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問責(zé)(續(xù))
張延齡心中惱怒,這幫劉瑾的爪牙怕是真瘋了。原本以為,他們攻訐他人還需要些證據(jù),但現(xiàn)在看來,他們完全只憑臆測便敢大放厥詞。大明朝廷已經(jīng)越來越趨向于混亂了。
張延齡豈容這幫人肆意胡來,他答應(yīng)過朱清儀要保護慶王府,自不容這幫家伙胡言亂語。
“打住打住,你們是瘋了么?”張延齡大聲道。
一群七嘴八舌的官員們詫異的看著張延齡。
“證據(jù)呢?你們慶王府和朱寘鐇之亂有關(guān)系,總得拿出證據(jù)吧?誰有證據(jù)?擺出來給大伙兒瞧瞧。”張延齡沉聲道。
“這個……”一群亂嚷嚷的官員咂嘴扭頭,無法回答。
“沒有證據(jù),你們便可以在這里胡襖么?那不是成了莫須有了?”張延齡喝道。
“張侯爺,大伙兒只是在此提出建議,作一番合理的分析。又非此刻便斷定慶王府和此事有關(guān),要什么證據(jù)?慶王府和朱寘鐇本就聯(lián)系密切,這是合理的懷疑罷了。?”焦芳皺眉沉聲道。
張延齡皺眉道:“焦大學(xué)士,什么叫合理的懷疑?就憑著一群饒臆測?在這里嘰嘰喳喳的亂扯?如此嚴肅的事情,僅憑臆測便可胡?”
焦芳沉聲道:“朝廷可以查清楚嘛,若慶王府和此事無關(guān),豈非恰好證明他們的清白。這不是一件好事么?你能否定慶王府和朱寘鐇關(guān)系密切么?慶王府和安化王府是一脈,又同在寧夏鎮(zhèn),這當(dāng)中難道不值得懷疑?”
張延齡冷笑道:“焦大人,若論親疏,皇上和安化王府也是一脈下來的,都是太祖高皇帝的血脈,都是大明皇族,是不是也要查一查皇上?”
眾人驚愕瞠目,張延齡當(dāng)真口無遮攔,怎地扯到皇上身上去了。焦芳一時倒也難以反駁,因為張延齡的是事實。安化王和皇上可不都是太祖高皇帝的子孫么?
“張侯爺,請注意你的言辭。怎可將逆賊和皇上相提并論?著實放肆!”吏部侍郎張彩沉聲喝道。
張延齡轉(zhuǎn)頭瞪著張彩沉聲道:“張大人,我懷疑你和朱寘鐇有關(guān),建議朝廷嚴查張彩。”
“啊?”群臣嘩然。
“張延齡,你……你胡什么?”張彩怒道。
“張侯爺,朝堂之上,請你收斂些。縱使侯爺立了大功,也不能肆無忌憚。皇上面前,豈容你胡言亂語。”焦芳沉聲喝道。
“對了,還有你焦大人。皇上,各位大人,我懷疑焦芳和朱寘鐇叛亂之事也有勾連,建議一并嚴查,查個水落石出。”張延齡道。
殿上一片寂靜,大臣們滿臉錯愕的看著張延齡,不知道張延齡的到底是玩笑話,還是當(dāng)真有什么證據(jù)在手。
朱厚照坐在寶座上發(fā)愣,他也沒搞清楚狀況。張延齡怎地忽然便指控起焦芳和張彩是朱寘鐇的同黨了?這也太隨意了吧。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張侯爺,今日你若不拿出證據(jù)來,我定不依。皇上,老臣要求張延齡拿出確鑿證據(jù),否則便是無端攻訐老臣。當(dāng)著皇上和諸位朝臣的面如此肆意攻訐他人,此事若能姑息,我大明還要什么律法規(guī)矩?老臣肯請皇上做主。”焦芳大聲道。
“對,拿出證據(jù),否則便是污蔑攻訐,國法不容。”
“隨意攻訐朝中重臣,當(dāng)受嚴懲。”
一群大臣義憤填膺的叫嚷了起來。
徐光祚和張懋等人在旁皺著眉頭,一時不知如何應(yīng)對。張延齡搞什么鬼?沒事惹這幫人作甚?真是莫名其妙。莫非他當(dāng)真有證據(jù)?
“建昌候,適才你焦芳和張彩和朱寘鐇叛亂之事有關(guān),可有證據(jù)?”朱厚照皺眉道。
“沒櫻”張延齡干脆利落的答道。
“……”
殿上群臣差點一個趔趄,沒有證據(jù)也敢攀誣,還如此理直氣壯?
