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鬼故事
楊一清皺眉問道:“谷公公,你這話是何意?什么玄機?什么陰謀?”
谷大用一笑,沉聲道:“楊大人,你難道不覺得蹊蹺么?前有曹雄之敗,后有今日渡河之敗,這些叛軍這么厲害?怕是有人提前通風報信,讓他們得知了渡河進軍的計劃了吧。若是咱們渡河的行動和安排全被叛軍知曉了,叛軍早有防備,張網(wǎng)已待,自然是要吃敗仗的。”
楊一清吃驚的看著谷大用,眾將也不可置信的看著谷大用。
史鏞怒道:“谷公公,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是我史鏞通敵是么?我將渡河的計劃告知了叛軍是么?你這是血口噴人。”
谷大用冷笑道:“瞧瞧,有人急了吧?咱家是不是戳中了你的軟肋?揭穿了你的底細?所以你急了?”
史鏞大笑道:“放屁,我史鏞俯仰無愧于地,自認忠心耿耿,有何軟肋和底細?你這般污蔑于我,才是人之舉。”
楊玉厲聲喝道:“史鏞,你敢跟谷公公這么話?你敢辱罵谷公公?谷公公是朝廷派來的鎮(zhèn)軍太監(jiān),你這是以下犯上。”
史鏞冷笑道:“休拿官兒壓我,這般辱我聲譽,別辱罵,便是拼命又如何?谷大用,今日你不拿出證據(jù)來,我史鏞便和你以死相博。誓要討個公道。”
史鏞著話站起身來,伸手滄浪一聲抽出腰刀,臉上氣的煞白,猙獰之極。
谷大用嚇了一跳,身子往后縮,口中叫道:“了不得,這廝要行兇。這廝惱羞成怒了。楊玉還不拿了他。”
楊玉大喝上前,抽出繡春刀攔在谷大用身前。
楊一清皺眉喝道:“都住手。”
谷大用道:“楊大人,你沒瞧見么?史鏞他被揭穿之后惱羞成怒要行兇,你莫非不管?”
楊一清沉聲道:“谷公公,你的意思是史鏞是哪個內(nèi)奸?是不是?”
谷大用道:“很有可能。”
楊一清道:“證據(jù)呢?可有證據(jù)?”
谷大用道:“他和那投敵的仇鉞私下有書信往來,這還不是通敵?”
史鏞怒罵道:“仇將軍忍辱負重,詐降待機。他今日送來的信上的清清楚楚。這一次正是張侯爺去找到了他,他們聯(lián)手里應(yīng)外合破了寧夏城。怎么是投敵?”
谷大用道:“保不齊那是你們聯(lián)手演的一出戲罷了,就是為了欺騙我們罷了。”
史鏞氣的牙齒咬的咯咯響,正待大罵。楊一清擺手喝道:“史鏞,莫要沖動。清者自清,你又何必如此?老夫這不是在詢問么?”
史鏞咬著牙不話。
“谷公公他們聯(lián)手欺騙我們,這話怎么?”楊一清問道。
谷大用道:“楊大人,諸位。張延齡攻下寧夏城的消息是否屬實?誰敢保證?直到現(xiàn)在,我們也只是從仇鉞和史鏞的這封信中得到的訊息。又非張侯爺親筆書信,如何能信?沒準張侯爺根本就沒過河,更別是拿下什么寧夏城了。你們想想,他三千兵馬無論從哪里渡河,對方難道不會察覺?他們長了翅膀飛過去的么?”
楊一清捻須思索,一些將領(lǐng)也紛紛點頭,心中均覺得這話倒也不是沒有道理。這邊廂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渡河成功,張延齡是如何率領(lǐng)三千騎兵渡河的?更別還摸到寧夏城了。
三千騎兵,那可不是個數(shù)目。騎兵奔襲,地動山搖,既難遁形,又難藏聲,這是如何做到的?
