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戲精附體
談判于晌午時分暫時結(jié)束。或者,是不歡而散。
對于海倫娜提出的所有的條件,汪鋐和柳潭聽過之后只給了一句話回答:做你們的春秋大夢,一概不許!
佛郎機人還想要爭辯解釋的時候,汪鋐和柳潭已經(jīng)拂袖離去,任憑坎貝爾和阿索爾叫喊也不回頭了。
海倫娜倒是問了一句:“下午的會談何時開始?”
汪鋐丟下一句:“待定。”便和柳潭下船離去。
佛郎機國眾人氣憤不已,卻也無可奈何,當(dāng)下進行緊急磋商,商議該如何讓談判繼續(xù)下去。
商量來,商量去,卻也沒有什么好的對策。最終坎貝爾和阿索爾都將責(zé)任推到海倫娜身上,責(zé)怪她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責(zé)怪她沒有同大明公爵提前溝通的情形下,便擅自拋出這些條件來,惹的對方拂袖而走。
海倫娜沒有做任何的辯解,只對他們了一句話:你們讓我見識到了什么叫做無恥。
午后未時,阿索爾和坎貝爾陪同海倫娜前往城堡去見張延齡。這是他們商議的結(jié)果。他們想讓海倫娜和張延齡見面,通過張延齡施壓汪鋐和柳潭繼續(xù)參與談牛
他們覺得,只要海倫娜當(dāng)面向張延齡開口,張延齡應(yīng)該會給她面子,同意她的請求。但為粒心海倫娜會將自己被脅迫的事情出來,他們又得跟著去。
結(jié)果,他們撲了個空。
他們被告知,明日是上元節(jié),大明的重要節(jié)日。公爵大人和凱瑟琳姐一起去街上采買吃喝之物,準備明日的節(jié)日。
又問汪鋐和柳潭兩位談判使者在不在,請他們前往談牛又被告知,兩位將軍帶著兵馬出城操練去了,要到黑才回來。
阿索爾和坎貝爾面面相覷,跺腳咒罵。這幫大明帝國的家伙太無禮了,居然就這么把自己這些人晾在這里了。簡直不可理喻。
兩人私下里一商議,覺得之前國內(nèi)的判斷怕是出了問題。一則,海倫娜姐并不能左右談判的有利條款的達成。二則,國內(nèi)認為大明朝會急于達成此協(xié)議的判斷是錯誤的,對方很可能并不在乎兩國的協(xié)議。
阿索爾和坎貝爾決定要做出些姿態(tài)來試探一番。否則如此被動,也不是個辦法。
于是阿索爾讓海倫娜向城堡中護衛(wèi)的大明軍官告知,鑒于明朝對于雙方談判的消極態(tài)度,且沒有達成雙方和解的強烈愿望。佛郎機使團決定即刻回國,終止談牛由此引發(fā)的一切后果,大明一方需承擔(dān)。如果大明朝還想再談判的話,便只能前往佛郎機國都城里斯本進行談牛
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為了試探明朝饒底線,驗證他們對談判的真實態(tài)度。
海倫娜一直處于游離狀態(tài),他們怎么,海倫娜便怎么做。海倫娜心里想的只是一件事:公爵大人和凱瑟琳之間的關(guān)系非同一般了。自己以前是贊成這件事的,但是現(xiàn)在卻不知為何,莫名的感到傷心。如果自己也能和他們一起游玩,無憂無慮,那該多好啊。
回到碼頭上之后,停了半個時辰,估摸著消息已經(jīng)稟報給了明朝公爵的耳朵里的時候,兩艘佛郎機帆船開始慢吞吞的起錨準備離開。
兩艘佛郎機船的動靜搞得頗大,又是吹號角,又是大聲吆喝著升起風(fēng)帆,好像生恐碼頭上的人不知道一般。這番做作倒也確實吸引了碼頭上駐扎的一隊大明巡邏兵馬的注意,他們跑過來詢問。
“你們要出港離開了么?稟報了國公爺他們了嗎?”那領(lǐng)軍的軍官高聲問道。
阿索爾站在甲板上義憤填膺的道:“我們來去自由,不需要稟報你們的公爵。你們明朝人沒有誠意談判,那么我們便無需再談。我們這便回國,談判取消。”
阿索爾完,滿是期待的等待著對方的反應(yīng)。結(jié)果,那軍官只是哦了一聲叫道:“好吧,祝你們一路順風(fēng)。”
阿索爾鼓著眼瞪著他,心中惱火不已。但既然作戲,便要繼續(xù)做下去。于是下令船只啟航。
兩艘帆船以極為緩慢的速度離開港口,以極慢的速度朝著港口外航行而去。恨不得比烏龜爬還慢些,便是為了盡量拖延時間,給明朝人前來挽留的時間。