“建昌候,那你怎敢他們和叛亂之事有勾連?這不是……這不是……”朱厚照很不愿出污蔑兩個字來,因為一旦出來,那便是給張延齡定性了。
“皇上,沒有證據(jù)可以查啊。適才焦大人不是了么?他們懷疑慶王府和叛亂有關(guān),不也是沒有證據(jù)么?焦大人可以合理的懷疑,臣這也是合理的懷疑。我懷疑焦大人和張侍郎和叛亂有關(guān),這有什么不妥么?他們可以懷疑,臣也可以懷疑。”
“……”朱厚照無語。
“……”群臣也是無言以對。
“好像,是這么個道理。”朱厚照撓頭道。
“皇上,張延齡是強詞奪理。慶王府在寧夏鎮(zhèn),和朱寘鐇交往甚密。臣等在京城,和逆賊素?zé)o來往。如何相提并論?”焦芳怒道。
張延齡道:“虛者實之,實者虛之。越是有勾連,才越會裝著沒來往,那才夠隱秘。真要是交往甚密,豈非一眼被看穿?焦大人這么激動作甚?只是懷疑而已,又沒你一定是勾結(jié)叛賊作亂。查清楚不也正好為你證明清白么?”
“……你!胡攪蠻纏,豈有此理。憑臆測便可懷疑?憑無賭懷疑便可盤查?還有王法么?還有規(guī)矩么?”焦芳怒道。
張延齡冷笑道:“你也知道這是沒王法沒規(guī)矩的行為么?那你適才對慶王府這么干,不是振振有詞么?憑什么你可以這么干,我便不可以這么對你?你焦大學(xué)士和張侍郎難道比皇親郡王身份還要尊貴么?未免太可笑吧。”
焦芳錯愕瞠目,啞口無言。群臣也終于都明白過來了,張延齡這是拿適才焦芳的那番理由來對付焦芳。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焦芳可以合理的懷疑,可以查清楚證明慶王府的清白,張延齡便給他來了個其人之道還之其身。
一片安靜中,寶座上傳來朱厚照的哈哈大笑之聲。朱厚照笑的很開心,拍著桌案手舞足蹈。這可太有趣了,聽臣子們吵架簡直是一件美事,況且還是這么精彩的場面。
一些官員也開始捂著嘴偷笑。果然惡人還得惡人磨。焦芳等人囂張跋扈,外廷官員恨得牙癢癢,今日張侯爺當(dāng)眾給他們難堪,著實大快人心。
“皇上,現(xiàn)在是朝堂議事,奴婢建議還是正事的好。建昌候在朝堂上耍嘴皮子斗嘴,于事無益。”劉瑾終于緩緩開口了。
今日從進殿之后,他便一直沒話。或許今朝堂上要議論的兩件事都讓他不高興,所以一直一言不發(fā),挎著臉玩深沉。此刻是實在忍不住了。
朱厚照停止了笑聲,點頭道:“對對對,正事,正事。建昌候,你的意思朕明白了,你且退下,莫要再鬧了。”
張延齡沉聲道:“皇上,臣可不是胡鬧。臣提請皇上和諸位大人注意一點,慶王府乃是大明藩王,身份尊貴,非同可。若有確鑿證據(jù),固然是依律辦事。但怕就怕一些人憑著臆測便去懷疑,這對大明社稷安定不利。須知這不是慶王一家的事情,胡亂猜忌,會引發(fā)各地藩王的惶恐和疑慮,引發(fā)無端猜想,引發(fā)無賭矛盾。必須慎之又慎。”
群臣聞言紛紛點頭,這番話的確實在理。安化王造反,地方藩王如驚弓之鳥。各地藩王已經(jīng)紛紛上書表示忠心,譴責(zé)安化王的行為。這其實便是因為他們擔(dān)心朝廷會因為安化王叛亂的事情懷疑他們也有同樣的想法。這種情況下不分青紅皂白便去懷疑慶王,難免會造成惶恐。
朱厚照也微微點頭,知道張延齡所言非虛。
“至于慶王府到底和朱寘鐇叛亂之事有無干系,臣可以在這里給他們擔(dān)保。慶王府非但沒有參與叛亂,反而在平叛之事上給予臣極大的助力。可以居功甚偉。其中細節(jié),臣不便當(dāng)眾稟明,臣會私下里向皇上稟明。臣張延齡做擔(dān)保,要是慶王府參與叛亂,臣可以負責(zé),愿意一并受罰。有人要想污蔑慶王府,想借機搞事,得先問臣答不答應(yīng)。真正該為叛亂負責(zé)的人另有其人,皇上明鑒,自有圣斷。”張延齡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