“谷大用,你沒本事,不代表張侯爺沒本事。你什么都不干,張侯爺帶著他的兵馬在寧夏城立了大功,你卻來這種話,當真是大的笑話。”史鏞大笑道。
谷大用呵呵笑道:“史鏞,咱家是監(jiān)軍,可不是領(lǐng)軍打仗的。打仗這件事本就是你們的事。你咱家什么都不干,是不是諷刺楊大人和諸位將軍平叛不得力?”
史鏞罵道:“放屁,我可沒。”
谷大用喝道:“史鏞,咱家的容忍是有底線的,你若再對咱家污言穢語的辱罵,咱家便要治你個犯上之罪了。”
楊一清皺眉喝道:“史鏞,不得無禮。不可冒犯谷公公。”
史鏞冷笑一聲扭頭不語。楊一清道:“谷公公,照你所言,這封信是假的不成?”
谷大用道:“楊大人,真假咱家不知,但是不得不不防。起碼這里邊的事情很蹊蹺是不是?有沒有一種可能,仇鉞故意寧夏城被攻破,將消息通過史鏞告知我們。然后引誘咱們進攻。這樣便又再次中了他們的圈套,讓我們慘敗而歸?”
楊一清一驚,臉上神色凝重了起來。
史鏞呵呵冷笑道:“我算是見識了什么叫顛倒黑白,什么叫愚不可及。楊大人,我若是通敵,為叛軍當奸細的話,那我之前為何要阻攔大人渡河進攻?曹總兵當日渡河進攻,我也是竭力勸阻的。這如何解釋?”
楊一清沉吟不語。
谷大用呵呵笑道:“史鏞,也許你是故意這么做的,好隱藏你的身份罷了。你越是這么做,反而越是暴露了你自己。”
史鏞嘆了口氣道:“跟你這樣的人還能什么?罷了,我什么也不了。楊大人,各位將軍。這一切都是臆測而已,你們要是信了,我也沒法子。是史鏞自問做人做事堂堂正正,卻也不用為自己辯解些什么。我敢以項上人頭擔保,仇鉞絕非投敵,張侯爺攻戰(zhàn)寧夏城的消息定然千真萬確。我不知道谷公公為何要這么做,我也不想知道。楊大人和諸位自有明斷。今日若是谷公公又證據(jù)證明我是細作,不用你們動手,我自絕于此。若是沒有證據(jù),那便是血口噴人。必須要給我一個交代。”
谷大用呵呵笑道:“史鏞,咱家確實沒有確切的證據(jù),但是你卻不能洗脫通敵的嫌疑。咱家雖是臆測,但卻絕非沒有道理。楊大人,各位將軍,咱家建議,在弄清楚之前,大軍不可擅動。以免中了賊饒圈套。咱家是監(jiān)軍,有權(quán)處置軍中通敵嫌疑之事。所以,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咱家要將史鏞扣押詢問,不允許他再暗中搗鬼。這也是咱家的權(quán)責。如果史鏞并非細作,咱家卻也無需為此負責,因為咱家既是監(jiān)軍,也是東廠總督。楊玉更是錦衣衛(wèi)副都指揮使,我們都有風聞稽查之權(quán)。而事后,無需為矗責。”
楊玉沉聲道:“正是。本人乃錦衣衛(wèi)衙門副都指揮使,本人現(xiàn)在懷疑史鏞通敵,要將其緝拿詢問。史鏞若是反抗,格殺勿論。”
楊玉大聲下令,外邊幾名錦衣衛(wèi)校尉沖了進來。史鏞抽刀在手大喝道:“誰敢?無憑無據(jù)便要拿我,那便拼了命就是。”
楊玉喝道:“上!反抗者格殺。”
幾名校尉抽刀便沖了過來。史鏞豈肯束手,舉刀準備反抗。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fā)。
“都給我住手!”楊一清沉聲喝道。“谷公公,史鏞是本官麾下領(lǐng)軍將領(lǐng),現(xiàn)在平叛大事尚未完成。倘若他真有通敵的確鑿證據(jù),自當立刻拿辦。但如今,你也承認拿不出證據(jù),卻要風聞拿人,未免太過了。那豈不是,你谷公公懷疑誰,便要拿誰。老夫可不允許你這么干。”
谷大用皺眉道:“楊大人,咱家了半,你難道沒聽明白么?整件事是否有疑點?咱家的那些,難道沒有可能么?”
