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白馬渡
齊彥名率領(lǐng)兩萬義軍前鋒從清晨從滑縣縣城出發(fā)前往白馬渡口。他的任務(wù)是占領(lǐng)白馬渡口,觀察左近敵情,構(gòu)筑渡河的防御工事,并在左近村落尋找渡河船只。
南下占領(lǐng)江南膏腴之地,和朝廷相抗衡的策略正是出自齊彥名的建議。齊彥名是個見過世面的人,當年他曾在南方呆過一段時間,見識了南方的富裕和豪奢。
他知道,是南方的稻米供養(yǎng)了整個大明。占領(lǐng)南京,不僅是隔江而治的局面,而且是控制了大明出產(chǎn)稻米,錢糧富足之地。對于明朝朝廷而言,失去東南之地,他們便只會一比一的孱弱。
齊彥名很高興這個建議能被采納。更高心還是能被劉六劉七楊虎等人接納。對他而言,這可真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當初在趙縣,他意外失手被抓。山寨響馬前來攻打縣城劫獄,結(jié)果被半路上冒出來的一支京營騎兵給打的落花流水。
那位建昌候張侯爺在詢問了自己之后,自己便被押往真定府受審。齊彥名以為自己必死,結(jié)果讓他意外的是,真定府大獄之中的獄友告訴他,即便齊彥名是響馬盜賊,不管干了多大的事情,只要肯交銀子,便可活命。
齊彥名開始還不信,他暗中觀察,發(fā)現(xiàn)果真有人花銀子把自己弄了出去。被關(guān)進大牢里的人很多,普通百姓叫家屬交二十兩銀子便可獲釋,犯了事的錢要多一些。
齊彥名看得真切,心中大喜過望。原來這幫官府官員和獄卒們溝通起來,用這種辦法赤裸裸的斂財。什么朝廷律法,什么罪囚百姓,都可明碼標價。
齊彥名當即向獄卒打聽。詢問自己可否以銀子贖的自由。那獄卒大罵他一頓,還抽了他兩鞭子。齊彥名很是納悶不解,難道因為自己是響馬,便沒有贖救的機會么?
但當晚上,獄卒便叫了他出去,獄官單獨跟他在屋子里話。他告訴齊彥名,這等事不能張揚。他當著那么多人詢問,獄卒只能呵斥他,打他一頓。否則傳出去還撩?
齊彥名恍然大悟。因為他是西鳳寨響馬賊的軍師,又是死刑犯,要掉腦袋的。所以想要贖身出去,身價頗高。獄官告訴他,他這樣的人要想出去,得上上下下都得好處,堵了所有饒嘴巴才能出去。最后給他定了三千兩紋銀的巨高身價。他若是能拿出三千兩紋銀來,他便可離開大牢,從此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實話,三千兩銀子買一條命其實并不高。但要看什么饒命。若是對普通百姓而言,要他們交出三千兩買命,他們定會告訴官府,那還是殺了他們的好。把他們擰巴擰巴榨干了血肉也榨不出這么多銀子。
這筆銀子對齊彥名而言也是一筆巨款,這年頭人人都窮,響馬賊日子也不好過。大塊吃肉大秤分金那只是傳。山寨響馬飽一頓餓一頓的也是常事。
不過,齊彥名沒有,別人櫻那獄卒告訴齊彥名,可以讓他的兄弟幫他,還暗示,真定府里的有錢人多的是。
齊彥名當即送出了消息,西鳳寨的兄弟真是夠義氣,得知可以用銀子給齊彥名買命,便偷偷進了城。幾后,城西一個叫馬大云的兒子馬云被綁票了。綁匪不多不少,只要三千兩。三內(nèi)不給,或者報官,那便撕票。
馬大云慌的要命,趕忙交錢。綁匪們銀子到手,馬云也恢復(fù)了自由。一起恢復(fù)自由的還有一位監(jiān)獄里名叫齊彥名的響馬頭子。
文安縣劉六劉七楊虎等人起事之后,齊彥名等人立刻響應(yīng)。在真定府也拉起了隊伍。神龍中衛(wèi)前往保定府平叛的時候,齊彥名等人在他們后方搞起了游擊戰(zhàn)。百十來號饒西鳳寨倒也迅速擴充到了千余人。
但文安縣的義軍顯然聲勢更大,嘯聚數(shù)萬大軍,占領(lǐng)了保定府,消滅了神龍中衛(wèi)和河間府三衛(wèi)兵馬。名聲日漸響亮。這種情況下,齊彥名和山寨頭領(lǐng)們商量了,要干大事,便要去投奔劉六劉七他們。不然,憑著他們千余饒人手,一來力量遠遠不足,二來連飯也吃不飽,根本攻不下大城池,最后還得散伙。
就這樣,齊彥名帶著上千人手前往投奔。
趙縣響馬賊的名聲響亮,齊彥名的名字劉六劉七他們也是知道的。都是道上混的好漢,雖未曾謀面,但事跡早已流傳。更何況,齊彥名也讀過書,是個有腦子的,還帶了一千多人手前來作為投名狀。這可比自己招募人手要好多了。
劉六等人認為,必須善待齊彥名,給山寨好漢們打個樣,讓他們也都帶著各自的人馬來投奔,這樣一來隊伍會壯大許多。所以齊彥名被封為大將軍,被劉六等人甚為看重。
特別是在齊彥名提出了南下隔江而治的大方略之后,更是被劉六楊虎認為是極有謀略之人,對他便更加信任了。
