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害怕
“福晉娘娘,請您救救妾身的孩子吧,妾身的孩子自來到毓慶宮起就不見了,連跟著她的嬤嬤也不見了...”后宮女子最看重臉面,但現(xiàn)在通嬪臉上眼淚鼻涕一起流,她喊得撕心裂肺,手上青筋直冒,可見是悲痛到了頂點。
通嬪是康熙十年進(jìn)宮的,她進(jìn)宮后一直不大得寵,皇帝如今已經(jīng)不怎么召見她了。她膝下只有十公主這一個孩子,后宮的日子無奈,絕望又漫長,她是把所有的希望與快樂都寄托在十公主身上。可以說,十公主就是她的命。
不要說通嬪,就連四妃都沒有資格參加祭天等活動,就像檀昭一樣,十公主是被嬤嬤帶著走過整個流程的。但是現(xiàn)在,十公主連同她的嬤嬤,竟然都不見了?
有誰這么大膽,竟然敢“綁架”一個堂堂的公主?因為不夠睡,檀昭的腦袋已經(jīng)開始有些混亂,但她還是努力想了想,自己今天最后一次見到十公主,是在養(yǎng)心殿見太子福晉。
之后在毓慶宮的晚宴上,檀昭似乎就沒有再見到十公主了。
或許十公主貪玩走到了別的地方?
現(xiàn)場不僅是檀昭這么想,被通嬪拉住的瓜爾佳氏也柔聲安慰通嬪,“娘娘請放心,宮里守衛(wèi)森嚴(yán),十公主不會有事的。”
毓慶宮的宴會分男宴與女宴,太子殿下是男宴那邊的主家,而瓜爾佳氏則在女宴這邊。因為晚上還要洞房,瓜爾佳氏臉上的蓋頭并沒有取下,她只是作為吉祥物坐在席上聽著歌舞。
“不是的,娘娘,純兒她是真的不見了,妾身求您了,求求您了,找一找純兒吧...”不知為何通嬪哭得那般傷心,就像她的整個世界都已經(jīng)倒塌一樣。
瓜爾佳氏已經(jīng)安慰通嬪幾次了,但通嬪似乎完全聽不進(jìn)別人的話。她抿抿嘴唇,已經(jīng)有些生氣了。今天是她大婚的好日子,說實話,什么十公主什么通嬪,跟她一點兒關(guān)系都沒有,通嬪如今哭得這么晦氣,她早就覺得膈應(yīng)了。
甚至因為旁邊的溫僖貴妃沒有及時阻止通嬪,瓜爾佳氏連溫僖貴妃都記掛上了。但因為是剛進(jìn)宮,顧及自己賢良的形象,瓜爾佳氏不好說些什么,便只能挺直身不再理會通嬪。
通嬪見瓜爾佳氏不理會自己,她哭得更瘋狂了,她用手狠狠地抓住瓜爾佳氏的嫁袍,“娘娘,求求您了,求求您了...”通嬪的聲音里有絕望,有悲痛,有后悔,甚至還有恨...
