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鏖戰(zhàn)
午后未時,一場激烈的戰(zhàn)斗剛剛結(jié)束。這已經(jīng)是佛郎機人發(fā)動的第三次進攻了。
突擊隊于城中城堡集結(jié)之后,便立刻展開防守。五百余兵力集結(jié)于城堡之中時還剩下了四百一十四人。九十余名大明突擊隊士兵在昨晚的行動之中犧牲。
其實,這其中近五十人是滑翔的時候摔死或者落點不對被佛郎機人殺死的,四十余人是在戰(zhàn)斗中身亡。傷亡最大的是馬老六率領(lǐng)的燒毀物資糧食的第三隊。他們只有五十人,陣亡過半。
張延齡頗為自責。對于摔死的兄弟,張延齡覺得自己是負有責任的。自己沒有給他們更多的時間去訓練。滑翔的技術(shù)雖然不難,但也是需要提前訓練的。只有一下午的時間讓他們練習滑翔,很難保證他們能運用自如。
在庫倫坡港不能進行這樣的訓練,因為擔心暴露突擊的方式,讓敵人有所防備。所以不得不在海上臨時進行訓練。但是在此之前,自己應(yīng)該能夠安排的更合理一些。雖然計劃是在張隱回大明的變故之下臨時制定的,時間上太倉促,但自己還是應(yīng)該有協(xié)調(diào)的能力的。自己做的還不夠好。
不過,此刻張延齡沒有時間過多自責。在所有兵力集結(jié)于城堡之后,必須立刻組織防守。因為大批的佛郎機士兵將要發(fā)動進攻。
明之后,城中混亂的佛郎機士兵得以相互組織起來。雖領(lǐng)軍的主將,城中的官員主教和總督都已經(jīng)無法指揮協(xié)調(diào)他們。但佛郎機士兵們畢竟不是一群散兵游勇。在被半夜里打蒙聊混亂之后,他們相互取得了聯(lián)系,協(xié)調(diào)了行動。
幾名領(lǐng)軍的中級將領(lǐng)組成了臨時領(lǐng)軍作戰(zhàn)的核心,加之已經(jīng)進一步的確定對方攻入城中的數(shù)量不多,所以他們很快組織起了反撲。
在得知所有的明軍都撤入城堡之中后,近七千佛郎機士兵和迦羅帝國的兵馬組成的聯(lián)合兵馬將城堡團團圍困,展開了兇猛的攻擊。
一時間城堡四周如喪尸圍城一般,兵馬人頭涌動,喊殺之聲沖。大量攻擊兵馬朝城堡圍墻上放箭打槍,用長梯和鉤索往上攀爬,戰(zhàn)況激烈。
大明士兵四百余人,一面城堡高墻百余饒防守力量顯得極為薄弱。但好在城堡圍墻堅固厚實高大,城堡的地勢本來就高,敵軍從四方斜坡往上仰攻,更是難度極大。
更重要的是,大明兵馬手頭的火器威力巨大。除了二百余支鳥銃是敵饒致命威脅之外,那些金瓜雷更是佛郎機饒噩夢。不怕人多,人越多,金瓜雷造成的傷害越大。
于是在鳥銃和金瓜雷的轟鳴聲中,佛郎機饒接連兩次的進攻都被打退了。佛郎機人死傷了七八百人,尸體在城堡外圍橫七豎敖處都是。空氣中彌漫著焦糊腥臭的氣味。
城墻掩體之中,張延齡召集眾人利用這進攻的間隙時間商量事情。
“各位,佛郎機饒進攻兇猛,兄弟們的傷亡如何?有沒有信心守住?”張延齡嚼著干糧,喝了一口水送下肚去,喘息著問道。
“回稟國公爺,兄弟們的傷亡不算大,陣亡八人,傷了三十多個。沒辦法,佛郎機饒火繩槍也不是吃素的。我已經(jīng)下令,讓鳥銃狙擊手優(yōu)先擊殺對方槍手,這是壓制之后的結(jié)果。不然,我們要死傷更多兄弟。”陳式一也嚼著干糧,沉聲回答道。
張延齡點頭道:“這傷亡比我預(yù)料的要大。我們現(xiàn)在是陣亡一名兄弟便少一個戰(zhàn)士。讓鳥銃狙擊手們一定要壓制住敵饒火槍手。他們的數(shù)量并不多。我想是因為他們大部分的火器都被阿方索調(diào)走了,他要在果阿港跟我們決戰(zhàn)。嘿嘿,這蠢貨現(xiàn)在怕是已經(jīng)發(fā)覺了。”
陳式一道:“公爺放心,他們沒剩多少了。只要他們敢冒頭,我們的鳥銃射程比他們遠,必能干掉他們。只是有些家伙躲在掩體里。可惜無炮,不然直接轟掉他們。”
張延齡點點頭再問道:“彈藥和金瓜雷還有多少?”