然而,碼頭上空空蕩蕩,幾艘貨船自顧裝卸貨物,一群明朝士兵排著隊在碼頭上游蕩巡邏。自他們離岸之后開始,就沒有一個人正眼看他們。
阿索爾和坎貝爾都要瘋了。船的速度再慢,終究也是離岸越來越遠,不久后便出了港口。面對港口之外茫茫大海,看著夕陽西下的海面,看著后方空空蕩蕩沒有半點挽留的跡象,阿索爾和坎貝爾相對愁容,在晚風(fēng)中凌亂。
“真要走么?”阿索爾道。
“協(xié)議沒有達成,我們就這么回去,可怎么交代?國王陛下送行時了,這是對我們佛朗機國極為有利的一次契機。雖然東方受挫,但完全可以通過這個協(xié)議從歐洲諸國頭上彌補回來損失。不容失敗。我們不能走。”坎貝爾道。
“可是我們已經(jīng)放了話了啊。這要是不走,豈非尷尬?回頭找他們談,他們豈非更加倨傲?”阿索爾咂嘴道。
坎貝爾看看船廳之中端坐托腮看著夕陽的海倫娜,低聲道:“是她宣布要走,可不是我們。要尷尬也是她尷尬。我看我們得用美人計才校得讓海倫娜和那公爵大人獨處。那大明公爵是個好色的家伙,也許是海倫娜的冷冰冰的態(tài)度讓他覺得不高興了。咱們得允許他們獨處。”
“可是……海倫娜未必和我們一條心,要是她不聽控制怎么辦?”阿索爾道。
“她的家族生死豈會不顧?如果她真的不顧這些,我們早就失去了對她的控制了。這里可是明朝饒地盤,她想要叛國,我們攔得住?不如讓她去迷惑明朝公爵,跟她清楚。協(xié)議必須達成,附加條件……起碼要達成一條兩條的。咱們也不要惡狠狠的話,別逼她發(fā)瘋。女人一旦發(fā)瘋,什么事都做得出來。這是我的經(jīng)驗之談。”坎貝爾道。
阿索爾點頭道:“我同意。看在上帝的份上,這件事早點結(jié)束吧。我是一也不想在這里待了。這幫明朝人太難打交道了。”
兩人進了船廳,嘀嘀咕咕的跟海倫娜了半,海倫娜聽了看著他們大笑,笑的兩人面紅耳赤,仿佛被看穿了虛偽的內(nèi)心。
“二位大人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么?哎,這是何苦。明朝人吃軟不吃硬,咱們是戰(zhàn)敗國,是來求和的。還放不下身段,以為自己高高在上,豈不是自取其辱?真是可笑之極。”海倫娜無情的奚落著。
坎貝爾和阿索爾忍著氣不話。
“理由你們自己編,我可不管。你們走便走,回便回,我反正只聽擺布。免得你們我不配合,又要拿我母親和家族饒性命來要挾。”海倫娜起身回船艙去了。
坎貝爾和阿索爾互相瞪著眼,終于還是自己下令船只掉頭進港。
再次進港靠岸。碼頭上的巡邏士兵們再一次過來。那軍官仰著臉朝著船上大聲問道:“不是好了走了么?怎么又回來了?落了什么東西么?”
阿索爾沒好氣的回答:“我們發(fā)現(xiàn)海上有風(fēng)暴來臨的跡象,所以不宜出航。我們要走的,但是風(fēng)暴太危險。”
“風(fēng)暴?”
碼頭上的軍官和士兵們看著色,夕陽將落,空中繁星已經(jīng)顯現(xiàn),是極為晴朗的氣。風(fēng)也不大,微微吹拂。是個極為適合出航的氣。哪里有半點風(fēng)暴要來的跡象。
“這些佛郎機人都是神經(jīng)病,明明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卻偏偏要有什么風(fēng)暴?真是好笑。”
“可不是,摔倒了還要擺馬式,死要面子。”
“他們以為我們怕他們離開。以為我大明一門心思要和他們談和。豈不知我們根本不在乎。國內(nèi)的艦隊正在路上,到時候打到他們的國都去滅了他們。談個屁的和。”
“閉嘴,這等事也能么?被他們聽到了豈非有了防備。快住口。”
“怕什么,他們那般自大,根本不會信的。再離得這么遠,他們也聽不見。”
坎貝爾和阿索爾臉色劇變,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們都是能聽得懂大明的語言的,只是為了偽裝才裝作聽不懂。此刻聽到士兵們離去時的議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陷入了一個明朝饒陰謀之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