誰人有這個本身把這些生機硬是凝成雨露去灑遍洪荒大地?
這不該是此刻的洪荒能有的,因為這是圣人才有的大法力啊!
更別提那神秘人對戰(zhàn)寂滅的時候又是何等的漫不經(jīng)心,簡直是戳中了楊眉的心中癢處!
但他看了眼青衣尊者后,卻不準備細說。
一來楊眉清楚的知道自己效忠的是尊者,他更是把自己定位為尊者的侍從,所以他覺得當著尊者對著別的強者大夸特夸不太好。或許尊者是不介意的,但他自己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份。
二來,則是因為……
“因為神秘人出手,寂滅死了。本來這是皆大歡喜的事情。但……之后洪荒就傳出了一些流言蜚語。”
楊眉說到這,握著茶杯的手一緊。面色變得很不好看。
希榕吃瓜吃得正有趣,聽到這話趕緊好奇的催促道。
“什么流言蜚語?”
洪荒還搞流言蜚語這一套了?吃瓜的阿猹眼睛一亮!
白眉老者不知怎么開口,只能遲疑道。
“當初寂滅要出世的時候,全洪荒都隱有所感,幾乎所有人都來準備救世,不過元凰等人后來把修為低微者都趕回去了,所以當時留下來的除了幾個金仙,其余都是太乙金仙還有更上面的修士。這其中不少都是在洪荒有名有姓的,當然也有些平日里沒傳出什么名號的。之前尊者你見過的西王母、老子、元始、通天等人也藏在人群中。”
雖然這幾個看著就是想要躲著潛修,不愿意出門的,但他們還是來了。
不是在說流言蜚語嗎?
這個鋪墊是不是太長了?
希榕聽不懂楊眉的暗示,再次催促道。
“還有呢?你快些說,莫要賣關子了。”
“在當時,在洪荒揚名的全部都來了,除了……尊者你。”
楊眉聲音變低,面上閃過怒意。
“我說了尊者你只是睡著了,但有些家伙卻非說尊者你是被……被寂滅嚇破了膽,所以故意裝睡躲著沒去,是洪荒第一懦弱無能之輩。”
“不過是一群無腦的蠢貨,就會聽著別人的胡編亂造。尊者你沒去,那些修為低微的蠢貨就去了嗎?連寂滅的面都沒見過的蠢貨也敢在那嚼舌根?!”
說到這,楊眉氣得把茶記杯重重放在桌上。但隨后神色又慚愧起來。
“這也我的錯,我之前呆在不周山巔竟是不知道有這樣的流言傳出,之后我想要阻止,但……效果甚微。”
這謠言這種東西一旦火起來,又怎么能輕易阻斷的,楊眉又不是羅睺,總不能把那些嚼舌根的都殺了吧?
吃瓜群眾·希榕:啊這……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之前一群腦補怪對她無腦吹就算了,現(xiàn)在就因為她睡過頭了,還多了一群無腦黑?
這是一個普通人該有的待遇嗎?
肯定不是啊!這不是頂流才有的待遇嗎?
希榕喝了一口茶,閉目沉思了半天。終于恍然大悟了。
原來她的這一生既不是《穿越洪荒之我是盤古墳頭草》,也不是《我才洪荒玩奇跡冷冷的日子》,而是《我在洪荒當頂流的日與夜》啊!
見希榕沉默不語,盤古安慰道。
【你別傷心,那些人不過是不明所以跟風亂說罷了,你的為人我是最知道的。何必為他人的言論而自擾?】
楊眉也怕尊者心情不好,趕緊道。
“尊者,這些都是那些蠢貨之言,當不得真的,反正我是絕對不信的,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誰知他們這話一出,青衣尊者微微抬眼,卻不是傷心,反而露出一個笑容道。
“你們不用怕我傷心。月滿則虧,水滿則溢。有人喜愛我,自然也會有人討厭我。這很正常。”
她大種花家大多喜歡中庸之道,之前那些腦補怪對她無腦吹把她架得高高的,倒是讓希榕有些不安,現(xiàn)在多了一群無腦黑,在她看來,這樣才符合世間常理嘛。
往好處想,這可是頂流待遇,別人想要還沒有呢。
至于無腦黑會不會給她帶來麻煩?