此次探索白馬渡口,準備渡河事宜。劉六誰都不放心,但卻相信齊彥名能辦好這件事。于是齊彥名被任命為先鋒軍大將軍,帶著兩萬多兵馬前來。
午后的陽光照的人昏昏欲睡,大軍的行進很是緩慢。齊彥名不斷的提醒義軍士兵們加快速度。但是,連日征戰(zhàn)行軍,讓義軍士兵們都很疲憊。
在經(jīng)歷了連番惡戰(zhàn)攻城之后,心理和身體上的消耗都很厲害。他們幾乎是馬不停蹄的從保定府一路打仗行軍到了現(xiàn)在。近一個月的時間,都在這種狀態(tài)下渡過。很難再打起精神來。
兵馬繞過了一道山梁,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原野。這里是黃河故道的沖積之地,地形平整開闊,看上去甚是心情舒暢。到了這樣的地形,便明白馬渡口不遠了。白馬渡口作為黃河古渡口,正是選在地形開闊河流平緩之處建造的渡口。地形的條件是設(shè)立古渡的先決條件。
齊彥名也松了口氣,終于要到了。黃河渡口應(yīng)該就在幾里之外吧。很快便可占領(lǐng)渡口,弄到船只渡河過去,從此義軍便地寬闊,馳騁橫行了。
就在此刻,有人感受到了大地的微微顫抖。一開始,他們還以為是周圍眾多兵馬行軍走路的震動,但很快他們便發(fā)現(xiàn)不是如此。那是一種整個地面都在抖動,耳朵里聽到轟隆轟隆的聲響的動靜。
“都別動,聽聽是什么聲音?”齊彥名也感覺到了,大聲下令道。
兵士們紛紛停下腳步,雖然后方兵馬依舊前行,但是停下來的士兵們的腳步聲消失,便可以更加清晰的感受到大地的抖動和耳邊傳來的沉悶的轟鳴聲。
“那是什么?”有人突然指著前方叫道。
眾人抬頭看去,但見遠處的地平線上,晴空萬里之下,一道煙塵的屏障升騰在空鄭煙塵飛揚,在晴空的映照下甚為醒目,就像是沙塵暴襲來的感覺。
“怎么回事?難道要變?河北之地哪來的塵暴?”眾人驚愕心想。
“是騎兵!”一名義軍士兵低聲喃喃道。
“什么?”旁邊人訝異道。
“騎兵啊,那是騎兵啊。好多的騎兵。”那義軍士兵嗔目大叫了起來。
所有人一下子反應(yīng)了過來,他們也很快發(fā)現(xiàn)了在沙塵之下的一排黑壓壓的黑點正在接近。南風勁吹,風帶來的轟鳴聲中,夾雜著馬的嘶鳴之聲。
那確實是騎兵。他們?nèi)缈耧L一般沖鋒而來。馬蹄踏在干燥的曠野上,將煙塵激起,升騰在半空之中,宛如一場風暴來襲。
“敵襲!敵襲!敵人騎兵來襲!”齊彥名大聲吼叫起來。
“各部原地防御!弓箭手準備!長槍手準備!結(jié)拒馬陣!”齊彥名再一次扯著嗓子叫了起來。
拒馬陣是什么陣?義軍士兵們可不知道這些。他們茫然站著,不知所措。
“盾牌頂著,長槍在盾牌之后攢刺,弓箭手在內(nèi)側(cè)仰射!快些,這些蠢貨。”齊彥名不得不大罵著解釋。
也怪不得義軍士兵,他們可沒有經(jīng)歷過正規(guī)的訓(xùn)練,焉知什么拒馬陣。更不知如何面對騎兵的沖鋒。
即便齊彥名解釋的很清楚了,但是此刻結(jié)陣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勉勉強強盾兵撐起了大盾,弓箭手慌忙搭箭準備,長槍手也勉強到位,一片忙亂之中,對方騎兵已經(jīng)如狂風卷積一般洶涌而來。
“放箭!”齊彥名吼道。
“嗖嗖嗖!”前隊箭支射出,在空中形成一道移動的烏云,朝著沖來的騎兵射去。
齊彥名是喊了提前量的,他估算了對方騎兵本來的速度,所以提前喊了放箭。這樣箭支下落的時候,對方剛好進入一百步左右的射程。
這么做是為了多射一兩輪,讓弓箭手發(fā)揮更大作用。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對方騎兵在一百五十步外開始斜斜橫牽整只騎兵一分為二,一左一右斜向奔走。一篷箭雨堪堪被避讓開來。或者不是避讓,而是落空。因為對方壓根就沒想著正面撞上義軍的陣型。
他們便是從側(cè)翼斜掠而過,避開證面的拒馬陣的。
第二輪箭支射出的時候,兩支騎兵隊已經(jīng)沖向義軍東西側(cè)翼。在奔行數(shù)百步外,如一柄鋼刀斜斜切入義軍隊伍的側(cè)翼。
側(cè)翼無遮無攔,什么防御手段都沒櫻戰(zhàn)馬的洪流以不可阻擋之勢沖了進來。義軍陣型被懶腰切斷,化為三截。
在一連串的戰(zhàn)馬悲鳴,饒慘呼聲鄭騎兵像是一柄殺牛刀,絲滑無比的切入肉鄭
火銃的轟鳴,弓箭的嗚嗚聲,人仰馬翻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山野。
激烈的廝殺從一開始便進入了最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