檀昭覺得不妙,難道真的有母女連心?通嬪哭得那么傷心,似乎就像十公主真的遇難了一樣。而溫僖貴妃也終于出聲了。
“咳咳,”溫僖貴妃的身子已經(jīng)病了好久,因為操持太子的婚禮,她的病似乎又重了幾分,“十公主的去向,咳,本宮會命人去尋找的,你且先回去罷。”溫僖貴妃對通嬪說,但通嬪已經(jīng)聽不進(jìn)任何人的話,不得已,溫僖貴妃只能命人強硬地把通嬪拉下去。
把通嬪拉下去后,溫僖貴妃安慰了瓜爾佳氏幾句,瓜爾佳氏也十分給面子地回了禮。
雖然留有疑問,但在毓慶宮的晚宴到底是有驚無險地舉辦完了。既然地位最高的溫僖貴妃都承諾去找,檀昭以為這事就這么結(jié)束,也就回瓊臺閣休息了。
可任何人都沒想到,到了第二天,十公主被找到了,不過是在毓慶宮的湖心找到的。
“你說什么!”檀昭是被小高子叫醒的,溫僖貴妃的人過來了。雖然溫僖貴妃的身體不好,但在后宮她的地位最高,現(xiàn)在出了這樣駭人聽聞的事情,也該由她處理。
“殿下,貴妃娘娘派人過來了,說是想請殿下去一趟永壽宮...是十公主的事情...”小高子把頭放得極低。
“本宮是問十公主現(xiàn)在怎么了!十公主只是落水了是不是,那太醫(yī)呢,太醫(yī)說十公主有沒有什么大礙...”檀昭頭發(fā)都還是亂的,她緊緊地盯住小高子。
既然人是在湖心被發(fā)現(xiàn)的,一夜過去身體早就涼了,太醫(yī)根本就不用過去...但這話小高子卻不能對七公主說。“奴才也不知道,貴妃娘娘應(yīng)該會有說...”小高子討好似地對檀昭說。
聽到小高子的話,檀昭也清醒過來了,想必十公主...應(yīng)該是沒了。檀昭的腦子有那么一瞬間是空白的。
十公主九歲,檀昭與她見得不多,只是見面互相稱呼的關(guān)系,但同為公主,又是同父異母的妹妹,檀昭感覺心里堵堵的。
見七公主只呆呆地坐在床上,小高子只得小聲地提醒一句,“殿下,貴妃娘娘的人還在等著,聽說四阿哥他們也到了...”
又過了良久,檀昭才是疲憊地發(fā)出聲音,“準(zhǔn)備罷,”檀昭擺擺手,“今天不戴首飾,不涂脂粉...換件素色衣裳。”
“是!”聽到七公主的吩咐,小高子便向后頭的宮女太監(jiān)招招手,趕緊去準(zhǔn)備了。
檀昭恍恍惚惚地坐著輦輿去到永壽宮,果然,在毓慶宮當(dāng)晚出現(xiàn)過的皇子妃嬪都來了,烏壓壓地在永壽宮的大殿里或站著或坐著。而溫僖貴妃則是神色疲憊,面色蒼白地坐在了上首。
今天是太子與太子福晉大婚后的第一天,毓慶宮出了這樣晦氣的事情,可見他們該有多氣憤。為了避晦,太子與太子福晉并沒有過來。
看到檀昭過來,溫僖貴妃揉了揉自己發(fā)疼的額頭,十分客氣地讓她坐了下來。
坐下來后檀昭發(fā)現(xiàn),通嬪就坐在她右下方的位置。通嬪的衣服濕濕的,又有些皺,看來她是沒有換過衣服。但在這樣的情形下,也沒有人會去責(zé)備她這一點。通嬪整個人呆呆的,她看上去似乎比昨天的瘋狂狀態(tài)要平靜些,但那卻是一種能夠讓人感到心驚的平靜。
檀昭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她只覺得現(xiàn)在說什么都是無力。因為怕檀昭害怕,四阿哥坐在了檀昭身邊,他用眼神安慰著檀昭,還讓人給檀昭沏上熱茶。
“姐姐,”小十四從他原本坐的位置上下來,“我...”小十四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似乎有些害怕,不停轉(zhuǎn)動的雙眼讓他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小十四緊緊拽住姐姐的手,他也不坐,就站在姐姐旁邊緊緊地依偎著姐姐。
檀昭輕輕地回握住小十四的手,她看向溫僖貴妃,現(xiàn)在溫僖貴妃正在“審問”著阿哥。
“本宮已經(jīng)把當(dāng)日在毓慶宮當(dāng)差的人抓起來訊問,阿哥,”溫僖貴妃溫和地看向阿哥,“有宮女坦露說,曾看見阿哥去往湖邊的方向。那時夜色已深,不知阿哥過去湖邊所為何事?”
因為福康容的事情,阿哥不僅被撤走身上所有的差事,還被禁足了數(shù)月。這次太子大婚也是圣上特意恩典,讓阿哥出來透透風(fēng)的。
“又想請問阿哥,那時候您過去湖邊,有沒有看見過十公主?”溫僖貴妃放下了手的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