開玩笑,這個世界有沒有網(wǎng)絡,而有‘烏龜殼’在,那些家伙也動不了她一根汗毛,就算那些家伙膽敢站在她面前罵,她喜歡就聽著,她若是不高興了……
希榕微微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芭蕉扇。她抬手就能送人離開千里之外。
盤古一愣。隨后爽朗一笑。
【月滿則虧,水滿則溢,這話倒是有幾分趣味。你能這么想很好。是我剛剛多慮了!】
這才是他最佩服自己這位摯友的地方。她的性格看似柔軟,其實比誰都堅韌。
若是旁人像她一樣擁有這般的跟腳卻無法修煉,絕不會有如此平和的心態(tài),自暴自棄都是輕的。畢竟不是誰都能眼睜睜看著所有人都會飛天遁地,行云布雨,而自己卻連個小土坡都得自己腳踏實地的走過去的。
至于希榕的‘烏龜殼’?還有那對法寶的特殊‘魅力’?
這在旁人來看,怕是更加可悲了,畢竟擁有這樣的防御卻沒有半點攻擊力,這樣的被動憋屈,是個爭強好勝的洪荒生靈都受不了。
而法寶再好,無法用處它真正的威力,就仿佛空守著寶山卻感覺自己要餓死一樣,若非心性堅韌之人,誰又能受得了呢?
反正在盤古來看,就算是把他放在希榕的位置上,他也無法做得更好了。
另一邊,楊眉倒是沒有那么多的想法,只是時隔多年再次和尊者交談后記,他心中深深感慨一句。
果然,尊者還是那個尊者,沒一絲絲改變。
這就是他誓死追隨的尊者啊,這樣的人如何會是那些蠢貨口中的懦弱無能之輩呢?
明明被無腦黑的是希榕,但最后反倒是楊眉被希榕的話給安慰到了。他的面色再次平和下來,開始繼續(xù)講述之后發(fā)生的事情。
寂滅的事情結束后,其實也有人來看過希榕。
一個來的是鴻鈞,楊眉當時見希榕怎么也叫不醒,也以為她出了什么事,所以當時還求過鴻鈞幫忙掐算一下到底是何原因。楊眉為此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楊柳枝來作為酬勞。
只是鴻鈞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天空,并未同意。只說希榕受天道所鐘,不會有事的。
再然后來的是羅睺,這家伙來這自然沒有好事,竟是想要攻擊希榕,不知是為了試探還是想干別的什么,雖然有‘烏龜殼’罩著,羅睺傷不到希榕,楊眉忠心護主,還是和他打了一架……好吧,準確來說是被羅睺用弒神槍壓著抽了一頓。
幸運的是,兩個準圣打起來的動靜不可謂不大,當時不周山巔的地面都在震動,大概也是這樣,惹惱了天道。于是不周山巔的天空頓時烏云滾滾,雷光閃爍。
羅睺大概也覺得沒意思,被天道警告后也就離開了。
始麒麟、祖龍、元凰之后再次組團來了,但因為希榕睡著了,他們來看了一眼后又走了,此后鴻鈞、羅睺、祖龍再沒來過,始麒麟最初來過幾次,之后也不來了,倒是元凰時不時的來看看。不過最近幾百年,她也不經(jīng)常來了。不是她不想來,而是來不了了。
說到這,楊眉聲音沉了沉。
“兇獸滅了之后,三族本來各自安然無事了一段時間,但為了洪荒各類靈草靈果乃到底還是有些摩擦。而這些摩擦在最近幾百年越演越烈。不知尊者可還記得之前鳳凰一族和麒麟族因為族人死亡鬧出來的矛盾。”
當時都打到不周山巔來了,這件事希榕自然記得。
“因為這件事出來,所以三族都有意識的約束各自的族人。這是個不錯的決定,只可惜一萬年的時間實在太久了,三族這些年又添了不少小孩兒,那件事也漸漸被淡忘了,加上年輕人年輕氣盛,這么多年間摩擦加劇,恩怨也越發(fā)的深遠。最開始我下山還只是偶有看見三族的小輩遇上后爭吵,再之后是打架。到了最近幾百年……”
楊眉皺了皺眉。
“他們開始見血了,而且也開始死人了。”