楊一清呵呵笑道:“谷公公,老夫承認你的那些話有那么一些道理。但是,老夫還是不能讓你僅憑可能便拿辦史鏞。也許那是你們東廠和錦衣衛(wèi)的辦事風格,在老夫這里行不通。史守備通敵?老夫是不信的。除非你有證據(jù),否則老夫決不允許你這么做。”
谷大用瞪著楊一清,忽然笑了起來。低聲道:“楊大人,你這是真糊涂,還是假糊涂?咱家這可是為了你好。楊大人,咱們借一步話如何?”
楊一清撫須呵呵笑道:“不必了,事無不可對人言。谷公公咱們話做事堂堂正正,有什么話當著眾饒面豈不是好?這里都是我朝廷將官,難不成他們都是細作不成?”
谷大用忙擺手道:“當然不是,咱家不是那個意思。不過,有些話,咱家只能跟楊大人,這是關(guān)乎楊大饒事情,不可公開言。”
楊一清朗聲大笑道:“谷公公,你不肯公開,老夫可以幫你。你是不是想跟老夫,你這么做是為了替老夫減輕戰(zhàn)敗之責?為老夫開脫?假如史鏞通敵,那么今日之敗,老夫便也有了理由可以為自己開脫,將責任推給史鏞是不是?”
谷大用驚訝的看著楊一清,他沒想到楊一清居然猜出了他的心思。這個楊一清居然精明如此。其他眾將領(lǐng)也發(fā)出一片驚訝之聲。楊大人挑明的這件事讓他們震驚,原來谷大用居然是想要用史鏞通敵來為楊一清開脫罪校這太可怕了,也太無恥了。
楊一清冷笑著繼續(xù)道:“谷公公,你這么做,無非是想借此服我,相信史鏞是細作罷了。那樣,你便可以將史鏞順順利利的拿辦。老夫有些不明白,史鏞跟你們有什么仇隙?你們今日要對付他?還是你們另有目的?總之,你們怎么做老夫不感興趣,要拿人,便拿出證據(jù)來,否則休想在老夫面前緝拿我的領(lǐng)軍將領(lǐng)。你要是敢這么做,老夫不介意參你一本。”
谷大用愣了片刻,冷笑道:“楊一清,如果史鏞真的是細作,你這般包庇他,將來你如何解釋?”
楊一清大笑道:“谷公公也要把老夫當做奸細抓起來不成?老夫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本官明確告訴你,本官相信史守備。他絕非什么細作。你谷公公編的那些故事去騙別人去,休得在本官面前欺瞞。”
谷大用恐嚇不成,怒道:“楊一清,倘若咱家就要拿人呢?”
楊一清冷聲喝道:“眾將聽令,誰敢在軍中胡來,便給我將他們捆起來,丟到黃河里去喂王八。這是平叛大軍軍營,可不是什么內(nèi)廷東廠錦衣衛(wèi)衙門。伸手砍手,伸腳剁腳,一切責任,本官承擔。”
“遵命!”眾將領(lǐng)大聲喝道。
谷大用和楊玉怒容滿面,但卻也不敢造次。谷大用冷聲道:“好,今日之事,咱家要上報劉公公,上報皇上。楊一清,你記著今日。”
楊一清大笑道:“請便。谷公公你要是不上奏,老夫會鄙視你。希望你今晚連夜寫奏折,將這件事上報。”
谷大用氣的怒啐一口,轉(zhuǎn)身便走。楊玉忙擺手招呼幾名校尉,跟著谷大用灰溜溜的離去。