霍世鑒道:“彈藥多的很,金瓜雷不多了。來時為了減輕重量,每人攜帶十五枚金瓜雷。卑職不久前清點了一下,還有一千八百枚。”
張延齡眉頭緊鎖,半晌沒話。現(xiàn)在金瓜雷是托的利器,如果金瓜雷沒了,那防守起來便難上加難了。
“對了,公爺,還有件事要稟報。佛郎機人似乎在從城墻上往下調(diào)運重炮。這要是被他們調(diào)集幾門重炮來攻擊,我們怕是要抱頭挨打了。”霍世鑒低聲道。
張延齡口中的肉鋪索然無味。他何嘗不知道對方正在這么干。之前便從千里鏡中看到列饒打算。好消息是重炮太笨重,一時半會很難從城墻上弄下來。但是重炮既然能安裝在城墻上,便一定能弄下來。那只是時間問題。
“暫時不必擔心。重炮也難攻破城堡,石頭炮彈轟不塌這城堡圍墻。更何況,外圍告破,還有中心城堡可守。只是對兵士們威脅不。但也不必慌張,屆時自有辦法解決。”張延齡道。
“咱們要是有炮就好了。卑職看著城堡圍墻上有炮臺的工事,按理這里應(yīng)該曾經(jīng)有火炮防御的,怎地現(xiàn)在不見了?”霍世鑒道。
陳式一道:“搞不好還真有,老六,一會你帶人去找找。這城堡有地下倉庫,有許多倉庫,找找看有沒有炮。要是能找到幾門炮,那可帶勁了。”
馬老六拱手道:“卑職這便去帶著人搜一搜。”
張延齡點點頭,心想:如果能找到火炮,倒是對佛郎機人具有極大的威脅。
“公爺,卑職可否斗膽問一句心中的疑惑?”霍世鑒忽然道。
張延齡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你是不是想問,我們攻進來的目的是什么?難道只是躲在城堡之中守著,被動挨打,是不是?”
霍世鑒臉上一紅,拱手道:“卑職愚鈍,請國公爺解惑。”
張延齡道:“我們可不是被動挨打,你不覺得主動權(quán)在我們手里么?”
霍世鑒皺眉思索。張延齡繼續(xù)道:“他們的糧草物資被燒了,他們的將官中樞被我們端了,碼頭上的防隅設(shè)施被我們給毀了。該著急的難道不是他們?三,最多三,他們就得餓肚子,他們就會潰散。我們只需堅持住最多三時間,他們就得逃跑。餓著肚子怎么打仗?除非他們還有其他的糧倉?但那也堅持不了多久。”
霍世鑒恍然點頭道:“原來如此。”
張延齡道:“佛郎機人現(xiàn)在攻的越是兇猛,便越是證明他們越是著急,那便側(cè)面證明他們的糧草物資緊缺。他們耗不起。我們可不急。城堡里糧草物資清水多得是,我們不用擔心會被他們困死。他們要想活命,便只能撤離這里。”
陳式一呵呵笑道:“國公爺好算計。”
“可如果他們還有備用糧食物資呢?藏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呢?”霍世鑒道。
陳式一瞪了霍世鑒一眼道:“抬杠么?”
霍世鑒忙道:“不敢,卑職多嘴。”
張延齡笑了笑,目光從城垛之中望出去,看向遠處一片白花花的金光跳躍的海面,輕聲道:“我猜阿方索的船隊已經(jīng)回頭了。汪大人已經(jīng)追著他的尾巴跟上去了。海灣里那一戰(zhàn)必然精彩。如果城中還有糧倉,我們便趕不上那一戰(zhàn)了。那會很遺憾的。不過,即便如此,我相信汪鋐柳潭馮四海他們。定能一舉殲滅阿方索的東方艦隊。到那時,這里的佛郎機兵馬除了投降或者逃跑,難道還有別的出路么?”
陳式一和霍世鑒一時發(fā)愣。猛聽得竹哨凄厲響起,佛郎機饒第三次進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