最開始死人的時候也鬧得挺大的,但殺人的也不是傻子,把一切證據(jù)都銷毀了,受害者尸骨無存,若非其血親隱有所感,怕是麒麟族都不會有人知道自家死了人了。
因為找不到證據(jù)找不到兇手,此事麒麟族就算再鬧也不會有結果。
再之后,其余兩族也開始有小輩失去蹤跡,當死了一個兩個小輩的時候,三族還鬧得聲勢浩大,誓要給自家小孩報仇,但在怎么也無法找到證據(jù),也無法懲治兇手后,三族開始給自家族人煉制命燈,人死燈滅。
當族內再次有小輩無故死亡后,三族不再鬧出動靜,只是猶如受傷的野獸,縮在角落對著另外兩個敵人虎視眈眈。眼中都透著血一般的紅。記
楊眉能夠感覺得出,這洪荒好不容易得來的萬年和平就如那閃爍的豆大火苗一般,怕是再過不久就要噗的熄滅了。
希榕聽到這話,頓時心頭一跳,一個念頭飛速閃過。
龍鳳大劫!
她看向石臺下的云海,仿佛能透過那云海看向下方三族緊張的氣氛。她還沒想好要怎么提醒元凰這件事,結果就不知為何睡了一萬年。難道……三族真的是劫數(shù)難逃嗎?
別的先不說,但元凰畢竟是她的朋友……
就在希榕皺眉沉思的時候,她忽然眼神一頓。
【盤古,你看見了嗎?】
盤古神識掃過去。
【看見什么?】
希榕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的云海,陽光灑在云海上,把那白茫茫的云海照得閃著微微金光,這本該是一片讓人震撼的盛景,但此刻,希榕卻恍惚間看見一絲黑氣從云海下飛出,竄入上空不知所蹤。她敏銳的感覺,這恐怕不是什么好東西。
【有黑氣。很小很細的一縷。】
然而盤古看過去,卻什么也沒看見。按理來說這是不應該的,畢竟相比于希榕的肉眼,修士的神識就猶如那顯微鏡,肉眼都能看見的東西顯微鏡怎么可能看不見?
難道一萬年過去,她老花眼了?
希榕眨了眨眼。卻發(fā)現(xiàn)又是一條黑線竄了過去。
【我真的看見了。不對,我……好像不是第一次看見這東西了。】
希榕眼神迷茫起來。她在哪里見過來著?
忽然,希榕恍惚的呢喃出聲。
“我想起來了!”
楊眉不知她和盤古的談話,聽到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下意識的看過去。
“尊者?”
希榕這才注意到自己把話說出來了,她趕緊搪塞過去。
“沒事,我就是想起來我之前睡過去時做的一個有趣的夢。明明我睡前還是大冬天,結果我卻打了一夜的蚊子,你說好不好笑。”
希榕終于想起來夢中的內容后,似乎還能回憶起當時的煩悶和生氣,但現(xiàn)在想來,只有十足的好笑。睡了一萬年就算了,這價值一萬年的夢境竟然只是和一群冬日里的蚊子大戰(zhàn)三百回合,又是滅蚊拍又是花露水的,只能說,果然是夢,這也太扯淡了。
不過現(xiàn)在的重點可不是這個。希榕回憶著夢境對著盤古遲疑道。
【我想起來了,我夢里打了一夜的蚊子,到處都是黑漆漆的,但我現(xiàn)在不知怎么,就是有種感覺,覺得那黑暗不是夢里天黑,而是……這些黑氣所籠罩而成的黑暗。】
這話說的實在有些奇怪,希榕也不知道該怎么描述這種奇怪的感覺才好。她畢竟是個無法修煉的廢柴,所以她其實自己也搞不清這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畢竟做夢夢見什么的……聽起來就和她在夢里與冬日的大蚊子打架一樣扯淡。
然而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希榕沒有注意到的是,她說出這兩段話后,無論是楊眉還是盤古全都是記渾身一震,面露驚愕的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