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爭田(七)
張延齡皺著眉頭,轉(zhuǎn)過頭來看到站在柜臺后臉色煞白的客棧掌柜和幾名伙計,于是朝他們招招手。</br> 掌柜的和幾名伙計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跑過來。</br> 老掌柜哭喪著臉拱手道:“這可怎么辦?張侯爺,這可如何是好?這幫人要燒店殺人了。如何是好?”</br> 張延齡擺擺手,指著窗戶中看到的外邊那群人道:“你們可認(rèn)識他們中的人?”</br> 掌柜的嚇了一跳,忙道:“張侯爺,老朽跟他們可不認(rèn)識啊。您該不會是懷疑我們吧。”</br> 幾名伙計也連連作揖道:“這些人我們可都不認(rèn)識,但凡有鎮(zhèn)子上或者最近村寨里的人,我們自然認(rèn)識。”</br> 張延齡點點頭道:“這附近可有什么青龍山?有強(qiáng)人的山寨?”</br> “沒有沒有,我寶坻縣哪里有什么青龍山?小山包倒是有一些,但根本藏不住人,更別說什么山寨了。”掌柜的和伙計們都連連搖頭否認(rèn)。</br> 張延齡點點頭,再問道:“這些人的口音是哪里的口音?我聽著就像是寶坻本地的口音。你們是本地人,覺得是不是?”</br> 掌柜和伙計們側(cè)耳聽了片刻,紛紛點頭道:“哎呦,確實是咱們寶坻本地的口音。這些人都是本地人?本地哪來強(qiáng)盜?”</br> 張延齡臉上露出冷笑來,擺擺手道:“沒事了,你們退下吧。”</br> 掌柜和伙計們忙回到柜臺后躲好,心中驚疑不定。</br> 張鶴齡湊上前來問道:“延齡,這些是什么人?是不是沖咱們來的?”</br> 張延齡冷笑道:“周家在后面搗鬼,看來他們知道了昨晚的事情了。村子里有人通風(fēng)報信。他們是來找咱們麻煩的。”</br> 張鶴齡驚愕道:“當(dāng)真是他們搗鬼么?周家是找死么?敢做這樣的事情。”</br> 張延齡呵呵笑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他們這么做也不稀奇。到底是不是他們背后搗鬼,一試便知。”</br> 張鶴齡道:“怎么試?”</br> 張延齡轉(zhuǎn)頭朝著門口守著的幾名護(hù)院沉聲道:“開門!”</br> 幾名護(hù)院愣了愣,一人訝異道:“小侯爺說什么?”</br> 張延齡喝道:“開門。”</br> 張鶴齡嚇了一跳道:“兄弟,門開了他們沖進(jìn)來怎么辦?”</br> 張延齡道:“這屋子能擋得住誰?他們要想沖進(jìn)來那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哥哥放心,一切有我。”</br> 張鶴齡想了想,擺手道:“一切聽小侯爺吩咐。”</br> 張延齡對屋里眾人沉聲道:“都給我聽好了,我不叫你們動手,一個也不許輕舉妄動。我若是動了手,你們都得給我玩命。平日養(yǎng)著你們,這會子是看你們表現(xiàn)的時候了。”</br> 黃四等人紛紛道:“二位侯爺放心,小的們拼了命也保護(hù)兩位侯爺周全。”</br> 張延齡點點頭,伸手將腰間火銃摘下來拿在手里,沉聲吩咐道:“開門。”</br> 門口護(hù)院不敢怠慢,嘩啦一聲將大堂的門打開。一股熱浪從門口沖了進(jìn)來,強(qiáng)烈的陽光照了進(jìn)來,屋子里一下亮堂了起來。</br> 院子里的鴰噪叫罵聲戛然而止。可能對方也完全沒料到里邊的人忽然打開了門,驚訝之下便都閉了嘴。在他們驚訝的目光中,一個人用手遮住陽光緩步走了出來,站在大堂門口的臺階上。那人錦袍華服,相貌英俊。只是此刻臉上帶著一股狠厲的笑容。</br> “你們誰是頭兒?”張延齡沉聲喝問道。</br> 院子里眾強(qiáng)人下意識的沉默了片刻,那絡(luò)腮胡子大漢哼了一聲,沉聲道:“你蔣爺爺在此,你又是誰?”</br> 張延齡看了那絡(luò)腮胡子大漢兩眼沉聲道:“你是他們的頭兒是么?青龍山的好漢是么?本人張延齡,大明建昌候。你們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之下意欲何為?”</br> 絡(luò)腮胡子大漢哈哈大笑道:“侯爺是么?那更好了。爺爺們要吃飯,要花銀子。張侯爺若是識相,便交出錢財來。我等兄弟自然不為難你。饒了你們所有人的性命。倘若不識相,今日這客棧里的人一個也別想活。我青龍山的兄弟從開都是殺人不眨眼,管殺不管埋。”</br> “對,管殺不管埋!殺個干干凈凈一個不留!”旁邊眾強(qiáng)人也大聲叫嚷道。</br> 張延齡冷笑一聲擺擺手道:“都別吵,只是求財,事情好辦的很。銀子我有的是。只是,你們來遲了一步。你們昨日來,我們還帶著十幾萬兩銀子在身上。但可惜的是,昨晚我們買了這里的百姓的田地,銀子是一兩不剩了,全換了地契了。要不這樣,你們派幾個人跟我們回京城,到了京城我拿幾萬兩銀子給你們花銷花銷便是。”</br> 絡(luò)腮胡子大漢哈哈大笑道:“張侯爺,你當(dāng)我們是傻子么?跟你回京城去取?豈不是自投羅網(wǎng)?我們現(xiàn)在就要。”</br> 張延齡笑道:“蔣頭領(lǐng)倒也不傻,但是我說了,銀子都買了地了,沒銀子了,那可怎么辦?就算你們殺了我們,不也還是沒銀子么?”</br> 那姓蔣的絡(luò)腮胡子大漢嘿嘿笑道:“不是有地契么?地契也是一樣。”</br> 張延齡笑道:“我還沒聽說過強(qiáng)盜搶地契的。你們打家劫舍的綠林好漢要地契作甚?打算蓋莊園收租子么?這可是聞所未聞,天大的笑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